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极门弟子皆以数字命名,简单易记。数字越靠前,证明资历越老,在无极门混得时间越长。无极门门主明月向来钟爱貌美机灵的女子,所以手下的弟子想方设法网罗这世间漂亮聪慧的女子,以此讨好主上。至于来源,可就见不得光了,或强抢、或骗取,总之竭尽所能。而这些女子的去处,就更不为人所知了。门主明月并未把她们供在无极门以供享乐。
“恐怕并非是他们的失职。”零零三瞅了瞅那姑娘的手腕,上面褐紫的勒痕清晰可见。“是这个贱人自己挣脱了绳索。”
零零一一屁股跌坐在草地上,像泄气的皮球般萎靡不振。“怎么办,我前几日还信誓旦旦跟门主说,这次奉上的保证是绝品。人都成这样了,我怎么向上面交代呀?”
“别急,车到山前必有路。”零零三的目光投向湖边的那对男女,“看,那儿不是有个现成的吗?”
零零一眼中精光一现,粗黑的浓眉眯成了一条线。“零零三,你这人看起来瘦小文弱,这脑袋瓜子还挺好使的呀!”
他径直走到湖边,“姑娘,在干嘛呢?”
“关你屁事!”尹祯见来者不善,挡到叶黎前面,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零零一见他趾高气扬,浑身不爽,嚷嚷道:“你小子耳朵有毛病吧,老子问这位姑娘,问你了吗?你早上没漱口啊,张嘴就喷粪!”
“怎么说话来着?”叶黎跨步越过尹祯,伸手陡然掐住他的脖颈,厉声道:“道歉,立刻向他道歉!”
零零一像听了个大笑话似的哈哈大笑,“道歉?你让我向他道歉,你脑子没进水吧你?”
叶黎加重了力道,见对方呼吸开始急促,猛然松开了手。当然不是因为她心软,而是她听到了身侧有刀剑出鞘的声音,三人已手持长剑向她逼来。
长剑挥洒,火星四溅,刺眼的剑芒银龙般逼向叶黎,寒气凛冽。
叶黎仰身速闪,腾空而起。一个旋身,内力倾泻于指尖,迅速拔下头上的镂花长簪,飞遁而去,直击对方咽喉。稠浓的血流淌而出,零零九挺拔的身姿向后倒去。
剑气袭人,光影如虹。叶黎手无寸铁,而对方招式狠决、师出有门,招招致命。她不敢轻敌,不敢懈怠,莲步生风,巧妙麻利的躲过剑锋。手腕翻转,化为一道龙卷风般的掌风向对方劈去,摧得枝头的枯叶款款而落。
零零七脚步踉跄,连连后退,撞在身后的一棵树干上,后脑勺‘砰’的一声迸裂,合上了双眼。
零零一见零零九与零零七相继而去,像只受虐的野兽般一发不可收拾,空气中弥漫着颇浓的杀气。
尹祯操起零零九落下的长剑,胡乱挥舞,毫无招式可言。这种绣花拳功夫,别说伤人,不被人伤已是万幸。
一道寒芒直逼叶黎的心口,她侧身偏闪,飞舞的青丝落至胸前,被斩断了几缕。她欲挥手还击,眼前却迷雾萦绕,一片花白。
零零三使用了烟雾粉,模糊了叶黎的双目。零零一趁势欲取叶黎性命,却被零零三一飞脚踢落了剑柄。零零三横手一挥掌击在叶黎的后背上,击晕了她。
“为什么不让我杀了她?”
“杀了她你如何向门主交代?”零零三掳起叶黎便走,见尹祯前来阻拦,一把点了他的穴位。
“我一剑结了那贱女人,竟敢给老子毁容!”零零一操起落地的长剑,向那女子走近。
“住手!”零零三大喊出声,表情由激动转从容,“既然已经有了替代品,就放了她吧!”
见二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带走了叶黎,尹祯恨得牙痒痒,无奈被点了穴位,动弹不得。
“公子,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和那位姑娘。”殷萍走近尹祯,见他一动不动伫立着,犹豫片刻,便把他搀扶到湖边的一棵树下,倚着树干休息。“我看你站着怪累的,所以就……还望公子原谅小女子的冒昧与唐突。”
她并未离开,而是在湖边坐了下来。风平浪静的湖面幽深清澈,她下意识的俯下身低下头来。
清幽的湖水倒映出她那张不堪目睹的脸,她缓缓伸出手,抚摸着自己的脸,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她身上有解药,她的脸在服下解药后的一个月便可恢复原状。毁容的药是零零三暗下给她的,为了让她躲过此劫,零零三不得不出此下策。至于绳索为何这么容易被挣脱,自然也是零零三做了手脚。
她殷萍和零零三,不,和郑天浩是同乡,亦是青梅竹马。但那些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小时候,他就像哥哥呵护妹妹般呵护着她。后来,他爹娘死于非命,他就不知去向了。再后来,也就是现在,他成了无极门的弟子。
如果不是父母双双病死,她不会来都城寻亲,也就不会被零零一和零零七给骗了去。幸亏遇到了郑天浩,否则她可真的就前途未卜了。
尹祯的穴道在三个时辰后才自动解开,此时天色已暗,月影西移。
“你怎么还不走”他的声音与这夜间的空气一般冷,无一丝温度。
殷萍低眉敛目,声若蝇蚊,“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
尹祯牵强的扯动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姑娘,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你别误会。天色都黑了,家里人会担心的,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她莫名其妙问了一句,话一出口就发觉不妥,见对方也是被问得一愣,忙补充道:“只是,我没有家人,这次上都城来是为了寻个远房亲戚,哪知不幸遇上了无极门的人。”
“不好意思,触及了姑娘的伤心事。”尹祯说着低头缓步向前走着,借着微弱的月光,似乎在寻觅着什么。“姑娘,还有什么事儿吗?”
“没、没事儿,只是……”她现在已然无处可去,见他贵气十足,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富公子哥,人也不赖,想求他收留自己,却又难以启齿。犹豫半天,方才扭捏道:“只是我也不知道,该去哪儿。”
见对方没吭声,殷萍顿了顿,悄声走了过去。见他正小心翼翼拾起草地上的几缕头发,神情那般专注,以至于她的最后一句话他似乎都未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