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实看着宋妈送过来的鸡汤,白花花的一层油,什么胃口都没有了。
“我不吃好不好。”秋实看着林旭晟,可怜兮兮的求道。
林旭晟坚定的摇摇头,对宋妈说道:“给秋小姐端过去,按时补身子。”
秋实嘟囔道:“可我每天不是鸡汤、鱼汤就是骨头汤,都快腻死了。”
林旭晟说道:“腻死了也得喝,饿着少爷的儿子怎么办?”
秋实不满意,说道:“你就关心你儿子。”说着低下头,看着高耸的肚子,说道:“你看他都长得这么大了,哪里有饿到他。”
林旭晟无奈的摇摇头,接过宋妈手里的碗筷,坐在秋实面前,看一眼秋实的肚子,的确很大,可是怀孕的女人不都是这样吗?
林旭晟哄着秋实说道:“来,少爷亲自喂你好不好。”只是,“宋妈,大夫来看过秋小姐了吗?怎么说?”这大夫是宛城有名的老大夫了,每天都会给秋实把脉。
宋妈说道:“回少爷的话,大夫来看过了,说是孩子很健康,只是小姐要多走走,免得生产艰难。”
秋实不情不愿的咪一口汤,说道:“你看吧,大夫都说这小子太大了。”
林旭晟又看看秋实的肚子,他也不是很懂,只好看向宋妈。
宋妈失笑道:“小姐,怀了身子的都这样,您在忍忍,再过两个多月,小少爷就出来了。”
秋实皱着鼻子,啊呜一口吞掉勺子里的汤,刚咽下去,忽然哎呦一声,抱着肚子,娇斥道:“这混小子又踢我了。”
林旭晟赶紧放下碗,扶着秋实,没多久又看到秋实肚子上出现一个小小突起,林旭晟笑骂道:“这小子太爱动了。”眉目间,一片柔软幸福。
准爸爸准妈妈的期待里,秋实的孕期进入八月,连岐山从广东回到宛城。
林旭晟带着连岐山来探望秋实。
连岐山惊讶的看着秋实,说道:“你的变化好大。”
秋实抱着肚子坐着,现在她站一会儿就觉得累得慌,腰酸背痛,她挣扎着想站起身,连岐山赶紧制止了她。
林旭晟这段时间很烦恼,看着秋实的肚子,对连岐山说道:“连医生,今日请你过来也是想让你看看,秋实这样是不是有点不正常?”她的肚子太大了。
连岐山也觉得秋实的肚子可真大,他苦笑道:“这我可真说不上来,我只是个外科大夫,懂一点中医的知识罢了,但从来没有关注过妊娠的妇人。”实在不知道秋实这样大的肚子是不是正常。
连岐山说道:“不是说林太太派来了懂的照顾孕妇的老人吗?老人家怎么说。”
林旭晟说道:“宋妈一直说这是正常的,只是,”他与秋实都是头回做父母,总是要担心些。
连岐山劝道:“要不以后少吃一些,小心些总没错。”
小心些总没错,可惜不足半月,三更半夜的时候,连岐山的房门被人敲得啪啪响。
连岐山赶紧穿上衣服打开门,只见到几个大兵手拿着火把,站在最前面的张岑神色很是慌张。
“张副官,出什么事情了?”
张岑急道:“连医生,快跟我去三少那里,秋小姐,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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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小时前。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辉还散落在地上,白日的炎热已经开始渐渐散去。
清风拂动,秋实绕着凉亭慢慢踱步。
她抱着高高的肚子,才刚转了几圈,就累的气喘吁吁,说道:“不行了,好累啊!”
宋妈走上前,扶住秋实,说道:“小姐也的确该歇歇了。”扶着秋实走进亭子坐下,问道:“小姐,要不要在吃些东西?”
秋实一听到吃就想吐,她连忙摇摇头,说道:“我在等会儿,我想和少爷一块吃晚饭。”
宛城的事情已经走上正轨,林旭晟心中担心秋实,很快处理好事情,回到内院,路过花园时,就看到站在亭子外的宋妈。
林旭晟脚步一转,走上亭子。
秋实笑嘻嘻的挥挥爪子,林旭晟问道:“吃过饭没?”
秋实摇摇头,看着他,娇声娇气的说道:“人家在等你啊。”
林旭晟无奈的看着她,伸出手:“走吧,一块吃饭去。”
秋实欢快的将一只爪子放到林旭晟手里,另一只手扶着肚子,林旭晟上前一步,扶住秋实的腰,帮着秋实慢慢站起身。
林旭晟拉着秋实,小心的看着秋实的双腿,看顾着她慢慢走下台阶,林旭晟的表情认真而专注,好像她是一件珍宝一般,有那么一瞬间,秋实看出了神。
“哎呦!”秋实一不小心,脚下一滑,就要摔倒。
好在林旭晟反映及时,连忙抱住了她,秋实吓了一跳,慢慢的,小心的站直身体,心中惴惴,林旭晟说道:“你要小心点。”
秋实点点头,正要接着走,突然眉头一皱,扶住肚子,整个人就往地上滑,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林旭晟受惊的看着她,秋实艰难的说道:“我,我大概,要生了。”
早就预备好的产房。
外面林旭晟急的来回徘徊,时不时的看看产房。
屋内,秋实嘴里咬着白布,额头上都是汗水,听着耳边不断的鼓气声,只觉得自己的力气就要用尽了。
宝宝你快出来,娘亲快要没力气了。
“快了快了,就露出头来,加把劲。”欢喜的声音只说到一半,婆子惊讶慌张的声音响起:“哎呀,你干嘛呢!”
屋内,秋实只觉得在忍受阵阵剧痛时,眼前突然一黑,昏了过去。
林旭晟在婆子惊呼的时候再也忍不住,‘啪’的踹开门,快步走进来。
两个产婆拉扯着一个状若疯癫的婆子,正僵持在那里,林旭晟慌张的看着秋实,大红的鲜血都快要将床榻染红,鲜红的血色让他的双眼变得通红,喝问道:“怎么了?”
一个婆子猛然反映过来,跪倒在地上,慌张的大声喊道:“大人,大人,不是我们。是她。是这个疯婆子。”手指慌张的指着宋妈,惊慌之下说话竟然很是顺溜:“小少爷马上就要出来了,这个疯婆子竟然把孩子又塞了回去。”
林旭晟机械的看过去,他甚至无法明白这婆子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中间,被人撕扯的如同疯子一般的婆子抬起头,林旭晟好半天才看出来,竟然,是宋妈。
三少魂不守舍的走出房门,张岑连忙扶住他:“三少。”
林旭晟摆摆手,说道:“快,快去,请连医生过来,还有,把宛城医院的设备,给运过来,快,快点!”
怎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张岑的动静很大,陈思年和宋澜琪都被惊动了。
陈思年和宋澜琪不放心跟了过来。
路上张岑将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连岐山很惊讶:“那个宋妈不是?”
张岑脸色很难看,就是因为宋妈是林太太派过来的人,所以在秋实怀孕期间,三少纵然很是小心,也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宋妈。
等赶到地方,就算有心里准备,连岐山依旧叹了口气,秋实的情况实在太不好了。
□□流血不止,整个人气虚微弱,眼看着危在旦夕。
林旭晟红了眼睛,看着连岐山,连岐山说道:“马上手术。”
产房里已经安装好医院拉来的建议设备,连岐山身为一个留过洋的医生,连岐山的医术称得上是比较高明的,而且这样的手术对于连岐山来说,也算不得复杂,手术进行很顺利,很快就结束了,然而得出的结果很是令人痛心。
连岐山取出秋实子宫中的孩子,是个男孩,一个白胖的孩子,分量十足,可惜,自然顺产被暴力打断,孩子受伤颇重,已经救不活了。
做完手术,外面的天空还是黑的。
“秋实,怎么样?”林旭晟的眼睛发红。
连祁山说道:“秋实的子宫受到了损伤,以后,很可能会影响怀孕。不过,我的专业是外科,三少爷最好还是请有经验的老大夫再看看。”
“嗯,多谢。”林旭晟低声说道。
秋实在麻醉的作用下沉沉睡着,林旭晟走到秋实床头,坐下,轻轻抚摸着秋实的额头,突然,忍不住流出泪来,他拱起腰背,双手捂住脸。
宋澜琪一直在外面等着,她依靠着柱子,愣愣的看着天空。
陈思年走上前,脱下外衣披在她的肩膀上,宋澜琪没有回头。
“你说,这是意外吗?”宋澜琪说着,她无法忘记刚才林旭晟的表情,她不敢往深了去思索这个事情。
陈思年叹口气,很多事情之前来不及想,之后再去想又有什么意义呢?
宋澜琪突然很想和陈思年吐露自己的心事,她说道:“思年,你知道吗?我和三少是有婚约的。”
陈思年说道:“我知道。”
宋澜琪说道:“你知道,可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嫁给三少吗?”宋澜琪没有等陈思年说话,就说道:“我能和你讲讲我母亲的事情吗?”
陈思年没有拒绝。
“我的母亲是大家闺秀,真的,出自当年岑州最有名的书香门第阮家,阮家往上数几代,代代都有考中进士做官的,而我的那个爹,虽说也是书香门第,但是和阮家根本没法比,也不知道当年两家是怎么定下的亲事。”
“我爹少时父母亡故,自己很早就辍学,跟在林大帅身后做了个狗头军师,大家都以为这场亲事算是作废了,可是母亲就是不同意,硬是嫁给了我爹,大千金和穷小子的结合,你说,听起来是不是很美好?”宋澜琪嘲讽地笑道。
陈思年没有说话,这一定不是一个有好结果的故事。
宋澜琪说道:“多好的女人啊,从一而终,坚贞不渝,可是,可是又有谁知道,我爹本来就有青梅竹马,我娘带着大批的嫁妆嫁给我爹,而那个我爹喜欢的女人却愤然嫁给了别人,所以,我爹打一开始就不喜欢我娘。”
“是不是很讽刺?”宋澜琪冷笑,“既想要金银珠宝,也想要如花美眷,哈!”
宋澜琪继续说道:“更可笑的事情来了,你知道吗,他的那个情人有一个小妹妹,□□年后,那个小妹妹长大成人,我爹竟然娶了那个小妹妹做二房。”说到这里,宋澜琪突然笑起来,眼中却闪出泪花来。
陈思年问道:“后来呢?”
宋澜琪低下头,说道:“那个女人没过两年就死了,和她的孩子死在一场大火里。”
“你一定在想是我母亲动的手对不对?”宋澜琪点说着,自己先点点头:“你想的应该没错,我也认为就是我母亲做的,你知道吗?我母亲不仅会自己动手,还亲自教导我们姐妹们,该怎样对付男人,该怎样对付女人,而且,一边策划者,要我们姐妹嫁一个有权势的丈夫,另一边又在谆谆教诲着,千万不能对自己的丈夫动心。”
陈思年听的皱了眉,他看着宋澜琪,宋澜琪已经流出了眼泪,说道:“你看,我的家庭就是这么的肮脏,我的母亲,包括我的姐妹就是这么的阴毒。”在她不懂事的时候,她也被利用过,没有人会防备小孩子,因为他们什么都不懂,但是有人却会利用不懂的人来害人。
“思年,我忘不了,我永远忘不了那个姐姐。”宋澜琪哭了出来,那是很小的时候的事情了,一个她已经忘记长相的姐姐,就是在喝了她送的汤水之后不久,就满身献血躺在地上,慢慢变的冷冰冷,再也不会有声息。
陈思年叹口气,在宋澜琪身边坐下,慢慢伸出手臂,抱住宋澜琪,宋澜琪的眼泪打湿了陈思年的衣服,宋澜琪几乎肯定秋实的事情是宋嘉琪动的手,林太太亲自挑选来照顾秋实的人,怎么会出现让孩子过大的疏漏,然而这样让宋澜琪更加的无法忍受,为什么要害人,为什么!要害这么多无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