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星趁着天祁风不在,找到潘慧心。
“我让你办的事情办了吗?”
潘慧心心里一紧,“公主,我……”
怜星皱着眉:“怎么,你对残月还生出嫂嫂对妹妹的怜惜之情吗?”
潘慧心“扑通”跪在了地上。
“没有的,我只是还没想到一个万全之策,毕竟要污蔑一个公主红杏出墙是有难度的,所以,我……”
“行了,”怜星打断了潘慧心要说的话,“那日,你和天祁风在书房的话我都听到了。”
“公主!”潘慧心感到很惶恐。
“你那点心思我也明白,”怜星斜了潘慧心一眼,“你是爱上了天祁风了吧,身为傀儡却爱上了棋子,哼!”
慧心听得这一声不满意的冷哼,头埋得更低。
“是孤雪错了,恳请公主放过我父亲,让孤雪一个人受罚吧,父亲他还中着公主下的毒,请公主饶过他吧!”
怜星看着地上伏着的女子,她想起十几年前那个女人死去的时候,母妃拉着她的手,告诉她:
“星儿,你记着,爱情会使女人盲目,什么都不顾,所以,你要学会怎么去玩弄别人的爱情。”
呵呵,玩弄爱情。
怜星玩味地笑了笑,不知道,亲手把自己爱人送上断头台是什么滋味。
“起来吧。”
慧心抬头看着怜星:“公主?”
“探子营培养人才不易,我不会因为这个惩罚你的,你和你父亲在天呤国这么多年,也为临水国做过不少贡献。”
“是,公主。”慧心胆战心惊地站起来。
怜星看着站在旁边满脸不安地潘慧心,演戏之前可得安抚好戏子吧!
“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父亲再做什么,拿着,这是‘蚀心草’的解药,吃了这个,你父亲身上的毒可就全解了。”
“公主,这……”
怜星笑了笑,“前几日,我在街上看见一个人,计划改变了,你和你父亲就专心筹划着天正清冬猎的事情吧。”
“是,公主,不知道公主遇上了什么人?”
“怎么,我遇见什么人,也得向你汇报?”
“不,不,孤雪不敢。”
“过几日,我就搬离太子府,你自己找个机会跟天祁风说吧。”
“公主为何要离开?”
怜星闪出一个狠毒的笑容,“毕竟,杨青云给了我一大笔盘缠呢。”
天残月,我很想知道你知道你相公拿钱给其他女人是什么表情,可是我更想知道你一无所有被打回原形又是什么表情。
光是想想,可是痛快极了。慢慢等着吧,天残月!
赴宴归来,残月并未掌灯,所以杨青云把残月送到清月君外,就自行回房了。
忘年服侍着残月卸妆,梳洗。
残月看了看镜中反射出的忘娘的神情。
“忘娘,你恨我吗?”
“公主,何处此言呢?”
“若不是我,也许你可看着玉冷……”
“公主,”忘娘打断了她的话,“忘娘从来就没有因为这件事情怨恨过,这么久了,公主若还不明白忘娘更名的心,可真会叫我寒心的。”
“我明白的,清姨。”残月歉疚地看着这个侍奉了她娘和她的女人,“所以,对不起。”
“好久没听见公主喊我这个名字了。”忘娘卸下了残月最后一块首饰,顺了顺她的头发,又仔细把这头发披在残月肩膀,一字一顿地说,“我只是忘娘,公主殿下,就像公主殿下是天残月公主一样。”
残月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里已无愧疚,只剩漠然。
“找个机会告诉玉瑶,不要让她露出马脚。”
“是,公主殿下。”
杨青云那日赴宴回来,在自己房里发现了他要买给残月的那支因为怜星的出现而忘记送她的玉簪。这几日,杨青云念着这事,想找个合适的机会送给残月,踌躇了许久,便想着不如就在今日送给残月好了。
午时刚过,杨青云想着残月也许要午休,便在自己房里拿着那根玉簪踱步了许久,才来到清月君内。杨青云进入清月君的时候,发现残月正在院中央的那颗黄角树下洗发。
秋日的阳光从不毒辣,虽没有春日的暖洋,却也适合人搬个躺椅,睡在上面休憩。当秋风袭来,倒也是十分惬意。
残月仅脱了外衣,盖着蚕丝柔被,背对杨青云侧躺在可容二人的躺椅上,似乎已沉沉睡去。她的秀发被忘娘用手轻轻放在置在躺椅上侧方的水盆里面。忘娘用手舀起一点水轻轻地覆上残月的秀发,又轻轻地慢慢地用羊角梳梳着残月的柔发。
忘娘梳得很认真,很专注,以至于杨青云轻轻靠近残月的时候她才发现。
“驸马爷……”
忘娘才开口就被杨青云打断了,他做了一个禁口的动作,示意忘娘不要说话。
杨青云把装有玉簪的盒子轻轻地放在了院中央的石桌上,用口型对着忘娘说着:“让我来吧。”
忘娘怔了一会,旋即笑了笑,便轻轻地把残月的头发放下,朝着杨青云做了一个福,就走出了清月居,正巧撞上给残月端汤的玉瑶。
“玉瑶,走吧,不用进去了。”
“为什么娘亲,公主睡醒了不是要喝这个汤的吗?”
“不用了。今天公主不用我们服侍。”忘娘示意玉瑶向院内看看。
“驸马爷,他,在给公主洗头?”玉瑶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看着院中那一幕。
“是啊,所以我们去忙其他的吧。”说着,忘娘就拉着了玉瑶离开了,
院中,杨青云正细心地给残月清洗秀发。
他从未给女子洗给头发,今日见着闭目而睡的残月,不知怎么的,想为她洗一次头发。正是因为这从未做过,所以杨青云的动作不知不觉间比忘娘还要轻柔。
他轻轻地把残月的头发放在手掌中,用水水慢慢地浸湿,再从用手指沾取了一点皂角粉慢慢地和残月的头发揉在一起,轻轻地用羊角梳从上而下慢慢梳着,一下一下,动作轻柔,深怕吵醒了残月。洗的时候一滴皂角水不小心滴在残月的额头上,眼看要溜进残月眼睛里去了,杨青云轻轻用手指揩去了这一滴皂角水,皂角水进眼睛会很疼的。
端来一盆热水的忘娘正好看见了这一幕,她温柔地朝着杨青云笑了笑,示意杨青云可以换水为残月洗头发了,然后就轻轻地走了出去。
杨青云用手轻轻地托着残月的头,把水倒在树身上,再用勺子一勺一勺地把新的热水舀进来,再轻轻地把残月的头慢慢往下沉,轻轻地托着直到残月的头沾着躺椅,他再轻轻地把残月的头发放进新的热水里面,又开始轻轻地柔洗。
大约是杨青云的动作太温柔,残月也仅仅是在杨青云为她洗头的时候,偶尔恻恻身,方便杨青云洗她的头发,并未睁开眼睛,睡的似乎甚是安稳。
在此之前,他从不知道他对着一个女子的头发能有如此的耐心,能这般细心温柔地呵护,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今日想为残月公主洗头,明明他们之间那么冷漠,这么温情地一幕也不适合出现在他们之间。大约是杨青云很渴望那种举案齐眉的夫妻生活吧。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残月的头发终于洗好了,杨青云轻轻地让她的头发垂在了躺椅外,他看着睡梦中女子的容颜,他的内心竟然生起了这样的渴望。很奇怪,是不是,可是杨青云自己也无法解释,他坐在了这张躺椅上,用手轻轻抚摸着残月的眉。
他知道,他们虽然是夫妻,可是天残月毕竟是公主,他是臣。他们之间怎么能同普通百姓夫妻一样,他可为她画眉。
天残月只要不掌灯,他连进这个院子的资格都没有,今日已是越矩了。
残月似乎感到不舒服,她翻了翻身,背对了杨青云。
杨青云收回了手,他看了看残月,似乎没有被他惊醒。
杨青云叹了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地用左手拖起残月的头,用手掌垫着残月的头,便脱了鞋子侧身睡在了残月的身侧。
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之后,残月睁开了眼睛,她看了看杨青云搭在她腰侧离她腹部有一尺远的右手,转了转身,看了一会儿杨青云的睡颜,便用手把身上的蚕丝柔被往杨青云那边挪了挪,盖住了杨青云的后背。
残月把身子往下移了移,头便枕在了离杨青云心房一尺远的地方,远远地看起来就像她温柔地倚在了杨青云的怀里,而杨青云也温柔地回报着她。当然,只是远远地看起来似的。
而这秋日的日光便透过那黄角树的叶缝打在了他们身上。
终日错错碎梦间,
忽得情郎巧扶手。
静心相依叠叶影,
偷得浮生半日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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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诗句改变自唐代诗人李涉《题鹤林寺壁》。
终日错错碎梦间,
忽闻春尽强登山。
因过竹院逢僧话,
偷得浮生半日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