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特斯有些疑惑地看着面前这面覆黑鳞的蛇族人,似乎真的有些眼熟,直到身边的兔族少女唤了声赦脂大人,他才想起来,这人竟是他和主人刚到边境时遇到的蛇族人。
“原来是你。”塞特斯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能遇到一个热情好客的“熟人”也算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了,特别是塞特斯还想通过这位高等兽人来了解一些兽人帝国更深层次的东西。
于是对于赦脂的邀请,他这次并未拒绝,与古蔺一同随着赦脂进入了一间装潢典雅的包房。
包房里并非空无一人,在靠近窗棂的雕花青藤餐椅上坐着一名穿着雪白祭祀袍的白发青年。
当那青年听到门开启的声音回过头来的时候,塞特斯看到他的样子后吃了一惊,扭头看向带他来此的赦脂,然后再看看那青年。
就连一向沉默的古蔺也来来回回看了赦脂和那青年好几眼。
只因为赦脂与那名青年竟是长得一模一样——除了鳞片和头发的颜色不同之外。
“呵呵,吓一跳吧。”看到塞特斯两人的反应,赦脂笑了起来,介绍道:“这是我的孪生兄长,赦胭。”
“大哥,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起过的那位,叫……额……”介绍了自己大哥,赦脂又对赦胭介绍起来,可是话说到一半,他才想起来,从始至终他竟然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我叫塞特斯。”好歹在人类世界混了不少的日子,面对这种情况也知道该如何应对,塞特斯立刻做了自我介绍。
当然同时也没有忘了自家主人。
“还有这位,我的朋友,古蔺。”
原本在知道兽人与人族的情况时,塞特斯与古蔺商议的计划是由塞特斯伪装兽人,古蔺则作为塞特斯的人族奴隶在兽人帝国行动。
好吧,完全是由塞特斯想出,然后古蔺“嗯”一声作为回答便定下了这个计划。
而就在刚才,得知人族在兽人帝国其实也不必以奴隶的身份活动时,塞特斯就擅自改变了计划。
在他想来,他的主人可是拥有神器的存在。比起圣阶来也不逞多让,自然是可以以圣阶般的尊崇地位在兽人帝国行动啦。
而在塞特斯做完了介绍后,作为一个还不太会独立思考的骷髅,古蔺对于塞特斯私自改变计划一事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平静地又以一个嗯作为了回答和肯定。
那淡定地仿佛不把世间一切放在眼里的态度,倒是引起了两个蛇族人的注意。
圣阶?——弟弟赦脂以眼神询问。
没感觉出来。——哥哥赦胭摇摇头。
以你的实力……都没感觉出来?——弟弟赦脂震惊。
或许……他并不是圣阶,可能是某个圣阶的子侄吧?——哥哥赦胭有些犹豫地猜测着。
不然他实在想不出,一个没有强大实力,又没有强大背景的人族怎么可能会得到一个蛇族人的礼遇,甚至引为好友。
而且那蛇族人……赦胭的目光偷偷从塞特斯浮现的鳞片上扫过,那水晶般色泽的鳞片让他的眼皮微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这位同族的来头也绝不简单。
不然他真的无法解释,为什么这两人在听到他的名字后居然半点反应都没有,要知道他赦胭可是大祭司的弟子啊,在帝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那一定是这两人的身份高到可以无视他的身份了——虽然他还没想出,究竟是什么来头的存在才能完全无视他的身份地位。
蛇族两兄弟无声无息的交流在短短的时间内结束了,而交流的结果就是他们对于两位身份神秘的客人更加热情了。
于是双方在这间豪华包间里进行了一场亲切友好的会谈。
在这期间,两兄弟多次旁敲侧击地打探着古蔺塞特斯两人的身份,却被他们“巧妙”地避开了。
古蔺面无表情的坐在一侧,对于酒楼端上来的精美食物也只是随意地吃上两口。
这一表现在误会了古蔺身份的两兄弟眼里简直就是一副“吾不屑与尔等凡人讲话,吾不屑吃尔等凡人的食物”的大高手范儿。
所以两兄弟也没胆子去找古蔺套话,只能将目标放在了同族的塞特斯身上。
而塞特斯这一次倒是头脑清醒地知道,如果他与主人的身份暴露会有什么可怕的下场,于是对于身份守口如瓶,使得两兄弟铩羽而归。
得不到答案的两兄弟也只能自己脑补,结果就是在脑补之下将对方的身份推测得更加神秘莫测,无意间倒是让塞特斯占了不少便宜,从中获取了大量情报。
在得知了那些内幕后,塞特斯心中大呼幸运。
在与赦胭两人的交谈中塞特斯才知道,原来让他们这一路走来从未遇到任何麻烦,并且受到最高规格待遇的原因竟然是因为他那一身水晶般的蛇鳞。
蛇族身为兽人帝国的高等兽人在低等兽人中有着崇高的地位,但是在帝国里同为高等兽人的族群也有不少,那些同样有着高贵身份的高等兽人又怎么会给一个普通的蛇族那么大的面子。
而且蛇族作为兽人中一个庞大的族群,人数众多,内部也会分出三六九等来。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蛇族之人,即便在低等兽人眼中高不可攀,在蛇族内部也不比一个低等兽人好到哪里去,更不可能引得赦胭赦脂两位在族中有着崇高地位的纯色皇族放下身段与之交好。
蛇族里的身份高低除了血统以外,是按照其蛇鳞之色来划分。
蛇鳞颜色越是纯粹,杂色越少,那么身份就越加高贵,如两兄弟这般鳞色纯粹的蛇族在族中的地位仅次于蛇王。
而蛇族又因为信奉白神,以白为尊,如果不是赦胭成为了大祭司的弟子,必须终身侍奉于神灵的话,下一任的蛇王妥妥的就是他了。
不过以兽人们对于白神的狂热信仰,放弃蛇王之位,侍奉神灵,赦胭一点也不觉得遗憾,就连其家人也是如此认为。
“因为大哥成为了神赐祭祀,不能再继承蛇王之位,族里决定给我一个机会,成为下任蛇王候选人之一,可是我也想与大哥一般侍奉神灵。”赦脂满脸失落地说着,看向赦胭的目光隐约有些嫉妒。
“那你也去做祭祀。”塞特斯不明所以地应道。
对于他这个魔兽来说,蛇王也好祭祀也罢,和那些来森林的冒险者也没什么差别。
赦脂咬着牙,额头青筋乱跳。
这话,这语气怎么听着就好像“今天晚餐我不想吃猪肉,要改吃羊肉”一样?
你以为神殿的祭祀是想当就能当的?
他很想冲着对方吼这么一句,可是鉴于对方的身份,他还是默不作声地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