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商朝着东面瞅瞅,眼中泛出食欲的油光,嘴唇不自觉地抿紧。
他的举动无疑地全部落在酒鬼眼里。唇形微勾,酒鬼引诱的声色混着醇醇酒香,勾得清商只余心动:“饿了只管去,这会子人都在外面看灯,不会注意。”
“可是……”虽然肚子早已叫闹着饥荒,清商仍没忘记规矩,“爹亲说过,在人类居住的地方,私拿别人的东西而不语者为偷,你们这里,偷不是不好么?”
“狐狸捉鸡,天经地义,”酒鬼有点嫌他啰嗦,面上是一派正大光明,“你换成原形不就好了。”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没有什么理由再犹豫,清商伸出手解松腰带,又一并准备连带内衫一起脱掉。
酒鬼越看越不对劲,“等等,你这是作甚?”
清商顿住动作,却是一副无辜表情:“脱衣啊,我要变原形,跑起来怕累赘。娘说,我这一副衣服很贵的,尤其是这玉面狐裘,丢了我就变不成人了。”
酒鬼心里鄙夷,这谎话未免也太幼稚了些。老狐狸估计是怕这傻子把传家宝贝让人掳了,故意说了唬他的话,偏生这傻子信得认真。
“那你娘就没有说,不能在女人面前袒胸露腹?”
清商惊愣了一瞬,下意识地护住了胸腹,嘴上却仍旧逞能:“这有什么,我是狐狸,不怕你看。”
“哦,那你脱,继续。”酒鬼才不与他客气,一屁股坐在对面,双眼不离他的衣襟,同时佳酿入喉,她迷离着眼,露出惬意的神情。
清商偷偷瞧她,她也直视回去,眼中的神色让清商觉得她不像在笑话自己,她的神态温和,坦荡自然,倒像是在欣赏什么美景。
反而清商有些不自然地脸红了。他扯弄着衣襟愣是没了动作,眼睛左瞅瞅右看看,就是不再看她。
酒鬼轻笑,“小家伙,一会儿他家来了采花贼,愣是把你捉了怎么办?”
“你说谁?”清商好奇地转过脸,终于肯看她一眼。
酒鬼却悠悠然将目光收了,举起玉壶饮了一口,“自然是养鸡那户。”
“什么,什么是采花贼?”
“……”果然难以跟只傻动物沟通。酒鬼懒得多说,直接换了话题:“还不去?”
“这就。”话音刚落,便闪退了身影。
酒鬼只觉一阵紫烟飘散,眼前便徒留落下的几件衣裤。
嘴角微勾,酒鬼无声轻笑,心想这小家伙,到底还是害羞。
忽而,她眸色一闪,目光驻足于无意中瞥到的那堆衣裤间的红色一角,唇角缓缓勾起,透出些邪恶的味道。
光着屁股溜去捉鸡,倒要看你回来后怎么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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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转浓,灯影渐暗。街上卖灯的几户都已捻烛掐盏准备收摊,吆喝叫卖声渐渐稀少,只有河边悬挂的大红灯笼仍旧烛影绰绰随风摇曳。
酒鬼看了眼旁边的小贩,那盏被清商看中的莲花灯仍旧规规矩矩地立于桌上。
这时身边走过一个人,清绰的身影无声无息,玉立的气质含蓄温雅,仿若玉莲暗开,风中含香,令人不由回眸。
“卿酒,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那人驻足几步之外,淡淡开口,声音透着小心。
酒鬼看看他,确是不说话,仰头再次灌了一口酒。
“别喝这么猛,小心呛着。”那人再次开口,试图夺过她手中的玉壶。
酒鬼觉察,轻轻一闪手臂,躲开了他的触碰,然后开口说:“这次也没遇到。”
那人脸色不愉,听她虽是开口,却是这么一句,于是脸色不觉更加难受几分。
他闷了一阵,终是抬头看她,却见她垂着双眸,面色无波,眉头却蹙着。
知她不喜自己,于是他说:“我先回去了。家里都好,你早些回来看看。”
酒鬼只是听着,不再答话。圆润的酒壶在她指尖微摇,如要摇碎一桩往事。
良久之后,那人的白衣隐没在夜色里,只余酒鬼指尖的玉壶仍在微微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