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畴昔皱了皱眉,身子向后一倒,堪堪躲过的同时,回身便去掏那人的下盘,那人便向后退,手上的刀又再起势朝金畴昔空出的后背袭去,金畴昔自有防备,两手撑地,身子一矮,双脚向后一伸,要去钩那人的脖颈。
那人反应很快,身子向后倾,手上的刀便去截金畴昔的腰,金畴昔只手又从腰间掏出了什么东西,朝那人的兵器一掷,兵器接到金畴昔投掷过来的东西,那人竟然一下不稳向后连退好几步。
那人没料到金畴昔扔过来的东西力量如此之大,低头去看那到底是什么。
地上散落着五六颗变形了的豆子,竟然是黄豆。连一旁的楼仲雪不由惊住了。
那人瞧出是豆子后,猛地抬起头面朝金畴昔。
金畴昔这就看清楚了他的样子,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按照常理,月黑风高夜,杀人掠货,应该一身黑衣才比较合情合境,但此人着了一身白,如果他头上再扎几根麻绳,别人看见他很难不联想:这人家中不是死了爹便是死了娘。
不过金畴昔再看看,又发现他穿的绝非孝衣,因为基本没人会用这么考究的布料做孝衣,上好的白锦缎子上绣有菊花纹,再来,也没有人会在披麻戴孝时,腰间还围上一圈金镶玉的大链子。
他没有蒙面,但他戴着个头盔,于是那身夸张的夜行衣与他的头盔相比,简直太普通了。
头盔为银制,被打造成了老虎的模样,将那人的头和脸完全罩住,甚是逼真,连老虎额前的“王”字都绘的相当明晰,只因“王”字纯粹是用红宝石一颗颗嵌成的。老虎头套的眼睛是两颗黑曜石,金畴昔忍不住在那个头盔上认真寻找出气孔,但却未果,金畴昔有点担心他会不会憋死。
金畴昔最后终于放弃寻找这个头盔是否有按照人的生息规律设计的证据,下了个结论:这人的一身行头豪华抢眼的同时也在挑战普通人的审美趣味。
金畴昔又瞧了楼仲雪一眼,发现他竟然在憋笑。
“你要笑就笑出来。”金畴昔淡淡道。
“那不是很失礼?”楼仲雪强忍笑意还要说话,当真有点痛苦。
“你这样更失礼。”金畴昔叹气。
他俩旁若无人的对话,若当事人没有戴着头盔,他俩便能看到那人被气的七窍生烟的情景。
接着从头套里发出了压得很低的一个男声,声音甚狠,道:“你们一起去死吧。”话音未落,他手中兵器再出,这下楼仲雪却已行动,右手去切那人拿刀的右手,那人一惊,手一缩,楼仲雪却将他的那只手牢牢锁住,楼仲雪示意金畴昔去扣那人的左手,金畴昔看他眼色迅即了然,于是一脚去扫那人下盘,一手便抓住了那人的左手。
两人配合的极为默契,速度之快让那人一时不及反应,便被制住。
楼仲雪以另一只手要去卸那人的兵器,那人冷哼了一声。
只见那人手腕一转,刀尖灵活地便抵到了楼仲雪擒住他的左手,楼仲雪只好松开,去卸他刀的左手,那人右手重获自由,将刀转了回来,下刻,刀锋直指楼仲雪的胸腹。
金畴昔皱了皱眉,是想出手去弹开那人的刀锋,却见楼仲雪从自己的腰带间抽出了什么东西。
一把宽不过一寸长近一尺的剑。
能缠在腰间的剑,柔软程度可见一斑。
抽剑的同时,楼仲雪再次推开了金畴昔。
金畴昔反应过来时,便见到楼仲雪的剑不知怎么就缠上了那人的刀。
那人动作一顿,显然是一惊,接着持刀用力是要挣脱。
但他的刀好似被楼仲雪的剑吸住一般,无法摆脱。金畴昔知道此人手里拿着这柄刀锋利无比,而楼仲雪的那柄软剑能缠住他的刀刃同时免被刀锋所断的原因就是楼仲雪往剑上注入了内力,内力于剑紧密将刀吸引,得避断剑。
这需要消耗极大的内力,但楼仲雪却像一点事都没有。
那人见摆脱不了楼仲雪的剑,一提身,便悬在了半空中,再曲身猛力一抽,刀依旧无法斩断楼仲雪的剑,这是那人挂在脖子上藏在衣服里的一件小物掉了出来。
一只翡翠口哨,那人抓起口哨便是一吹。
声音不是很好听,但是下刻四面八方亮起了火光。
近百个的黑衣蒙面人三两拿着火把,从黑暗中慢慢靠近,楼仲雪和金畴昔成了瓮中之鳖。
“啧啧,没啥本事,就叫帮手,以多欺少,你果然是个下三滥。”金畴昔呸了呸,差点呸到了那人身上。当然其实他自己也并不是什么一板一眼,讲究公平对抗的江湖大侠,只是想讽刺这个人罢了。
那人本以为人一多,楼仲雪临变会有所顾忌,手便会松,哪怕只有一瞬,他就能挣脱,只是他料错了。
楼仲雪的剑纹丝不动地将他那把诡异的刀嵌得紧紧,那人悬在半空中的身子并不能维持多久,被迫再次落地时,就又被金畴昔的扫腿绊倒。
这次他的脸……应该说他的头盔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还好他有那个华丽的头盔保护,不然一定会破相的。然后金畴昔用一脚踩住了他的膝盖窝。
他扭了一下,定然是被踩得生疼难耐,他整个人趴在地上,除了他的右手还被高高地拖着,因为他手中的刀依旧被楼仲雪缠住。
样子狼狈又滑稽,虽然他自己看不见,但是他能想见自己这么丢脸的样子已经被自己用哨子喊来的手下看了个精光。
楼仲雪和金畴昔看不到他在咬牙,但是能感觉到他在发抖,不知是被吓得还是被气得。
楼仲雪沉声道:“可是你杀了逐日神弓代恢前辈的?”
那人冷哼了一声,用很难听的声音闷闷地道:“是又如何?”
金畴昔接着道:“那也是你们把代前辈的尸体弄走的了。”
那人道:“是又如何?”
在金畴昔看来那人即便被制也依旧高傲,高傲得……像只只会打鸣的公鸡,从这点上金畴昔还是有点佩服这个人的。
那些围住金畴昔和楼仲雪的黑衣人看到自己的主人被擒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
正待继续拷问这虎头人。那人似乎下了好大决心的样子,竟松开了被楼仲雪的剑缠住的刀,双手齐削金畴昔的双腿,金畴昔一惊,跳了起来。楼仲雪马上反应,将送往剑上的内力解除,刀就掉落在地之前,用另一只手接住了那刀刀柄,然后把那柄刀小心地插在腰间。
再去抓那虎头人,他已经越到了身后的树上。
“杀了他们!”他语中的愤怒和急切,好似穿透了那虎头盔一般,响彻整个树林。
下一刻,那些黑衣人便肆无忌惮地向两人扑了上来,同时虎头人从树上将头盔仍了下来,金畴昔刚好要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他却簌地一下消失在了黑暗中。
“追不追?”金畴昔在问楼仲雪。
“追。”楼仲雪已经和那些黑衣人过上了招,
金畴昔望了望地上那个虎头盔,对楼仲雪道:“他把这东西扔下来,是不是有什么机关,放点毒烟什么的。”
他话音未落,两人就看到掉落到地上的虎头盔开始冒烟,而那烟雾是从虎头盔的两只耳朵里出来的,红得让人发憷的烟雾在月光下更加诡异,给人的第一感觉便是——有毒。
“不用这么准吧。”金畴昔不觉瞪大了眼,手上也已和黑衣人拆开了。
“他要毒死他的手下吗?”楼仲雪叹息道。
“我们逃不逃。”金畴昔继续问。
“逃罢。”楼仲雪说完之后,一脚蹬地又窜了出去,留下一片不知被怎么撂倒的黑衣人。
“你好歹也等等我。”金畴昔大叫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