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回岑州了,秋实看着林旭晟,心中有些忧虑。
“我真的什么都不准备吗?”秋实抓着林旭晟的胳膊,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希望他能给自己一点提示。
林旭晟摸下秋实的额头,她真的瘦了,林旭晟这般想着,对秋实说道:“不用担心,我都准备好了,你现在身体弱,多休息休息。”停了一会,他接着说道:“待会秦贞会送一些小礼物,你收好,等回到岑州,送给我父亲、母亲。”
“哦”秋实点点头,秦贞?好像就是那个素菊吧。
秦贞穿着军装来到秋实的院子,她身后带着一个人,秋实远远看着,就觉得眼熟,等走近了,惊讶的说道:“二丫?”
竟然是馨雅楼的杂役二丫!
自从秋实跟了林旭晟就再也没回过馨雅楼,她托人给二丫带过钱,却再也没见过她,刚开始是不愿,不愿面对过去,后来,却是不敢,不敢面对朋友对她的指责和不满。
秦贞从二丫手里接过一个檀木盒子,对秋实说道:“秋小姐,这就是三少吩咐的东西,还请秋小姐收好。”
秋实接过来,目光却不由自主的放在二丫身上,二丫只看了秋实一眼就转过头去,这样的反应让秋实暗淡了眼睛。
秦贞看着,挑挑眉,露出一抹讽刺,说道:“看来秋小姐和故友有很多话要说,那我就先去外面等着。”
等到秦贞离开,秋实也把东西交给了下人,将众人打发走,这才慢慢走到二丫跟前,拉拉她的袖子,唤道:“二丫。”
二丫不搭理她。
秋实鼻子有些酸,抽抽鼻子,带着些许的哭腔,说道:“二丫,你别不理我,我是秋实。”
二丫觉得鼻子也有些发酸,当初她俩多好啊,可没想到,这个死丫头攀上高枝后,竟然一次也没回来看过自己,也太没良心了。
二丫说道:“你还记的你是秋实,怎么就忘了你的好姐妹二丫呢?”
秋实说道:“我没有忘记你,我只是,只是。”只是想和过去的生活彻底分开。
秋实和二丫终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不一会儿,就和好了,二丫心疼的看着秋实:“你怎么弄成这样了?”不是说你攀上高枝享受荣华富贵去了吗?
秋实觉得自己委屈难过极了,抱着二丫哭的稀里哗啦,说道:“我的儿子死了,被人生生给害死了,二丫,你说他们怎么就那么狠心!我一个小戏子,能碍着他们什么事!”
二丫抱着秋实,秋实的事情她也听说了,安慰道:“别哭了,要不怎么有人说,越有钱有势,越是心肚漆黑。”
秋实哭累了,经过这一番发泄,心情好了许多,二丫拿出一个红布包的东西来,将层层红布打开,里面是一块小金锁。
二丫把金锁放到秋实面前。
秋实拿起金锁,这金锁是纯金打制,而且金子纯度极高,背面雕着并蒂金莲,正面以百福做边,内刻着两个金字:‘阿’‘福’。
秋实看着二丫,神色莫名,二丫说道:“别看我,这是老板娘让我带给你的,说是,捡到你时,这金锁就在你的襁褓里。”二丫想一想就觉得老板娘心可真黑,这金锁一看就是有钱人的玩意儿,当年容易找的时候没给秋实找回家人,到现在,看着秋实要跟着三少回岑州,这是登堂入室发达了,才把东西拿出来做人情,呸!真够厚脸皮。
秋实拿着金锁的手紧了紧,沉默一会,说道:“二丫,谢谢你。”
要是以前,她知道自己是有好出身的,大概会很激动,可是现在,她已经跟了人,这时候在去找亲人,找不找的不说,若是找到了,出身差点还好,要是个富贵的人家,会认自己这个做过戏子又跟了人、做了妾的女儿吗?
二丫没办法在这里多呆,很快就离去了,二丫不放心的嘱咐秋实:“你以后,可千万小心点。”
若是之前,二丫对秋实还有着些许的嫉妒,但等真的看到秋实的时候,二丫的那点嫉妒心也散了,跟着秦贞离开的时候,二丫回头看了秋实一眼,她还站在门边上目送他们,明明是富贵人家的院子,却让她觉得无比的萧索。
像秋实这样的富贵,自己要不起,也真不敢要。
一路上,二丫想着心事,秦贞好似问她了一句什么,却没能听清,秦贞不耐烦的站住,拉扯着二丫回过神,问道:“我叫你传的话,你传到没?”
二丫一愣,白了脸色:“大、大人,我忘了。”她是真的忘了。
秦贞恼怒的打了二丫一巴掌,骂道:“你能干成什么事?”
二丫忍着疼,一点也不敢反抗,心中庆幸没把那句‘李大奶奶和宋妈有故旧’的话告诉秋实,这个女人脾气又坏、心肠又狠,指不定是要害秋实呢。
秦贞气呼呼转了两圈,罢了,以后再找机会,她就不信,秋实要是知道自己的孩子是宋家害死的,还能安然坐着,看宋澜琪嫁给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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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旭晟要回岑州,他命令张岑和秦贞留在宛城。
秦贞心里很不高兴,她板着脸,走出林旭晟的书房,走了没一会儿,就被张岑叫住了。
“有事?”秦贞斜着眼睛问。
张岑慢慢走到秦贞面前,看着秦贞,嗤笑一声,说道:“没事,来找你叙旧。”
“神经病?”秦贞骂道,肩膀一撞,将张岑撞到一边,继续往前走。
“唉,我说,你这段时间,在干嘛?”张岑继续跟着秦贞。
“关你屁事。”秦贞冷冷地说道。
张岑说道:“是不关我的事,不过,还记得我的警告吗?”
秦贞不搭理张岑。
张岑继续说道:“你这段时间,为什么总往秋小姐身边凑?”
秦贞脚步顿了片刻,张岑看到后,眼神闪了闪,说道:“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但是,我会一直盯着你。”
秦贞猛地站住,转过头,压抑着愤怒,冰冷的看着他,咬牙道:“滚。”
张岑看了一会秦贞,冷笑一下,快步离开,只留下秦贞一个人站在那里,咬牙切齿,气的浑身微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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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已经是秋天,太阳不再像前几个月似的,火辣辣的烤人。
四辆大卡车,两辆打头,两辆顾尾,中间夹着两辆小轿车,在官路上浩浩荡荡开过,这段时间没下雨,路上浮土不少,一辆车开过去,就能扬起好大一片灰尘。
车窗关起来,里面又闷又热,车窗开着时,又有不少灰尘飘进来。
坐在车后座上,秋实拿着手帕紧紧的捂住口鼻,林旭晟挑着眉头看着她,说道:“你们女人就是娇气,不就是点灰嘛。”
隔着手帕,秋实闷闷的说道:“我就是难受。”灰尘飞到鼻子里,弄的鼻子就是黑黑的,还会擤出好多黑鼻涕,好恶心。
林旭晟叹着气,把秋实揽住,让她的头靠着自己的肩膀,问道:“这车晃来晃去的,你难受吗?”
靠着林旭晟的肩膀,秋实微微摇头,心里分外的甜蜜。
中午,车队在林子里休息。
在车上晃了一上午,从来没有做过这么长时间车的秋实觉得自己都快要散架了,从车上跳下来,歪歪脖子,耸耸肩,深吸一口气,空气里还带着树叶的气息,顿时整个人舒爽很多。
中午的饭菜是随行的炊事班做的,野鸡腊肉野菜汤,就着提前做好的饭团,秋实拿了一个小饭团,手指捏了捏,好硬,放在嘴里,用牙齿咬了半天,才掉下一块碎末,林旭晟看着她,笑道:“这行军饭,你没吃过吧?”
秋实苦着脸说道:“好硬啊。”
林旭晟说道:“这个太硬,最好泡着吃。”说着,林旭晟将饭团用力的掰成几块,泡到饭盒里,秋实看着林旭晟的手发呆,这么硬,自己恐怕掰不碎。
林旭晟将手里的饭盒放到一边的石头上,拿过秋实的饭团,几下掰成小碎块,扔到秋实的饭盒里,又抽出秋实的筷子在汤中搅一搅,将筷子递给秋实,说道:“给你掰成小块的了,等一会就泡软了。”
果然,干硬的饭团一会就变得绵软,饭盒里有黑有白还有棕色和墨绿,实在说不上好看,就是口感也因为只放点盐,味道很是一般,秋实看像一旁的林旭晟,他一点也没有嫌弃这粗陋的午饭,他吃的很香、很快,好像这是什么山珍海味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