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太宰治从未见过的光景。 轰叹了口气, 然后说:“牙医马上要过来了,今天只是普通的检查一下牙齿, 不用费多长时间的。”
“但是一个男人拿着奇怪的东西在嘴里叽里咕噜的捅来捅去, 怎么想也觉得奇怪啊!”白兰皱着眉,似乎在经历什么很重大的事情。
“为什么什么话到你这里总是听起来怪怪的……”轰说。
白兰思索着,“大概是遇到过不少人渣吧。”
“人渣?”轰在想, 也许是这些人渣将尚未成年的白兰带坏了吗?
“对啊,是个经常玩弄女性感情还老想拉我殉情的人渣。”白兰眨眨眼。
轰说:“不考虑重新定义你们之间的关系吗?”
本意是想让白兰考虑和对方的友谊的轰却没想到听到了白兰的惊人言论。
白兰瞪大了眼睛, 最后拍了拍手, “不愧是肉食系男子, 你是在劝说我和他结婚吗?但是遇到这种人渣,你难道不应该劝我和他分手吗?”
“……不, 我不是这个意思。”轰扶额, 他突然觉得, 再过这么几天,他左边的红发会愁的直接变白, 到时候和白兰走在街上,也许会被人认成兄弟两个。
“不过还是算了啦,两个人渣在一起难道要比拼谁更渣吗?”白兰觉得自己很有自知之明, 点了点头。
抬起头看了看对方的笑脸,轰焦冻觉得,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再次叹气, 显然, 他今天不知道叹了多少次气。对方明明比他大一岁, 但很多时候却是他承担起重任。
“我在想入江先生是如何把你养到这么大的。”轰说。
白兰顿了一下,“吃胃药吃的,每次被我气得想要打我一顿的时候,他都吃点胃药,然后就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和我讲道理了。”
“那你听了吗?”轰挑眉。
“不,当然没有。”白兰笑眯眯说,“要知道,每次看到小正那副样子,是我有段时间唯一的兴趣爱好了。”
轰焦冻曾经与入江正一有一面之缘,莫名的,他对那位先生心中报以了崇高的敬意。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可以安安稳稳地把白兰养这么大。看着白兰的发色,轰又在想,如果对方是自己的兄弟,恐怕还没等他向安德瓦复仇,白兰能先把那个糟老头气死。
“你有兴趣叫安德瓦爸爸吗?”轰焦冻的目光中充满了坚定。
“继把我按在墙上之后,已经要直接向我求婚了吗?”白兰说,“不过叫安德瓦爸爸什么的,这样的感觉似乎有点有趣呀。”
天然系男子轰焦冻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似乎槽点满满。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个,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门外,牙医拿着病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不,没有,请您开展你的工作吧,绿间医生。”轰焦冻退后一步,感谢医生的到来拯救了他。
医生笑了笑,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奇奇怪怪的器具:“不会很疼的,白兰君,只需要一下,就药到病除了。”
“你看我说的对吧,这个医生就是那种科学怪人的存在。”话虽这么说,但白兰还是躺到了椅子上,准备检查牙齿。
轰不再接话,离开了诊室,为两人留下空间。
白兰的牙齿十分健康,所以没花多长时间就从诊所里出来了。因为没过几天就要开学的缘故,轰提议要去书店购买相关书籍,白兰也没什么事,入江那里芥川还在调查,所以他就陪着轰一起去了。
诊所内,绿间医生在撰写报告。门外,他的独生子绿间真太郎带着同学回家了。
“真太郎啊,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不得了,今天我接诊的那个男孩,光明正大的在诊所里打情骂俏,说真的,你什么时候也能让我看看你的另一半呢?”绿间医生抬起头问。
绿间沉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现在只有十五岁。”
“十五岁,明明只有十五岁的年龄,但我那天带你出去,你叔叔还问我你是不是要大学毕业了。”说到这里,绿间医生一脸惆怅,“明明小时候看起来还挺可爱的,怎么越长就越显老呢。”
抬眸看到了绿间身后的黄濑等人,绿间医生笑着说:“哈哈哈,让你们看笑话了,快上去吧,今天诊所没什么人,你们可以在上面一起玩。”
“打扰啦,绿间叔叔。”大家纷纷打了招呼。
绿间医生点点头,抱着资料准备去另一个房间看,在经过黄濑的时候,文件夹中的一份病例掉了下来。
黄濑弯腰为对方捡了起来,而他恰好看到了白兰的名字。
眸色一沉,黄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问道:“哎?这个是外国人吗?”
绿间医生说:“今天上午的一位患者,日语说的不错,似乎在日本住了很久,我刚刚说的就是他,如果真太郎有他的交际手段,我也就不用担心他有一天会孤独终老了。”
绿间真太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心中长叹一口气。
父亲,你可闭嘴吧你。
一行人上楼向活动室走去,但黑子哲也却留意到,黄濑一个人走在后面,神色间有什么不对劲。
“黄濑同学,你还好吗?”黑子哲也小声询问。
黄濑顿了一下,继而抬起头,伸手将自己的头发向后一捋。少年刚刚略显阴沉的面孔顿时被笑容所取代。
“不,我没事。”黄濑笑着说。
黑子:但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也许对方并不想说这些,黑子只能点点头,不再询问。
在距离开学的这段时间里,安德瓦因为临时的会议跑去了关西地区。没有人看管白兰直接过上了‘灯红酒绿’的生活,比如说每天晚上带着轰焦冻跑出去过‘二人世界’。
“对,就是这个样子。”白兰依旧坐在场边,手中抱着一袋棉花糖,一粒一粒地吃着。
而轰焦冻抬手挡下对方的一击,伴随着冰的,是蓝色的火焰。那火焰和冰完美融合,既没有将冰融化,也没有被冰熄灭。
以往单纯用冰的能力,轰在达到一定使用程度的时候,会感觉到疼痛。而安德瓦也利用这个原因,一次又一次的在教学中逼迫他使用出火焰的能力,最后他全部咬咬牙撑了过来。
可是,被冰块包裹着的感觉……真的很痛。
刺骨的凉意扎进肉体之中,冰的能力,是一把双刃剑。
但是……
伴随着蓝色的火焰,利刃擦过对方的脸颊,火焰瞬间燃起,使对方立马麻痹,配合着体术的运用,轰焦冻迅速将其打倒在地。
“前段时间米花市发生的抢劫杀人案,是你做的吧?”轰焦冻从兜里掏出一张悬赏单子,与男人对比着。
男人本来就是以智慧取胜,在体力上比较弱。可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败在一个小屁孩手上。
“既然找到了人,那么把他绑起来扔在这里就好了。”白兰站起身,刚好吃完了一袋棉花糖,“我昨天吃了两袋棉花糖,今天你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轰将男人绑起来后,开口道:“姐姐今天有夜班,回来比较晚,如果和她撞上了,不好解释。”
轰焦冻将地上的抢劫犯打晕,然后和白兰神态自然地从小巷中走出。
“我似乎渐渐摸到了那股力量的窍门了。”轰说。
白兰惊叹对方的悟性,死气之炎并不是一种很好控制的力量。以入江来说,因为没有交手过,所以白兰不知道对方的能力上限在那里,但他知道,入江的能力解决几个职业英雄不是问题。可即使是深藏不露的入江在使用死气之炎的时候,都要借助于一种名为玛雷指环的媒介物。
但轰焦冻和他一样,可以空手操纵死气之炎。
瞥了一眼安静走在旁边的轰焦冻,白兰笑意更深了。
深夜,白兰躺在床上。突然听到有人用小石子砸了一下窗户。从床上坐了起来,走到窗边,白兰看见了站在下面的太宰治。
“我来解救你了,我美丽的公主!”太宰治张开双臂,用咏叹调的语气念出这段语句。
“你现在不像王子,你现在就像个人渣变态跟踪狂。”说完,白兰一把关上了窗户。
入江站在日历前看了一下时间,然后扫了一眼白兰揣在兜里的棉花糖:“我已经给你预约了周末的牙医,你吃的棉花糖实在是太多了。毁灭世界的反派一开口结果是一嘴烂牙,虽然以前黑手党流行镶金牙,但你确定你要镶一嘴金牙然后去和各种打扮帅气的正义使者们作战吗?”
“我是不会有蛀牙的。”白兰默默地反驳了一句。
“那吃太多糖也会让你比同龄人显老的多,人家三十岁看起来像二十岁的正义使者,和你这个三十岁看起来有五十岁的黑老大放在一起,傻子都知道要支持谁。”入江正一说。
“为什么我总感觉你对于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白兰叹了口气。
“我总是如此。”入江正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轻声道。
等到入江正一出门的时候,还有一些记者蹲守在外面,但是在入江的冷脸下,没一个人敢拦路,就这样,入江畅通无阻的离开了家。
白兰倒是一直没什么事做,在被开除的那段时间,他经常去横滨那里晃悠,于是就和太宰治结下了一段孽缘。两个人可以关系好到一起打人,也可以关系差到锤打彼此,总之就是这么一种畸形的关系,持续了将近一年。
而入江正一明明希望白兰当一个好人,但是对于他和黑手党干部搅在一起这件事情,完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打开电视,全部都是自己的消息,白兰挠挠头发,突然有点不想出门了。
难道要让他跑到小弟面前说‘我不搞事了,我现在只想做个好人’吗?想想就觉得丢人,不过事已至此,难道还能比在电视上看到自己得了友好市民奖章还丢人吗?
白兰想到这里就发愁,觉得自己马上变秃头。
突然间,被入江照顾多年的白兰明白了对方的苦楚。
就在这时,后门那边传来了车喇叭的声音。
听这个音色,白兰就明白了,太宰治又偷了中原中也的车。
靠在窗边,白兰向下望去:“上次送给你的那份谢礼还不够让你快乐的吗?中原先生没有好好痛扁你一顿?”
太宰治脸上缠着绷带,他举起手晃了晃,“左臂废了,不过还是挺快乐的。”
“那你可以让他解决掉你的右臂,那样你就会有双倍的快乐了。”白兰说。
太宰治抬起头张开双臂,“所以我又偷了他一辆车。走吧,我们去兜风。”
白兰双臂环绕抱在胸前,“跟你出去可没什么好结果,上次你可是直接开车带我从悬崖上往下冲。”
“最后我们不是一起携手浪漫地跳下了悬崖吗?”太宰治勾起唇角。
白兰扶额:“不,只是单纯的因为你这家伙悄悄给自己准备了降落伞。”
“很刺激不是吗?”太宰治眼中含笑,露出一个算得上温柔的笑容,“濒临死亡的那一刻。”
白兰看着太宰治没有说话,紫色的眼眸中带着深意。
太宰治见好就收,又恢复了平日里的表情:“还不下来吗,白兰君,如果我手里有棉花糖捧花的话?”
但尽管太宰治是笑着的,白兰还是能透过对方的笑容,看到他眼中的冷漠。
“前门都是记者,你让我直接从这里跳下去?”白兰说。
太宰治测量了一下高度,“这个高度跳下来也不会摔死,而且你也不是美丽的女性,完全不符合我对殉情对象的要求,所以我就不上去了。”
白兰顿了一下:“殉情?你不如直接让中原中也助你一臂之力。”
太宰治耸肩:“那个小矮子吗?还是算了。”
从二楼翻越而下,在即将到达一楼的时候手臂伸长借力做了缓冲,无视太宰治伸开的双臂,白兰直接拉开车门坐到了驾驶座。
“上车。”看了一眼太宰治,白兰开口。
没有多言,绕过车头坐上了副驾驶,太宰治说:“为什么不让我开车?”
白兰瞥了一眼太宰治的左手:“等着你把车开进东京湾然后自己跳车逃跑吗?”
“被你发现了。”太宰治一脸纯良,“不过安心,我会和你一起感受东京湾的温柔的。”
熟练地踩下油门,白兰发动车子,性能优秀的跑车一下子弹射起步向前驶去。
“电视上那份视频资料拍的不错。”白兰突然道。
太宰治欣然接受这份赞叹。
白兰说:“借着入江正一,以此将我诱骗过去。”
“恩,森鸥外让我把你引诱过去想试探一下你。”太宰治直接将计划全部透露了出来。
“他试探到了什么?”白兰转过头看向此刻面无表情看向窗外的男人。
太宰治勾起唇角:“现在不正在电视上放送着吗?”
白兰顿了一下,笑了笑:“完全可以算作背叛的举动呢。”
太宰治却道:“也许呢。”
话音落下,除了发动机的轰鸣声,再无其他声音。
轰宅。
入江正一坐在安德瓦的对面,微微颔首:“白兰就拜托你了。”
“你完全是一副托孤的样子,入江正一。”安德瓦面无表情,出声道。
“不,还不至于到这种地步,我只是有想要探寻的事情而已。在解决完之后,我会回来的。”入江正一靠在沙发上椅背上,比起平日里的颓废模样,现在的他锋芒外露。
安德瓦盯着入江正一,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就知道对方不如表面上那般的无害。误入打斗现场的男人提着菜篮就像个普通人,但是下一秒就将冲到他面前的敌人反手击退。那场战斗,面对不曾了解的能力,英雄们损伤惨重,如果不是有这个男人的帮助,恐怕损失会更大。
“我欠你一个人情,帮你照顾一个人算不上什么麻烦的事情,但是你想让我如何照顾你的孩子?”安德瓦的眼睛从窗户那边收回。
窗外,安德瓦的女儿带着弟弟们在玩闹着。
“我记得你的儿子,参加了雄英今年的保送生考试。”入江正一说,“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白兰会去雄英就读的。”
安德瓦挑眉:“我记得那次事件之后,你明明可以将他再次送入雄英。”
“专断的教育方式可不是我的风格。不过现在不同以往了,如果不给他找个事干,我怕等我回来的时候,只能通过你在监狱和他相见了。”入江正一站起身,“事情就是这些了,过几天我带他办完手续之后会把他送过来的。”
安德瓦将入江送到了门口。
刚出门的入江正一和正好回到家中的轰焦冻打了一个照面。少年站在一旁,冲入江微微颔首。入江点头后快步离去。
目送入江离去的背影,轰焦冻的眼睛扫到了站在门口的父亲,表情迅速变得冷淡,像是没有看见安德瓦一般,直接走进家中。
“那位先生的孩子过段时间会暂住家里,他会和你一起就读雄英。”安德瓦交代了一番,也不管自己的儿子是否听清,便转身又匆匆忙忙地离去了。
夜晚。
当入江正一真的提着堆满棉花糖的披萨推开家门的时候,发现房子里空无一人。而就在此时,身后响起了跑车的急刹车声。
转过头,入江看到白兰坐在驾驶座上,而副驾驶座上的太宰治冲他挥了挥手:“嗨,入江先生。”
白兰从车上下来,发现入江正一黑着脸,默默提着一袋子棉花糖准备开溜回家的时候,入江叫住了他:“我给你带了披萨,就放在餐厅,你先进去吧。”
头也不回的就往家里走,白兰直接忽略了后面带着求救目光的太宰治。
家门口只剩两人,入江正一瞥了一眼太宰治:“企图用棉花糖诱拐未成年少年吗?”
“如果不是他自己想这样做,我就算用卡车拉着十车棉花糖他都不可能跟我走。”太宰治耸肩。
“不,他会跟你走后,把你锤扁,然后拿走棉花糖。”入江正一靠在车边,拍了拍车窗。
“有时候我真的在想,究竟是什么样的家长会像入江先生这样呢?完全接受就读雄英的孩子被开除,甚至对孩子和臭名昭著的黑手党交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底是毫不关心还是……”太宰治低声道。
入江笑了笑:“担心?我反而更担心对他有坏想法的人。”
“太宰君,他现在确实是有些稚嫩,可之后......?”入江正一看着亮着的窗户,轻声说。
“你不怕他提早陨落吗?”太宰治说,“太过引人注目是会被好事之人抓住的。”
入江摇摇头:“这家伙,不让我操劳死之前,自己是不会死的。”
太宰治似乎突然发现了什么,他勾起唇角,在入江正一离开之后,喃喃道:“真是糟糕的大人呢……”
“这好像不是我们聊天的主题。”入江不愿同言峰绮礼谈起白兰。
“好吧,不谈这个。”言峰绮礼顿了一下,“但是,偷走圣杯的人拥有一头白色的短发,并使用橙色的火焰,这并不是空穴来风。”
“入江,有人来了。”突然间,一旁的琦玉开口道,他的眼睛环顾了一拳四周,“很强大的人。”
是连琦玉都忌惮的力量吗?入江正一脸色一沉,他之所以敢直接踏进教堂,正是因为有琦玉的出现,在医生断言他再使用能力就会加速衰老后,他已经很少在使用能力。因为还不到时候,他还没有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如果就这样离开的话,恐怕那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