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为什么呢……?”
“你啊,不觉得他们当伴侣真是烦死人吗?”我打了个哈欠,把酸奶和吸管递向他,“我可是个beta,没办法标记。如果哪天突然出现个对方的命定之人,那我不是迅速出局了?”
“ab或者bo家庭不是不存在吧……”
“嘁,那是什么幻想啊。” 即使缔结婚姻关系又怎么样?只为自己而活的人本就有一大票,或许说,被所谓命运玩弄的真心人也不少,就算深爱着伴侣,在真正面对所谓上天安排的对象之时,理智贞操什么都可以扔掉。投入了那么多最终可能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那有什么意思啊,亏本买卖可做不得。
“嗯,看来很难继续这个话题啊。抱歉。”原野一副失落的样子,像是被倾盆大雨淋湿了的狗狗,毛全部黏在身上,尾巴都不摇了。
我忽然想起他貌似是有喜欢非beta的人:“……没事啦,我的偏见,你别往心里去。”不小心就说了些叫人丧气的话,真是相当尴尬啊……“我的确也见过恩爱的非ao家庭,过得还不错,关键还是要看双方了。”
“嗯。”
“嘛,喝酸奶吧,味道还成,不过有点冰,要不等一下再喝?”语无伦次起来了,我果然不擅长应付这种情况。
原野重新露出笑容:“没关系。”他把吸管插进酸奶的盖子,动作倒是很利落的,我都办不到啊,这一两年来酸奶的吸管材质都变软了,得用指甲轻轻划一道把盖子划出一条凹痕才插得进去,“那我就先回宿舍去了?道个别啥的。呃,朋友也刚才发短信来,有点事。”
“得嘞,那我就先在家等着你?晚上我们出去吃?”
“好。”他吸了一口酸奶,“有点冷,不过味道真不错。”
“那是当……好喝就行。”
“那我就先走啦?”
“ok.”
原野拍了拍我的肩膀,有点莫名其妙这是要干嘛,但不是很讨厌。他从自己的箱子里拿了件外套,穿上后就走了,甚至没锁行李箱。
原野走了以后我才突然感受到之前的生活还蛮无聊的。一直以来都和别人生活在一起,几乎没有一个人独处的时间,那些日子里只觉得好烦啊我想一个人呆着,但是真的一个人的时候,又反而矫情的寂寞起来,或许我还是适合和人们呆在一块吧。同时我才注意到一个问题,我没把家门钥匙给他一份——算了,我今天也不出门,他回来我大概是在家里的。
伸了个懒腰,才想着要改过自新做点运动,例如仰卧起坐啥的口袋里的电话就响了,掏出来一看是陶之轩那孙子的来电,八成这货这回又惹了什么乱子了,我只想直接把电话挂了,想想还是得给他点面子:“喂?”
“诶哟大爷啊,你终于接电话了。”背景音乐挺嘈杂的,这货是跑什么糟糕的地方去了啊。
“这回又惹啥祸了?啊?我可先说明,不约,叔叔我们不约啊。”
“啧,我在您老人家的心里就那么一个形象嘛,好歹也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
“——玩弄他人感情的渣男。”我接嘴道。
“说了多少次了,哥也不是想要惹桃花的人啊,奈何体质有点特殊,没办法啊。”口气简直欠扁。陶之轩这家伙好死不死是个alpha,就是我最讨厌的那种不喜欢收敛自己信息素的alpha,平时张扬得很,整天和别人玩暧昧,当然也总会惹祸上身。我俩到底是怎么混一块的,我现在都只有咋舌的感觉,有点记不清了;他唯一的好处大约只有不会轻易对暧昧对象出手,个人还是洁身自好的。但是总有些一厢情愿的人以为他喜欢自己,在被明确拒绝后又怨恨他,给他下绊子。
“别废话,这回你又惹谁了。”
“首先,你得相信我,我已经有一年多没干过以前的蠢事了,”难得的严肃口气,“我最近都有好好喷抑制剂的。”
“喔,你这雄孔雀终于舍得不开屏了?”
“今天是帮个妹子解决个事,莫名其妙就被卷进打架里了……”
“……陶之轩,我之前就说过了,那个人你最好别上心。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一开口我就知道那对象是谁了,虽然被教育要对女性绅士,至于那女的我可不想礼貌,“你到底爱上她那点?她只是玩玩你!”一年多前陶之轩这小子在ktv见到她,顿时跟鬼迷心窍似的,整天跟我念叨她,其间也听别人说他为她做了很多,她整天捅些篓子给他,让他自己去补,没想到陶之轩现在竟还那么痴情地护着她,太让人不爽了。
“……佑哥儿,那可不是局外人能体会的。你说我当局者迷也好,我他妈没办法脱身。”他轻声说,叹了口气。
“他奶奶的,你这个孙子也算遭报应了,”栽在这么个极品手里,“又是打架对吧?哪儿呢?”把酸奶盒暂时摆在茶几上,我用下巴把手机压在肩上,按了按指节,随后挑了双运动鞋。
“就我和她第一次见面那里。”
“我知道了,在那里等着。”
我的叛逆期似乎来得比同龄人要晚,在高中以前我都一直是个所谓的乖宝宝,用好学生的外壳掩盖着其下躁动不安的内在,我自己清楚那些演出来的形象不是我,但我没有勇气去打破他们。如果那么去做了,是不是连生存着的意义都不复存在了呢(在我原来的观念里,别人的肯定是我生存的动力。)?我害怕父母和亲戚的轻视——我是个beta,似乎生来就低alpha一等,甚至连可以传宗接代的omega也不是,如果有一天被抛弃的话,也许也不算什么可以惊讶的事情。我不知道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人生该怎么做,我很无助,但没有人可以救我。我拼命地努力去赢得别人的赞许,换取别人对我还生存着这个事实的肯定,他们也只会说:“毕竟是alpha吧,轻松就做到了。”知道我情况后,也只会和我说什么你是个beta不要太逞强了。
仅仅因为我是个beta。
太不公平了。
那个时候的我在第一次打架后就一下子挣脱了从前的好学生的束缚,我甚至以为自己将来都不会后悔去干那些旁人看来十分可笑的兄弟义气的事,因为我就是那么个人,干这些事情,让我能清楚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虽然惧怕着被抛弃,但只要挥出第一拳就没办法停下来了。那种畅快的发泄方式,心脏的快速跳动,全身的鲜血都沸腾,被攻击带来的疼痛……一切东西,都让那种还活着的感受异常鲜明。为他人而活都去见鬼吧,我只想随心所欲。
——高中时候的想法还是太过幼稚了,好像为了冲破世界的常规一样,相当白痴地挥霍着生命,整天过着些江湖义气的日子,甚至被学校劝退过一次。现在没有以前那么暴戾了,不过架还是偶尔会打,还没走入社会的男人就是那么气血方刚的。至于陶之轩,他救过我一次,我当时答应他,只要他需要,我都会两肋插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欸,想想当时也是图样图森破,怎么会许诺给这货这种话,搞得我现在想拒绝还挺不好做人。
那地方离得也不远,我坐几站车就到了。我对那些以前的生活已经厌倦了,不想再回去。故意穿了一身连帽卫衣,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脸。这家ktv许久不进来,好像重新装修了。只是一样的一瞅就知道是什么鬼地方,都是什么些牛鬼蛇神群居的场所。我按陶之轩的指示坐电梯上了楼,那电梯是透明的,可以看到外面的城市,也可以望见我家现在的居所所在的建筑。一想起我妈哭的场景我就隐隐头痛:妈,对不起,我又要打架了。
都来了还能掉头回去么,那可不是我的个性。我顺着服务生的指示往里面的包间走,果不其然推开门就是两帮人虎视眈眈地对峙着。一看到我进来,气氛更是变得紧张起来,我看到有人去摸身上了,八成可以掏出一把跳刀的架势。不过没什么alpha的味道,这就好办多了。
“别在意,您们接着谈。我看看就好。”我摆摆手。
“佑哥儿。”陶之轩站起来。
“小兔崽子你还敢叫我名字,是兄弟还叫我趟这趟浑水。”我笑了,走过去搥了他胸口一拳,然后坐在他旁边,“哥几个接着谈呀,大家能谈开就谈开,能不打就最好了。”
“关于那女人的事情,”对方里一看就很大哥角色的人开口说道,“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们她在哪里,她骗了小牧,又干了那么多混账事,得付出代价。”
他旁边的男生倒是一脸窘迫,像是个高中学生来到了没有涉足过的地方整个人都局促不安:“安哥,算了吧。”
“哪成,她骗了你。”
“真的,算了吧。”几乎是乞求了。似乎无奈于这种话,对方脸色缓和不少。如果这么发展下去也许就不会有什么打斗了,我松了口气。
“不算——”哪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门又被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我抬头去看,只见那人也是用外套的帽子盖着脸,手上带着指虎。“就那么算了,也太窝囊了。”扑面而来的alpha气息,充满了侵略性的示威。
“安哥,这种事多有趣啊。你怎么不叫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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