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旭晟晚上回到住处,秋实像往常一样迎上来,替他摘帽宽衣,眼中的笑意挡都挡不住。
林旭晟看着秋实走路都和飘一样,走到沙发上坐下,享受着秋实的捏肩,翘起二郎腿,舒服的长舒一口气,笑道:“上学就这么让你高兴?”
秋实兴奋极了,叽叽喳喳的和林旭晟分享自己之前怎么去偷听上课,陈思年先生有多么的博学,还有新认识了一个姓宋的先生,只比自己大几岁,学问就那么的好。
林旭晟只是淡淡的笑笑,直到秋实说道:“少爷,你可不知道,这位澜琪姐姐和我长得像极了,她说不知道还以为我们是亲姐妹呢。”
林旭晟愣住了,好一会儿,回过神:“你刚刚说什么?”
秋实说道:“去补课啊。”
林旭晟皱眉:“不是,刚刚你说:澜琪?”
秋实察觉出气氛不对,说话也小心很多:“少爷是指宋先生?”
“宋?先生?”
秋实老老实实的说道:“嗯,宋先生的名字就是宋澜琪。”
宋澜琪!和秋实长相相似的宋澜琪!
林旭晟沉下脸,她不是应该在岑州宋家大宅吗!
宋澜琪是他父帅的左膀右臂——宋良将军的嫡出三女,自小就和他定下亲事。宋良的太太是岑州出名的贤内助,教养出的女儿也都是一副落落大方的模样,林旭晟对于宋澜琪已经出嫁的姐姐比较熟悉,都是一副温婉的模样,却是社交场上的好手,是内可安宅,外可辅助丈夫的好太太。
林旭晟见过宋澜琪,宋澜琪在他的印象中和两个姐姐很是相似,但是几年前那一次社交场合里,宋澜琪说着流利的英文与日语提父帅赚了好大的面子,显然宋澜琪要比她的姐姐们还要出色。
林旭晟一直认为宋澜琪将会是自己的太太,也能成为一个好太太,然而自己的未来太太不是应该在岑州,好好准备今年夏季的婚礼吗?
林旭晟从来不相信巧合,他站起来披上衣服快步走了出去。
秋实呆呆的看着背影,觉得自己,大概闯祸了。
秋实在房里等到半夜,林旭晟才又回来,看着秋实,脸色算不上好,说道:“怎么不睡。”
秋实笑着,笑的很温婉,林旭晟头一次发现她装模作样的时候也与宋澜琪很相似,心情越发的坏了,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
秋实一点也不敢惹林旭晟,心中更加忐忑,小心翼翼隔了林旭晟一个手臂的距离躺下,却是怎么也睡不着觉。
第二天一大早,秋实顶着黑眼圈,急匆匆的赶到学校,连忙跑去找宋先生,可到了门口,又停下脚步,自己又该怎么说昨晚的事情呢。
就算秋实觉得呆在林旭晟身边真的很幸福,就算她觉得自己从没做过什么违背良心的事情,但是秋实已经很明白,男人讨小老婆是件雅事,然而女人做人的小老婆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会被人鄙夷的。
宋澜琪打开房门就看到在门前皱眉苦脸、来回徘徊的秋实,奇怪的问道:“怎么了?”
秋实想了半天,决定半真半假的说:“澜琪姐,你认识林旭晟、林三少吗?”
宋澜琪的脸色突然变了,半天扯出一抹笑:“你怎么这样问?”
秋实明白了,宋澜琪果然是认识林旭晟的,自己昨晚真的闯祸了。
秋实脸色很是愧疚难看,说道:“对不起,澜琪姐,我昨天在三少跟前说漏了嘴,三少知道澜琪姐在朝阳当先生,脸色很难看。”
宋澜琪的脸色变得很苍白,眼中闪过惶恐,声音带着惊慌,急急问道:“你怎么会认识林旭晟?”
秋实按照想好的话瞎扯:“我表哥是三少的副官,我现在借住在三少府里。”
宋澜琪丝毫不会理会秋实是否说实话,她只知道林旭晟知道自己在这里,自己这半年多的逃家,就要结束了。
宋澜琪抬头看着天空的太阳,深吸一口气,这是清新的自由的空气,而不像自己家里,看似花团锦绣,其实死气沉沉。
宋澜琪已经平静下来,逃不掉,只能去面对,对着满脸愧疚的秋实笑笑:叹口气:“你不用在意,没来就不关你的事,对了,林旭晟说了什么吗?”
秋实摇摇头:“少爷什么也没说,只是好像很生气。”
宋澜琪低笑,记忆里的林旭晟一直是个骄傲自负的人,自己这个未婚妻竟然在婚前逃家,他自然是该生气的。
但是,他就算生气,能拿自己怎样?宋澜琪眼中露出痛恨又悲哀的神色,自己的那个爹,不就是自己最大的靠山。
看着宋澜琪逐渐变得淡定,秋实也慢慢平静下来。
虽然秋实和宋澜琪相交不久,但是明显受过高等教育的宋澜琪已经成为秋实的榜样,努力学习宋澜琪的言谈举止,恨不得自己一下子变成和宋澜琪一样:举止文雅、气质颇佳,一看就是出身上流社会的佳人名媛。
秋实咬牙学习着日本字,这些和汉字如此相似的文字学起来却比翻数十个跟头还要难,而宋澜琪口中流利的日本话简直让秋实红了眼。
宋澜琪其实很不明白这个秋实怎么会对日文这样感兴趣,秋实自然也不会告诉她,在自己刚到达林旭晟身边的时候,听着林旭晟与张岑用日文交流,自己的抓耳挠腮听不懂半点只能做个局外人。没有什么比发现自己是那么的难以融入林旭晟生活更让她难受。
一个愿意教,一个认真学,气氛分外的好。
张岑到达时还以为进错了门,他的目光很诡异,看一眼秋实,秋实被他的眼光逼的转移视线,张岑又看向宋澜琪,他的目光变得很尊敬,身体前倾,说道:“宋小姐,三少要见你。”
宋澜琪很平静的点点头,慢慢的从座位上站起来,却是对秋实说道:“今天就学到这里吧,明天再继续。”
秋实点头:“先生慢走。”
张岑和秋实一块送宋澜琪出门,学校门口停着着林旭晟专用的黑汽车,看着宋澜琪坐上汽车远去,秋实才慢慢舒了一口气,她还没忘自己的谎话,说谎的人,最怕谎言被戳穿了。
张岑却觉得秋实很奇特,这个女人在三少身边那么久了,难道还不知道宋小姐的身份,还是说,这个女人现在就开始学着讨好大太太了。
张岑忍不住问道:“秋小姐,你和宋小姐的关系很好?”
秋实很谨慎的说道:“宋先生是我的老师,尊师重教难道不该。”
张岑笑着摇摇头,说道:“看到你们相处的这样融洽,我想三少会很欣慰的。”
在话题涉及林旭晟时,秋实就会变得很敏感,生出一种隐隐约约的猜测,却又不是很明白,秋实觉得自己一点也不想明白,她有预感,那不是自己愿意知道的事情。
但是,秋实还是忍不住问道:“张副官,这是什么意思?”
张岑耸耸肩:“字面上的意思。秋小姐,在下军务繁忙,先告辞了。”
看着张岑走远,秋实不断思索张岑对宋澜琪态度,那是一种尊重,张岑认识宋澜琪,并且很清楚宋澜琪的出身,甚至他明白宋澜琪和林旭晟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