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当天早上,湘琴正吃着早餐,江妈妈神秘兮兮地塞给她一个漂亮的荷包:“湘琴,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护身符,祝你金榜题名,加油!”
“谢谢伯母!”湘琴大大方方地收下,心里却在叹气:老天,她真的要按照原主的经历全部走一遍吗?
直树冷冷瞥来一眼,然后继续专注于手里的报纸。
“对了,湘琴,这个护身符在放榜之前绝对不能打开哦,否则就不灵了,知道吗?”江妈妈叮嘱道。
“知道了,伯母。”湘琴乖巧地答应着,心里却像猫抓一样。
里面会是什么呢?难道还是照片?是她和江直树的亲密照?
可是他们哪里来的亲密照啊?顶多像昨天晚上那样拉扯一下嘛,就算是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洗出来啊!
要不然……难道是江直树小时候的女装公主照?!
想到最后一种可能,湘琴眼睛顿时一亮,更加心痒难耐:好想立刻就拆开来看啊!
不过既然答应了江妈妈,那还是再等等好了,反正也不差这两天。
走出考场,湘琴伸了个懒腰,深吸口气。
终于考完了!这是她来到这里的第一次考试,感觉……还不赖!
留农和纯美很快过来会和,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哪些题目会做哪些不会又有哪些没来得及做。
“好了,两位美丽的小姐,考都考完了,就别再讨论了,省的心烦。”湘琴赶紧打断两人的讨论,
两人一想也是,跟着转移话题。
“两天假期,你们想去哪里玩?”留农问道。
“还没想过欸,这阵子全部的精力都用来背书了。”纯美说。
湘琴:“我也没想好。不过我要到我爸店里帮忙一天,只有一天能陪你们。”
“一天也行啊!要不去逛街吧,这段时间太紧张了,去shopping一下,放松放松心情嘛!”纯美提议。
“good idea!就这么说定了。”留农立刻附议。说到逛街,她眼睛都冒着光。
“ok,我没意见。”湘琴也无异议。
回家的路上,湘琴一个人默默走着。
平时除了偶尔会碰到直树以外,她都是独自回家。以前独来独往习惯了,也不会觉得孤单,这样反而能够让她安静地想些东西。
对留农和纯美说要去幸福小馆帮忙并不是说谎,只不过不是一整天,而是半天,因为她决定明天去一趟医院,好好检查一下眼睛。
“湘琴,怎么样?考的还好吧?”刚回到江家,江妈妈热情地迎了上来。
“还好。”反正她自己是这么认为啦。
江妈妈看了看她身后,“哥哥呢?他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啊?”
“没遇到,我就一个人先回来了。”
江妈妈看起来很不满,“哥哥怎么可以这样?你是女生欸,一个人走这么长的路很危险的吔,哥哥都不知道要体贴一点护送你回来,真是太没有风度太没有责任心了!等他回来,我一定要好好说说他。”
“别别别,伯母。”湘琴满头大汗。虽然江妈妈是借题发挥,可要是真去找江直树说,他一定会认为是她告的状,搞不好还会以为她对他有什么企图,那就糟糕了!“是我跟朋友一起玩,所以就先走了,跟他没关系啦。”
天哪!江妈妈不会把那天晚上的话当真了吧,是真以为他们在交往呢?还是在撮合他们啊?
想到这,湘琴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不要啊,她才不要跟江直树凑成一对,不够温柔、不够体贴、表情死板、面目僵硬、毫无情趣可言,所有的喜怒哀乐还要人费心思去猜,那真的是太累了!
想来也只有像原主这样热情又执着的女生才有那个耐心去追逐、去等待吧。
“是这样哦。”江妈妈终于不再在整个话题上打转,“既然考完了,你们应该有两天假期吧,有没有想好到哪里去玩啊?”
“嗯,明天去爸爸的店里帮忙,后天和同学一起去逛街。”
“哇!湘琴真是孝顺欸,连假期都想着帮爸爸的忙!唉!还是女儿贴心,我真的好羡慕哦!”江妈妈一会儿开怀一会儿幽怨的,要不是早就有所了解,湘琴恐怕真的很难适应。
因为那天晚上的事,这几天直树都没有跟湘琴说过一句话,甚至连正眼都没看过一眼。
对此,湘琴一边暗骂小心眼,一边暗暗发笑,尤其是看到他那张脸,在脑海里ps上布娃娃的穿着打扮……现在连她也不敢多看他一眼,生怕忍不住笑出来。
相较于她的好心情,直树又化身万年冰山,尤其是看到她的笑容,那更是让他浑身散发着寒气。
一大早,湘琴跑完步回来,冲完澡下楼帮江妈妈准备早餐。
吃过早餐,江爸爸去上班,裕树去上学,直树要去图书馆,湘琴去医院。
湘琴先一步出门,走到公交站台去坐车。
直树来到站台时,正好看到她上车。看看驶离的车号,再看看站牌,冷漠的眼眸中有着淡淡的疑惑。
从医院出来,已经将近十点,揣着病例坐上车。
还好,只是夜盲症而已,遵医嘱平时多注意用眼和多吃一些对眼睛有益的食物就可以了。其实说白了就是只能调理,以现在的医疗水平还无法彻底治愈。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湘琴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失去光明,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可怕的。而她虽然没有失明那么严重,可是谁知道会不会哪一天恶化?
中午赶到幸福小馆,正赶上就餐高峰,湘琴暂时把烦恼丢在一边,帮着招呼客人端盘子。
晚上八点多,客人渐渐稀少,湘琴被袁爸爸赶着回了江家。
夜色下,灯火如流。
因为今天在医院的经历,把她曾经对医院的一些不好的记忆勾了出来,于是心底那深藏的孤寂不可抑制地泛滥开来。
来到这个陌生的环境,面对这些陌生的人,还要装作熟识与亲密,真的很累!
不过与她过往的人生比起来,她宁愿就这么累着活下去,至少,这些陌生的亲人在乎她,毫不吝啬地疼爱她,让她不再孤单。
可是,内心里总是有着不安,这种不真实的人生,不知会在何时终结。
坐在院子里,被城市的灯火映照得模糊不清的天空依稀看得见寥寥几颗星子,湘琴一动不动地仰头看着,其实视野里什么都没有。
直树从屋子里走出来,来到她跟前,说:“我妈叫你去吃水果。”
湘琴没有动,也没有回应。
“喂!”像是看出她心情不好,直树没有不耐烦,只是轻轻地唤她回神。
湘琴保持着姿势不动,淡淡地开口:“江直树,都说你是天才,你能不能告诉我,人生的尽头是什么?”
直树诧异于她的问题,不过还是老实回答:“死亡吧。怎么突然问这个?”
“那么死亡的尽头呢?”她不答,继续问。
江大天才被难住了。
等不到他的回答,她也知道是自己的问题太刁钻了,“人从一生下来就在一步步迈向死亡,每个人都不能例外。可是,在死亡来临之前,为什么很多人还要承受那么多痛苦呢?”
直树发觉她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好半晌,她才艰难地说:“我想起一个很久以前的朋友,饱受病痛折磨,然后离世。”
直树默然。
“在她生命的最后一秒,脸上的神情不是留恋,而是……解脱……”她的声音颤抖着,有着一丝哽咽。
直树看着她,她还保持着仰望的姿势,可是紧抿的双唇抖得厉害,一道水痕从眼角滑落。
她继续说:“她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是:记得想我,我也会想你的。呵呵,每个人都害怕被人遗忘吧?”
不知道在她离开那个世界之后,会不会有人想她?
直树继续沉默。
“江直树,你说一个人离去,是被人铭记好,还是遗忘好?”
“铭记吧,如果没有人记得她,又如何证明这世界她来过呢?”直树轻声地说。
她扯扯唇角,像是在笑,可眼泪却流的更凶,“是啊,如果有人记得……可是,如果没有人记得她呢?”
“总会有人记得她的,在乎她的人,喜欢她的人,想念她的人,甚至怨恨她的人,会记得她。”
“可是记得……真的好痛苦啊……”
直树再次沉默。
虽然能够感受到她情绪中的波动,可是他无法体会她的心情,因为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生离死别,也或许他的感情没有她那么激烈,即便把他们调换,他也不会像她这么难过吧。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湘琴的情绪平静下来,擦去泪水,拍拍脸颊,脸色恢复淡然。
她看着他,说:“江直树,有时候真羡慕你的冷血,至少不用这么痛苦。”
听不出她是出自真心还是讽刺,直树沉默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