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码头上的叛党带着百姓和绿营的兵马对峙起来了。”常青急急走进来。“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绰勒果罗科站起来向门外看去,只见店铺外满是来去匆匆,面露惊恐的百姓。“听说是几个兵丁和码头上叛乱的百姓家属起了冲突,打死了人,所以……”“打死家属?”绰勒果罗科惊讶的叫道“那些兵丁就没人管吗?”常青没说话,很是愁苦的看了一眼自家少爷。“不对,他们是调来城里的兵,哪来的渠道去找到那些家属?” 绰勒果罗科越想越觉得不对,“常青,施大人在哪?”“施大人一大早就去了码头处理这件事了。”“早就去了!” 绰勒果罗科只觉得一阵心惊肉跳,“常青,现在立刻带着大哥留给我的所有人马去码头保护施大人。”“主子,这不行,那些人是大少爷用来保护您的。小的不敢轻动。”“快去,再晚施大人会有危险。”“主子,您就是打死奴才,奴才也不敢啊。”常青一下跪下来,头磕在地板上咚咚作响。
“主子,老奴带人去吧,店里还是有几个能打的后生的。”张翼走进来,行了一礼说道。“张叔,那不行,您要有个好歹,阿玛还不得打断我的腿。”“主子,那,就让老奴的义子去吧,他是这儿的熟人,能很快找到施大人。”“那好,就让他去吧,注意安全,保护好施大人,我带他进京。”“谢主子。”张翼退下去,急忙组织人手前往宁德港。
“还不起来”瞪了一眼晕晕乎乎站起来的常青,摆摆手道,“回去休息吧,爷不出去。”常青这才低头行礼告退。“等等,拿着” 绰勒果罗科扔过去一瓶伤药,看着常青手忙脚乱的抱在怀里,说道:“拿回去好好抹抹,看你这可怜样!”“是,主子”常青乐呵呵的走出去。
宁德港
施世纶带着几人站的远远的,就看到码头那边一片紧张的气氛,正要迈步向前,白江喜走过来,挡在他身前“大人现在乱民情绪不稳,大人过去很危险,还是下官待人前去交涉一番吧!”施世纶看了一眼一脸正气的白江喜,“不用了,本官岂能惧那些叛党。走吧!”
“乡亲们,这些当兵的当官的欺我软弱,害我姓名,伤我妻女,能和他们罢休吗?”“不能,不能”“那我们怎么办”“讨回公道,讨回公道”百姓的情绪被吊得很高,对面的兵丁已经拿出了钢刀,明晃晃的刀刃正对着对面的人群。
“住手!”施世纶看了一眼人群,盯着发动百姓的那个汉子,“你就是这些百姓的组织者吗?”“我们只是一块来讨个公道,你们这些贪官只顾发财,我们这些渔民吃不上饭不说,还得为你们卖命,看看啊,你们看看,这是那六十三条人命,你们怎么说?”那个汉子没有说自己是谁,引起了施世纶的警惕,但当前最关键的是平息对方的怒火。
“众位,我是扬州知府施世纶,我听说了这件事,我已经把宁德知州和霞浦县令等人逮捕关押,我也希望早日结案,还你们一个公平。但咱们可以坐下来说啊,你们对抗官府已经让城里的百姓惊慌了,你们可以和我去县衙,咱们当面开堂如何?”
“你当我们是傻子吗,和你回城?恐怕我们会立即被抓起来,官官相护别当我们不懂,你们这些当官的嘴里有一句真话吗?”施世纶看向反驳的那个汉子,说道:“这位兄台请问你是这些百姓的什么人,你可以代表他们吗?”随及又道:“大家不要被叛党蛊惑,白莲教叛党最善蛊惑人心,最后牺牲的可是你们自己和亲人,”说着又问其他人道:“这是你们村里的人吗?”
一个小伙子也有些反应过来,叫到“你哪位啊,我怎么没见过你,你是哪家的?”
那汉子见状,已有些慌了,身边的百姓也顿时离开他远了几步,“我虽不是你们的家眷,但我也是穷苦百姓,我只是看不得贪官害人”。这时,人群后面传来一个声音:“你是施世纶施大人是吗?我听过你的名声,你是个好官,我信你”
“狗子,你认识这个大人?”“赵伯,我去外地听过施大人的名声,他是个好官,就是他护着泉州的那些渔民,让他们过好日子的。”“就是他啊,我也听过,泉州那边人过的那叫行!”人群中断断续续的话语更使那个汉子急了,汗珠从头上掉下来。
施世纶欣慰笑了,正要说话,就见绿营兵后有了骚动,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全身是血的送上来,一个队率服饰的人上前说道:“启禀大人,这个人带着刀前来行刺大人,已被兄弟们制住,请大人下令。”看着那个已然活不过来的孩子,施世纶踉跄了一下,“你……”
“大宝,大宝……”对面一个中年男人疯了似得冲到这边来,对着孩子的尸体眼眶迅速的发红了,像一个要择人而噬的猛兽,施世纶身边的那个队率立即上前一把刀子狠狠同在男人的肚子上,男人眼神不变的猛盯在那个队率身上,“畜生,畜生”两声话语过后,队率没有说话只是勾起一个奇怪的笑,在男人肚子里搅了一圈后一把拔出刀子,鲜红的血喷的有两米,洒在地上和那个孩子身上,男人嘴唇蠕动着,缓缓仰倒下去。静默,码头上出现了死一般的静默……
“我□□们这些畜生”百姓中轰动起来,数个大汉操着棍子和铁锹朝绿营这边跑过来,身后的百姓仇恨的跟在他们身后。
“大人快走!”阿克顿见势不妙,急忙拉着施世纶后退。人群混乱中,阿克顿感到有人向自己一方移过来,转头就见到一把银灿灿的钢刀捅过来,“大人小心!”伸过刀鞘挡住钢刀,阿克顿臂膀一阵酸痛,是高手!心知不妙,立即唤来手下,把施世纶围在中间。不知何时,几个兵丁在混乱中盯上了他们这个小圈子。在人流的冲击下,一个漏洞出现了,“大人……”施世纶身后一把刀子突然出现,狠狠扎进了他的身上。“别叫!”施世纶看到那个杀手被斩断胳膊后嘴角流出黑血,便示意几人快送自己离开。
“施大人,施大人……” 一群扬州府服饰的衙役冲进来,绰勒果罗科带着阿奇那跑在最前面,“世叔,坚持住!扬州的兵马到了!”
此时只见白江喜带着人马围住了几人,“施大人受伤了,下官立刻带大人回府衙找大夫。”说着伸出手。绰勒果罗科一把抽出尚方宝剑,“本官代上平乱,谁敢上前!”
众人大惊,看着绰勒果罗科手中明黄色剑穗的宝剑不敢动弹,“何处妖人,胆敢冒充皇家尚方宝剑,还不把他拿下!”白江喜的脸扭曲的可怕,一把抽出刀子,举高道:“给我斩了这个冒犯皇上的骗子。”身后的兵将有些意动的却被身边老人拉住,见没人听话,白江喜才恼怒的上前一刀斩向绰勒果罗科,阿奇那大喝一声,斩断了白江喜的胳膊。“把他们都抓起来!”施世纶惨白着脸坚持的站着,坚定的说。“钮钴禄大人身为巡视南方各地的钦差大人,暂代扬州知府职务,在本官养伤的时候,开衙审理此案。”
宁德港码头人山人海,百姓们站在地上和周围的高地上,都在伸长脖子看向码头上。
“威武……”一声开堂,绰勒果罗科身着深蓝鸳鸯补服,踩着官步登上中间的台阶,拿起惊堂木重重击在桌面上,“带人犯!”
“带人犯……”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罪臣原宁德知府吴德”
“罪臣原宁德知州徐庆”
“罪臣原霞浦县令白冲”
“罪臣……”
……
“尔等上下勾结,非法运营海货,残害百姓六十八人,依大清律例,本官宣判:原宁德知府吴德,原宁德知州徐庆等人斩立决,今日处斩;绿营参将白江喜,队率何正等人伙同罪官吴德等人谋害百姓六十八人,谋害扬州知府施世纶,判斩立决,今日执行;白莲教叛党郑岩蛊惑民众,发动叛乱,判斩立决,今日执行,李大狗,成春,林夏等百姓聚众闹事,被叛党蛊惑,念其愚钝无知,判入狱十年,……”
看着正午阳光下,众贪官,乱民当众砍头,服刑,周围百姓发出冲天的欢呼,“一切皆赖皇上英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宁德府衙
“你当真大胆!竟将他们全杀了,这可怎么向上面说?宁德没官了,赶紧派吧?你可真是,唉……”听说了绰勒果罗科将众官吏当众于今日斩首,刚醒来的施世纶一激动差点儿又昏过去。“世叔,您现在可不能晕啊,您还要上书呢!” 绰勒果罗科急忙扶起施世纶,在他身后立了一个枕头,说道。“我倒希望我还晕着啊!”施世纶一脸愁闷,“现在你还是回去弄你海关那点事儿吧,老夫用不起你啊!”“世叔,小侄可是完全依照大清律例判案啊!走到哪也不是咱们没理啊!” 绰勒果罗科眨眨眼说。
施世纶愣了下,还是一声长叹:“你这小子,快出去吧,我再缓一会儿!”
“那世叔,小侄就告退了,这是几根高丽参,有百年了,您养着。”
回了张翼那儿,用毛巾擦擦脸道:“那几封信都发出去了?”
“是,主子”
“主子这一手高,既让他们吃了亏,又拿主子无可奈何!毕竟谋害朝廷二品大员谁也担当不起!”
“不光是这样,我还要把他们这些蛀虫从海关连根拔起,我的地盘我做主!”
这话太狂,张翼不敢接,只是小心的接过绰勒果罗科递来的毛巾,“主子,咱们在宁德把海关一多半的官员位置全送出去了,回去可怎么和族里说啊!”
“说什么,连吃独食活不久的道理都不懂,他们就好好下去养老吧!”
“是,主子”一群贪心的没了底线的老糊涂,主子的事也敢插手!想到房间里京里送来的几封信,张翼把毛巾浸到盆里,一脸不屑,眼中还透出狠辣的光,要是不老实,老头子我剁几只手还是有那个权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