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是瘦肉粥、培根肉松三明治、荷包蛋、牛奶和豆浆任选。
江家人大多喜欢西式早餐,而湘琴独独偏爱中式。
直树下楼吃早餐时,湘琴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出门了。
“午饭我不回来吃了,你自己将就一下吧。”湘琴一边交代,一边换鞋子。
“大清早的,你去哪?”他不是好奇,只是看她行色匆匆的,有些奇怪。
“书局。”丢下一句,湘琴匆匆出了门。
直树平静地吃完早餐,把餐具端到厨房去洗,洗到一半突然停下,然后发呆。
他忽然想到那天湘琴问他的问题,而他的回答并不是敷衍,是真的不知道要报什么学校什么专业。
也就是说,他根本不知道该选择一条什么样的路。
也许因为他是天才吧,所有的事在他眼里都太简单,挑不起他的兴趣,就像以往十几年的人生一样乏味无趣。
他忽然有点羡慕湘琴,不管是为了兴趣也好,还是未来的生存也好,好歹她还有动力,还能活得津津有味。
洗完餐具,走出厨房,穿过餐厅、客厅,沿着楼梯而上,直树忽然觉得家里前所未有的冷清。
直到下午三点多钟,湘琴才拖着满满一大包的书籍回来。
把东西往地板上一丢,湘琴瘫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心里很是懊恼:早知道就该把江直树叫上,最起码可以当搬运工,她也就不会累成这样了。
听到动静,直树就猜到是湘琴回来了。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听到她上楼的声音,终于忍不住下了楼。
瞥一眼堆在地板上的最起码十几本的书册,直树走进厨房倒了杯水,边喝边走过来。
“几本书而已,至于累成这样吗?”
湘琴终于喘匀了气息,不过懒得理他,起身去拎起书包,慢腾腾地、艰难地往楼上爬。
直树微微撇嘴,看到她这么狼狈的样子,心里有些幸灾乐祸。
回到房间,湘琴把书一本本摊开来,翻到最后一页,标上标记。
这是一直以来养成的习惯,但凡是买来的书,无论什么类别,一律标上属于自己的标记。
她不是天才,即便是在以前也只是一个靠后天以勤补拙的优等生。
为了拿到奖学金,她从不敢放松,除了打工就是学习,然而直到毕业,直到工作,直到离开那个世界之时,她仍然没有达到自己一直以来的目标——拿到那张心仪已久的证书。
所以,现在开始就要努力,无论如何,一定要拿到!
眼看到了晚餐时间,湘琴下楼时才发觉家里就剩下自己一个人。
冲楼上叫了几声直树的名字,半天没有回音,跑到楼上的房间看了看,人不在。
“真是的,跑到哪里去了?也不说一声。”湘琴嘀咕了一句,也没放在心上,进厨房去准备晚餐。
吃什么好呢?
看着满满一冰箱的食材,湘琴的选择障碍症立时发作,不由得头疼起来。
她的厨艺真的不怎么样,做出来的东西也就能吃而已,不过煮面可是她的强项,在那些一日三餐都无法保证的日子里,便宜方便的面就是她的救星,而且她也爱吃面。
昨天的晚餐是西红柿鸡蛋面,今天就做青菜鸡蛋面吧。
拿定了主意,湘琴开始忙活起来。
汤锅里煮着面,热气氤氲。
平底锅里煎着荷包蛋,油香四溢。
“喂,就不能换个花样吗?又是面!”
“啊——”某人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湘琴老大一跳,一声惊叫,手里正翻着煎蛋的铲子差点被扔出去。
转过身,穿着运动服的直树正站在触手可及的距离,看那满头大汗的样子明显是刚刚运动回来。
随着她的猛然转身,直树快速退开两步。
湘琴脸色铁青,眼眸中的怒火怎么也无法掩饰,牙齿咬得咯吱响:“江、直、树!想死是不是?信不信我砍死你!”
完全没有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直树愣了一下,唇角有小幅度的扬起,“这就吓到了?胆子也太小了。这么凶,以后谁敢娶你。”
回应他的是急速挥舞过来的铲子,好在他反应快,飞速后退才躲过一劫,眉头皱起,有些不满:“喂!你来真的?我只是……”
“滚!”铲子被高高举起,湘琴怒火万丈地瞪着他,从牙缝里挤出字音。
“喂……”
他没有再次说话的机会,因为铲子再度挥来,光听风声就知道她用了全力。
好汉不吃眼前亏,直树果断快速逃出厨房。
湘琴花了好一会儿才将情绪平复下来,转回身,锅里的煎蛋已经变了颜色。
直树一边嘀咕着什么,一边上楼,耳边接收到厨房里传来的一串叮当哐啷的响声,撇撇嘴。
脾气真够暴躁的!
好心情,不,算不上好,只能说原本平静的心情被全然的破坏殆尽,湘琴烦躁地制造着噪音。
她原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善感易怒情绪化,往往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能够影响她的心情,被他刚才那么一吓,一股暴躁的情绪忍不住就占据了所有神经。
强压着满腔愤怒,调好底料,将面盛到碗里,铺上烫好的青菜,最后放上荷包蛋,琴子端着两碗香喷喷的鸡蛋青菜面来到餐厅。
当直树洗完澡换了衣服下楼时,湘琴的面已经吃下了一半,他毫不客气地坐到餐桌前,端过另一碗面,诱人的味道令人食指大动,忍不住吃了一大口。
半秒钟,顿住。
一秒钟,皱眉。
一点一秒钟,强咽下口中的食物,猛烈地咳嗽起来。
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在空气中回荡,某人脸都咳成了紫红色。
“你到底加了什么?”眼泪都快要咳出来的某人恼火地问。
湘琴冲他微微一笑,云淡风轻地道:“也就多加了一点点的盐而已,哦,对了,还加了一点点的芥末和辣椒。”
回应她的,是某人匆忙窜进厨房的狼狈身影。
过了好几分钟,某人端着水杯回来,重重地把杯子放在桌上,怒瞪她,“袁湘琴,你很幼稚!”
“多谢夸奖。”某人洋洋自得的小人得志样。
直树看看自己面前的面,瞬间又有了新发现,用筷子拨了拨,一面鲜嫩金黄一面坚硬焦黄的荷包蛋露出了真面目。
直树狠狠地吸了口气,咬牙切齿地瞪着她:“袁湘琴,你太过分了吧!”
湘琴丝毫不把他难看的脸色放在眼里,撇撇嘴,耸耸肩,一脸的无辜:“是你打扰到我的,蛋煎成这样也是拜你所赐,所以只好由你来享受喽,不能浪费嘛!”
“袁湘琴!”直树拍案而起,死死瞪着她,好不容易才抑制住掐死她的冲动,连续几个深呼吸,“你很好!咱们走着瞧!”
说完,怒气冲冲地上楼。
嘁!湘琴翻个白眼,丝毫不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
走着瞧就走着瞧,你能把本姑娘怎样?当本姑娘是被吓大的?
于是某人心情愉悦地继续享受自己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