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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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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破晓之际,曙光将黎明的夜幕照得黑红一片。

    船长披了件羽绒大袄登上甲板,嘴里叼了根雪茄,抬头瞧了瞧天色,挥手间,“冥渊”便张开翅膀,乘风破浪,飞驰在蔚蓝的守望者海面。

    回过头,视线正落到船首倚靠在装饰物旁娇小的身躯上,兴许是没料想到船会突然加速行驶,海浪抨击中,那小身板咕噜一声滚到了木板上,又顺着惯性朝围栏空隙间扑去。

    船长挑起一边的浓眉,将雪茄夹入指尖,弹下几缕烟丝。

    女孩挣扎着从湿漉漉的甲板上爬起,又被巨浪撞翻到了半空,亏得身手还算敏捷,才在被海水冲下的瞬间,死死抓住了桅杆顶端,

    接着,身子诡异得滞留在半空,才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消失不见了。

    普朗克收起看好戏的表情,听到有声响,才转过身。

    只见那位年纪尚轻的召唤师抚着胸口位置咳个不停,一副被海水呛到的狼狈样。

    打湿的黑发乖巧的贴敷在身材曲线处,存得那双乌黑透亮的眼睛显得更为诱人。

    “一晚没睡?”

    他用手指摩挲起下巴,不知怎么就提出了这个问题。

    我好不容易才止住胸腔中连绵不绝的瘙痒感,满脸疑惑得抬头看他。

    “不累么?”他问。

    “累啊。”我回。

    平常人三天不睡觉就会死翘翘…更何况我都快3个月没碰床了。

    “那么…也是自我恢复能力起到的作用么?”船长笑。

    我则面无表情,回道,“也许,大概,可能吧。”

    反正知道了你也拿不走…

    “挺方便的能力。”他又开始用手指摩挲起下巴,配上一副沉思又带笑的表情,看得人毛骨悚然。

    “你…你想干嘛?”我警觉得退开几步,一边用手绞干湿发。

    船长没再搭话,甚至没再看我,兀自沉浸到自己的世界中去了。

    真是莫名其妙!

    我白了他一眼,抬头望望天色还没亮,便推开舱门下到了船舱里。

    走道转角处挂着燃烧正旺的煤油灯,烛火摇曳下光影舞动似鬼魅乱窜,有了伊芙琳的前鉴,我现在对于这种阴影之处都快产生一种生理上的恐惧感了。

    小心翼翼地朝卧房走去,途中偶遇了显然刚爬起床还属于半梦状态的格雷福斯。

    这厮毫无形象得打着哈欠,外套松松垮垮挂在肩上,里衣大敞,露出其下健硕的肌肉和条理分明的线条,还隐约有往下的趋势,看得我直蹙眉梢。

    他这才像刚看到我似的,打了一个激灵,然后整个人完全转醒过来。

    “宝贝?”

    走道本就狭小,通风口又少,周围燃着火烛,这一个大男人站在面前,不说话都能感受到一股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别说他现在的表情就跟饿狼遇见了羊群似的……

    我开始后悔刚才那么快就用完一次闪现,更后悔自己干嘛要没事跑来船舱里,还不如待在甲板上被风吹!

    想归想,对策不能停。

    掌心一翻,已将鬼书牢牢握在手中。

    格雷福斯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得看向我,

    “宝贝要做什么?”

    要揍你!

    “没…没什么啊…”我默默掩去心底的话,尴尬地扭过脸。

    “我并没有做什么吧?”

    等做了还来得及么?!

    “我也没有做什么呀。”同样回给他一个无辜的表情。

    “我觉得宝贝对我总是充满敌意呢?”他似乎显得有些委屈的样子,让人不寒而栗。

    我抖了抖肩膀,退开两步,

    “不,你误会了。”

    格雷福斯叹了口气,明显不相信我的说词,继而话锋一转,问道,

    “宝贝知道这艘船驶向哪里么?”

    我愣了下,一惊,忙反问,

    “难道不是艾欧尼亚?”

    他看着我,语气中带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寒意,

    “是艾欧尼亚不错,但也只是终点。”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他像是故意卖了个关子,急得我不管不顾一把上前揪起他松垮的衣领,在他越发戏谑的眼神下,只觉得怒火从肝底直往脸上烧,烧得满目通红,

    因为他说,

    “我们旅途中还会去一个地方——”

    蓝焰岛——传闻此处深海区域内栖息着极为罕见的鲛人族,也就是俗称的——人鱼。

    我飞也似的跑回甲板,直跑到船长面前大吼,

    “干嘛要去蓝焰岛!?”

    他老人家轻飘飘得回了我一句,

    “当然是因为有想要打劫的东西才会去啊。”

    “那干嘛耽误我的行程?!”

    他大笑起来,

    “别搞错了小姐,你才是顺路的那个,不然这个点,这个风浪,比尔吉沃特中没有任何一艘船会带你远航的。”

    我不甘心地跺了跺脚,

    “那我自己会想办法!”

    “想办法?!小姐你认识路么?有航海士跟船指引么?有经历过海风海浪的侵袭么?凭你的三脚猫功夫,在陆地上还能蹦哒两下,在大海上,估计连鱼饵都比你要活得长久一点。”

    我一下就焉了过去。

    他说的没错,不愿召唤出【王】的我,还厚着脸皮依靠着【王】残存的魔力,在陆地上,跟着卡特琳娜和金克丝尚能够狐假虎威一番,可是,面对大海可怎么办?!

    “既然如此,那更没有必要带上我了吧..反正也是个累赘。”

    船长吸了口烟,吐出长长的烟圈,仰头看向翻着鱼肚白的天空,眼底精光一闪而过,

    “自然是有带小姐上船的理由…不用担心,如果跟着我们走,我们当然会安全的将你带去艾欧尼亚….只不过,到时候还得请小姐帮我们一个忙罢了…”

    “什么忙?”我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是被人带上了贼船。

    “这个么…”

    他笑得意味深长,浑身散发出一股让人不敢在追问下去的压迫感。

    我实在受够了这种欲言又止的态度,转头就去逼问格雷福斯。

    没想到这小子同样是闪烁其词守口如瓶,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以至于后来很长一段的海上航行时间,我都处于郁郁寡欢,焉焉提不起精神的状态。

    当然,那个时候,我已经差不多超过4个月多,未再睡过一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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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我们主人公踏上守望者海域的同时,远在瓦罗然北端,皮尔特沃夫城中,也同样发生了一件大事。

    此时,军事会议中心的室内温度已然降至到冰点。

    蔚头疼得倚靠在椅背,看着台面上对峙的双方,只觉得脑神经就像被人用细长的竹筷搅合在了一起,怎么都理不顺头绪。

    “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她小声的凑过去问坐在一旁的伊泽瑞尔,后者因为刚出院的关系,身上还带有一股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儿,离得近了,难免有些刺鼻,再配上他一副苍白的脸面,总给人种大病还未初愈的感觉。

    “你没事吧?”她担心的询问。

    伊泽摇了摇头,似乎并不想开口答话。

    她也只能闭上嘴,安静地看着。

    “我不去!”

    台面上,隐忍了半天的少女终于忍不住开始发起飙来,

    “反正人才多得是,干嘛非要派我去?!再说了,德玛西亚那边也没指名道姓非得我跟着去吧!”

    “别胡闹了,凯瑟琳! 这次可是将功赎罪的好机会!”长老a气得胡子一抖,就差拍案而起了。

    “哼,”深棕色的美眸轻蔑得眯成一条细缝,“强压罪名的把戏你们还没玩够啊?少来了,有种再抓我一次,要不是看在老妈的面子上,我早把你们…唔!!唔!!!”

    亏得蔚她胳膊长,站上桌子伸手一捞就将某个口出狂言的家伙摁进了怀里。

    “呵呵…呵呵…她这两天心情不好…所以…那个啥…有点…失态……”蔚断断续续地扯着慌,头一低,猛地在凯瑟琳耳边轻吼,“你就先答应了不行么! 还在禁足状态还敢这么狂!不怕被剥夺终身自由啊?!”

    少女被她扳得直翻白眼,挣扎了半响,那双铁拳依旧牢得密不可分,纹丝不动,无奈只得弯起腰身,脚下奋力一点,倒钩踢向禁锢者的门面,这才松出口气,脱离了遏制。

    “跟你有仇是吧?”凯瑟琳面色不善得瞪向蔚。

    被她一眼驳回,

    “有仇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要干架么!”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蔚只觉得头顶的天灵盖都要被怒火给震开了,

    “你!…”

    “凯瑟琳"

    沉稳而又威严的声音响起,整个大厅霎时归于平静,只听得主位上的大长老缓缓而道,

    “皮尔特沃夫发展至今,对于科学技术和信息的保全都是最为重视的。而今,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了叛国、消息泄漏、外敌侵犯等让先辈长老们脸上抹黑的事件,恐怕,我邦也不得不改变对外的政策,打破原本封闭的格局。

    “此次德玛西亚愿意与我邦联手组成联盟军,一同捉拿逃犯,这与我们而言是一次最好的合作机会。更何况,原本召唤师就是在你手中丢失的,你作为她的监护人,在科林一案中以自身作为担保,现在时限也过去近半年,不论对方是死是活,都应该给到我们一个结果吧。难道,你不应该为此付出相应的责任么?”

    “凯瑟琳,”大长老沉下声,作为年长者带来的压力使得听者都不自觉低下了头,

    “不要让你的母亲失去了以你为荣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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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踏出会议室的大门,凯瑟琳就将脚下漆黑的高跟鞋给踢飞了。

    蔚看着那鞋直挺挺地飞出窗外,然后落入了底楼观景水池中,溅起层层浪花。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她无奈发问,“上次德玛西亚的人来,也没看你有多大反应,不过就是组个临时的队伍一起去抓个人而已…又何必….”

    “你懂个p”

    凯瑟琳毫不客气得打断她,一甩头,干脆连另一边的鞋子也给踢了出去,赌气似的赤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一个劲儿的往楼下走。

    “欸?!”蔚在身后喊她,也没半点回应。

    “随她去吧。”

    伊泽跟在两人身后,这时才淡淡开了口,

    “一定是队伍里有那家伙。”

    “谁?”她好奇地转过头,就看见伊泽目光追着凯瑟琳一路向下,脸上却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

    “暗夜猎手——薇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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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长老放下手中卷轴,浑浊的眼球像被蒙上了一层雾。

    他沉思了片刻,随后抬起头,看向窗外。

    抽枝发芽的绿叶上,停留着欢腾的鸟儿。

    鸟儿是机械制成的,唱着令人愉悦的歌。

    他似乎勾起了唇角,却未见半点笑意。

    黄褐色的卷轴上,只留有一行血红色的大字:

    【弗雷尔卓德消失于冰原之上,女皇艾希——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