杨青云看着话里有话的张老板:“张老板,你想说什么?”
“驸马爷和怜星姑娘的事情,如今可是人尽皆知啊。若以公主的地位而言,不管驸马爷和怜星姑娘是否真心,怜星姑娘她都应该已不在这个世上了吧。可如今,怜星姑娘却是好吃好喝地被太子软禁在府中。驸马爷,就没想过其中原由吗?”
“我知道。”杨青云闷闷道,“她前几日和我说了,她不在意。”
“那是公主看见怜星姑娘找驸马爷之后说的吧!”
杨青云吃惊地看着张老板,“你怎么知道怜星来找了我。”
“驸马爷和怜星姑娘是军营前碰面的,那里人多,一传十,十传百。大家不都知道了。”张老板又抚了抚自己的胡须,“公主的心思是不能用寻常小家碧玉的心思来推断的,因为她的一言一行可关乎着皇家脸面。再者,驸马,怜星姑娘没有被杀死,杨家没有被问罪,不也说明了一些事情吗?”
是啊,若是公主为了她的皇家脸面,怜星早已被秘密杀死了,而我也会因为无礼于公主,而被定罪,杨家上下恐怕也会因此受到牵连。如今这个状况,莫非因为公主其实是在乎我的?
张老板看着面露喜色的杨青云道:“驸马爷,其实老夫的正妻并非老夫最初爱上的人,当年迫于她的官家背景而娶了她,可是老夫心里还是喜欢着自己的青梅竹马。夫人她也知道,她是一个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对于这件事她从不在岳父大人面前多说什么,甚至做主把我的青梅竹马立为妾室。夫人不曾在我面前表露出半分醋意,一心一意相夫教子,替我打理家事,就这样,我与夫人过了十几年相敬如宾的日子。我一直以为自己永远爱着自己的青梅竹马,直到夫人逝世,那种锥心之痛,才使我明白,也许,我早就爱上了夫人。如今,想念夫人时,也只有夫人对我一直温柔的脸庞,我们竟然连寻常夫妻吵架拌嘴的记忆也没有。真是遗憾。”
杨青云看着面前垂泪的老人,歉声道:“抱歉,张老板,引起了你的伤心事。”
“没事。”张老板用袖子擦掉了眼泪,“两年了,如今驸马爷对怜星姑娘真的还有怜爱之心吗?或对残月公主好也仅仅是为了不让杨家落罪吗?听闻当年驸马爷和怜星姑娘分开是因为怜星姑娘说父亲不同意,便一走就是两年。老夫希望驸马爷好好想想,切莫重复老夫的悲剧。”
杨青云思考着张老板的话,也许自己开始喜欢上公主了?他朝着张老板拱手,“多谢张老板提点。”
“无妨,我只是年岁比驸马大,经历的也比驸马多,所以才能比驸马看得更清楚。驸马和公主毕竟是皇上指婚,何况,老夫受过水妃的恩惠,答应了要尽力帮助残月公主的。”
“水妃娘娘?秦王妃吗?”杨青云疑惑道。
“咳,咳。”张老板发现自己说漏嘴,咳嗽了两声,“不错,是秦王妃。王妃喜欢买珍宝轩的首饰,所以有幸结识秦王妃。”
杨青云的心思被张老板点了一下之后,乱了,所以就未曾细想张老板话里的问题了。
“是大哥哥啊!”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就是当日的小乞丐,她看见杨青云站在门口的身影时,就高兴地大叫了起来。
残月看见杨青云时,脸色变得不自然。刚才跟小孩子相处的情形不知道是不是全部都被他看见了,用什么表情对他呢,这里有小孩子,可不能用冷冰冰的脸。
杨青云看着残月不怎么高兴的神情,脸色有点黯然。这时,那个小女孩跑过来,拉着他的袖角,问道:“大哥哥,;来找大姐姐吗?”
“对呀!跟大姐姐在一起好玩吗?”
杨青云这么一问,小孩子们炸开锅了。
“当然好玩呀,大姐姐给我梳辫子呢。”
“大姐姐每次来都给我们带好多好多好吃的呢。”
“大姐姐人好好呀,大哥哥可得好好对大姐姐。”这话一出,使得杨青云和天残月有些尴尬。张老板就站出来缓解气氛了。他招呼着那些小孩子。
“好了好了,你们别围着驸马和公主了,晚饭时间快到了,还不去厨子那里学着做晚饭?”
孩子们就叽叽喳喳向厨房涌去了。
“驸马。”残月唤道,“我们回去吧。”
“嗯。”
“张老板,我们告辞了。”
“恭送驸马和公主。”
张青看着远去的马车,禁不住想起十二年前的往事。
那是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他,等到他披衣打开门一看,来客正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的救命恩人穿着大斗篷深夜来到他家,一进门就跪下了。
“娘娘,您这是做什么?”
“张青,施恩不望报,可如今有件事情我求你。”
“娘娘,您起来再说,您救了我的命,无论什么事情张青都答应你。”
“张青,我的事情被他知道了,恐怕我会因此丧命,我希望好好照顾我的女儿,用你的财势让她一生衣食无忧。”
“娘娘,您是不是多虑了,您看您与那人的情分,这件事情只会成为小事。”
“不,不会的,他会杀了我的。”他的救命恩人苦笑了一下,“等到那一天,我会安排好阿清带月儿逃走,到时候就请你好好照顾我的女儿吧。”
“娘娘!”
“请答应我吧!”
“好吧,小民答应了,不过小民觉得这一天不会到来的。”
“会的,好好准备吧!”
这是他的救命恩人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等他寻到他的小主人时,他的小主人已经由一个天真活泼的小女孩变成了一个步步为营的小女孩了,眼神里的防备深得让人心疼。
驸马爷,你是公主心里最柔弱的部分,真希望你能让公主快乐。
“冷公子怎么了?”秦婉月侧头问着身边有点出身的冷无情。从桐城到汴城,他们走了将近半月的路程,终于到了。她正和冷无情牵马进入汴城,不知为什么冷无情停住了脚步,出神地看向前方。
冷无情回过神答道:“没什么,婉月姑娘,我们走吧。”
“哦!”
马车上,杨青云看着脸色又冷冰冰地残月说道:“公主,你笑起来很好看,为什么不多笑笑呢?”残月只是看了杨青云一眼,又闭目休息了。弄得杨青云尴尬不已。马车到护国公府时,杨青云拉住了走在前面的天残月,“公主,我们是皇上指婚,注定是一辈子的夫妻,一定要这样相处吗?”
皇上指婚?注定?残月听着杨青云的话,抽回手并不回头。
“那日,我在河边所说的话,驸马似乎并没有想通。”
说完,残月就闭目休息,再不看杨青云一眼。
清月楼下,冷无情对着秦婉月施礼。
“婉月姑娘,我住的地方到了,我让影送你回家如何?”
“不用了,我自己回家吧。冷公子我以后可以到你的酒楼找你玩吗?”秦婉月期待的看着冷无情。
冷无情微微一笑,“当然可以,清月楼随时欢迎婉月姑娘的到来。”
秦婉月暗暗高兴地揪着自己的发梢,“那我过几天来找公子玩,我先回家了。”
“婉月姑娘,慢走!”
“嗯。”
看着走远的秦婉月,冷无情立马对身后的人道:“影,去查查今天在城门那里看见的白衣女人。”
“是,公子。”
入夜,杨青云一个人坐在后花园里喝酒,被路过的杨青木看见,他上前去拍了拍自家二哥的肩膀。
“二哥,怎么这么好的兴致在这里喝酒?”
杨青云一看是三弟,邀请他坐下。
“三弟,你觉得我和公主相处得怎么样?”
“二哥,为什么这样问我?”
杨青云仰头喝了一口酒,苦笑道:“我好像喜欢上公主了。”
“二哥,你喜欢上公主拉?我觉得这是好事。”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我就觉得我想看到公主笑。公主的笑容很美,让我想起了多年前的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嘿嘿,有八卦,我可从来没听二哥说起过。
“嗯。两年前我对怜星产生怜爱,也是因为怜星的笑容很像她。”
“那,那个小姑娘现在在哪里?”
“死了。”杨青云用手指轻轻地磨挲着酒杯,这是一段还未开始就结束的朦胧的情感。
“二哥。”杨青木唤着看起来有点伤心的杨青云。
“我没事。”杨青云收好悲伤的表情,“我想把怜星送回乡下去。你也看见了,以公主的地位,我是不可能再兑现对怜星的誓言了。所以,让怜星回到乡下,也可免她受到伤害,然后,我要对公主一心一意。”
“这样挺好的,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怜星姑娘很奇怪。不怎么喜欢她,比起这个温柔可怜的怜星姑娘,我还更喜欢这个看着冷冰冰的公主做我的二嫂。”杨青木一拍杨青云的肩膀,“二哥,你跟公主肯定不可能分开的,所以你们要是能相爱多好的。”
相爱?杨青云想起下午残月漠然的样子,心中苦笑:
“借三弟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