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20.番外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无广告
    “阿佑,那个姜梵……”今天陪着严佑跑餐厅打牙祭吃了顿自助餐,没成想凑巧碰到了严佑时不时会念叨的“恩人”。自己自然不是第一次见他,到严佑学校附近闲逛老看到严佑跟他有说有笑的,有时候道别也免了直接跟着他回家。不是不知道姜梵是个五好少年中的楷模,关心同学无偿奉献,经常帮助班里同学补习学业,然而从那会开始就总有点什么卡在喉咙里,搅得自己噎得慌。

    “你很计较梵哥嘛?”严佑站在水池边削着苹果,“梵哥是个品学兼优的学霸,长得又帅,当年不知有多少人拜倒在他的校裤下——嘛,我对他只是崇拜而已,也不能完全算作拜倒吧。”严佑不知道原野不是第一次见到姜梵,耐心地介绍起来。

    仅仅是“只是”而已吗,知道吃这个醋是不对的,但能忍下自己喜欢的人像小狗一样欢快地朝别人汪汪叫要博取关注似的也是件难事。自己看到的与姜梵会面的严佑,简直开心得只差绕着他转摇尾巴了,连眼睛里都在冒星星:“究竟是怎样的人?”实际上什么样的角色都没有好在乎的地方,说白了自己在意的不过是严佑对那人的态度。

    “那种……像是小天使一样的存在?如果不是他,今天的我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呢。”即使看不见严佑的正脸,也知道这时候的他一定满脸陶醉,毕竟连腔调都变得轻快许多——严佑的嗓音是清亮的少年音,平常却偏要故意压低声线说话,好像怕有人嘲笑他一样。

    “是吗。”这个人大概永远都不会被束缚住的,不论是谁都不能让他停留,他的思想他的行为充满了不可预判性,他只喜欢依着自认定的道路前行,至于路上的人,不知道他能够放几分情意在心里。可是……好不容易才得到,一点也不愿意放他走。轻轻从背后拥住严佑,把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严佑明显被吓了一跳,削苹果的手抖了一下削断了已经连贯了好一截的皮,气得他顿时嚷嚷:“我辛辛苦苦才削到这程度啊,原野你这家伙!”

    “抱歉。”饶是说着什么抱歉的话,内心却毫无歉意,“你就那么喜欢他吗……”原野闷闷地喃喃,严佑追问了几次他也没再重复自己说过的话。

    还没过一个月姜梵就发了喜帖过来。才撕开信封的时候严佑嗷的一嗓子吓得原野差点给手上的茶杯摔了。

    凑过去一看里面放了张请帖,宴请人的名字是手写的,新郎那栏字迹出乎预料的狂放,和新娘娟秀的字迹形成鲜明对比;表面完全看不出来姜梵写字那么随性,物像主人形看来也不是时时通用的。

    严佑把请柬轻柔地放在茶几上用书压好,立刻进了寝室里。端着茶杯一边喝一边倚在墙上看他要搞些什么,没想到他居然把衣柜拉开就开始找衣服,着急的样子像收到短信得知明天要和心上人去约会,今晚一定要捣鼓出漂亮的装束:“你看我穿点什么好?”他翻出几件平常见客户的衬衫,抖开展示给原野看。

    “那件灰色的怎么样?”随便挑了件其中比较普通的衬衫。

    严佑真还拿着那衬衫在穿衣镜面前左右转看效果:“会不会太严肃了啊?”

    “婚礼可是人生大事,严肃点正好。”原野表示自己还没大度到能坦然地一点碎碎念没有就看着恋人穿得博人眼球地参加“假想敌”的婚礼,何况本来恋人的条件就不差,虽然总说自己拉低全家颜值,好好捯饬一下,配合喜欢自嘲的个性还是很能吸引一票小姑娘小伙子的。

    为了验证效果严佑直接脱掉了身上的t恤衫把衬衫换上了:“总觉得……这么穿很奇怪啊。”严佑没扣上最上头的两颗扣子,领口就那么开着地打量效果。是有点违和,他还穿着七分裤和拖鞋呢,但光看上身还是蛮……说不出来,“你把扣子扣上,打下领带?”

    “领带啊,都不知道要用哪根。”

    “藏青底灰蓝斜条纹那条?”当然这换装游戏原野还是很乐在其中,严佑平常就喜欢穿些松松垮垮的卫衣啊运动衫啊,修身点的衣服碰都不愿意碰,说是什么感觉不对,穿了看上去像个娘娘腔,明明他的身材穿那种衣服是很合适的。上班时候没什么精力去端详对方的衣着,严佑的工作还是在外跑忽悠客户签单的,就算在一个公司供职,一周有五天见到对方的时间限于早上出发前和晚饭后,最近甚至连周六都不见人影。

    “你来帮我系一下呗,”严佑把领带搭在自己手臂上,“我只会系平结。”

    连领结都计较起来,看他这么认真的样子也算得上可爱?把茶杯放在床头柜上,拿过领带将它压在严佑的领子下,将垂下来的部分中偏大的领子一端向左折跨在较小的一端上,将多出的部分由小领下从左到右翻折:“领带的打法不难,阿佑你要不要考虑和我学呀?”将大领向上翻旋绕小领一圈拉紧,再将它向左翻折,领结的形状也差不多出来了。将大领由内侧向领口三角型区域翻折然后向下拉,拉紧领结再将它摆正。

    严佑一脸“这东西系着真的好烦”的表情:“你会系就好。”真是个不在意打扮怎么简单怎么来的粗放派,不过他这话可是朝原野抛了个直球,原野也就不再劝他学了,转而问起了合不合适,脖子难受不,“还好,不过不如不戴舒服。”严佑从衣柜里取了熨烫过的西装当着原野的面就直接换,穿衣顺序不太对,然而也只是看看效果——当初换衣服可还要把门锁上,能到今天的地步真是不容易,原野自己在心里为自己掬了把泪。

    这么一穿那气质就出来了。西装真是自带附魔的衣着,就算严佑平常再大大咧咧,有了穿西装的觉悟全套衣服一上身也还是有那个范的。有点小时候来见自己的那份小少爷的感觉了,恍惚间绕着他走了几圈。

    严佑的眼睛一直跟着原野的移动转,像是主人拿着逗猫棒在猫咪周围舞动,猫咪的眼睛盯着它不放一样:“你别光看啊,到底怎样?”果然没忍住问原野的看法。

    “阿佑。你要平常尝试一下这种打扮,说不定能让别人期待期待被你壁咚。”

    “那我就勉为其难壁咚下你吧。”说完严佑就一只手按住墙把原野逼得靠在了墙上,原野愣了一会,配合地比出了娇羞的捂脸动作。只是严佑脸上的不良少年表情没撑过三分钟就整个崩坏了,“……你,怎么又长高了?”

    “啊?”从指缝里瞧见严佑以写满羡慕嫉妒恨的脸看着自己,“没注意这个,真的又长了?”初中后一直住校,食堂饭菜实在吃多会腻,又舍不得生活费出去吃,原野承认自己不怎么喜欢吃正餐,老喜欢买点零食来代替,导致即使作为一个alpha高中生活结束了也还没长到一米八。大老爷们固然对这个耿耿于怀,奈何就是恨天高,哪想得到现在掐着青春期的尾巴自己居然又长了几公分,如今已由平视变成他可以稍稍低头去看对方的情况。

    “你这到底是吃了啥,居然长得这么快。快告诉我,你是不是偷偷吃了金坷垃!”严佑把手搭在原野肩膀上悲愤地询问。

    “亩产一千八我们需要它——真没有,我也不知道我怎么还能长。”

    “你在炫耀,你在拉仇恨。”

    “没有……而且比阿佑高点,就能够这样,”原野突然揽住严佑的腰,对方一惊下意识用手环住他的脖子,“你看~”尾音在与对方嘴唇相触中消失,激起浅浅的颤动。

    严佑立马推开原野,手指摩挲了几下嘴唇:“我靠!”字正腔圆地骂了一句就没有下文了,像是被惊吓得丧失语言能力。

    虽说严佑讨厌自己用alpha的能力,却对那种略强势的“突然袭击”说着不准有下次的同时又有点期待似的:“我错啦,”双手合十,“请原谅我?”

    “每次你都这么说——”

    “阿佑穿西装太帅了,一时没忍住,诶嘿。”原野不介意在自己辛辛苦苦地攻略到手的目标前“伏低做小”,更何况严佑对他的卖萌根本没抵抗力,最后略胜一筹的还是他。

    “诶嘿你个头!”

    “老是生气会有皱纹的。”

    “别把手往我脸上放,你这家伙……”

    婚礼结束后原野干脆地把严佑从一帮人里捞出来,不给他再和别人侃大山的机会直接带回家。哪知严佑一上车就特别不安生,各种想要挣脱束缚往开阔地跑,原野只得呲牙拿信息素吓唬吓唬后费力把他按在副驾驶座上系了安全带,方才让严佑勉强好好坐着不再想要下车。

    “欸,我和你说哦,我真是没想到梵哥居然会在我之前结婚啊,哈哈哈,完全没想到。”车才发动严佑就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给原野来了一击,吓得他手颤了一下。

    严佑醉得彻底。他在婚宴上灌了太多酒,一下子变得超级活跃,超常发挥了自己话痨的本性,把一桌宾客全都逗笑了。偶尔姜梵过来敬酒,他还会拿姜梵和新娘子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把新娘的疲劳都冲淡了,惹得她绽开笑颜劝他少喝几杯,他倒好,还拍拍胸脯像是很能喝一样又灌一杯,还送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之类的祝词。

    和醉鬼谈论问题是没有意义的,他们只会按自己喜欢的方式来说话,别人的意见不重要:“是,是。”敷衍地应答。

    “我还以为他至少得三十来岁才结婚呢。”

    “哦。”

    “他人真的挺好……这么早也正常啊。”

    “你喜欢他吗。”把车开出酒店停车场驶上回家的马路,原野终究没忍住问了心里压抑许久的问题。

    可严佑像是睡着了,刚说完话就合上了眼睛,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如果他没睡着,那还真是聪明的拒绝回答方法——有时候不知道他究竟是生得一颗七窍玲珑心然而喜欢装傻 ,还是性情真就坦率直爽,对这些东西并不敏感。

    通过几个路口都很顺利,还是遇到了红灯。等待红灯转换,原野用手指敲打方向盘,一边心不在焉地哼着歌。严佑忽然醒了过来,对他之前的问题给了答复:“能不喜欢吗?当然喜欢了!他可是我的恩人。”声音还挺响亮,唯恐他对姜梵的爱不能被原野听见一般。

    这一下可是有些怒从心头起,原野咬牙握紧方向盘,瞧见绿灯亮了就一脚油门冲了出去,还好夜晚车辆寥寥无几,这么冲闯没出啥事。这种生气毫无意义,但从镜子里瞥见严佑脸色通红地说这句话自己就是不高兴,一瞬间想找个街边停下来锁车开广播,让他满脸眼泪哭着说自己清楚现在该说什么话的冲动在头脑里闪现了一会,却又戛然而止在严佑软绵绵的抱怨——严佑被这猛地加速吓得不轻,他紧紧抓着安全带,背贴在座椅上:“你开这么快做什么……我还以为我和你比梵哥早些呢。”

    亏得酒精,严佑不会发现他妒忌的嘴脸什么样。又或许,信息素已将这份心情传递过去……苦笑着撒了谎:“有点着急,毕竟看你不太舒服。”

    老天啊,他也许这一辈子是拿这个人没办法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