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吧。”白漾催促一声。

    顾瑜祁摸着裤头还是有点犹豫。

    白漾见他这模样莫名地有些不爽, “你有的我也有, 怕看？”他瞥了顾瑜祁重要部位一眼，不屑地说，“又不是没看过。”

    顾瑜祁：“现在不一样。”

    白漾：“怎么不一样？”

    顾瑜祁：“我想追你。还没追到就在你面前脱裤子像是耍流氓。”

    白漾：“你以前脱就不是耍流氓了？”

    顾瑜祁被他噎得语塞, 只能憋出一句：“反正不一样。”

    白漾见他刻意和自己保持距离, 不由得皱起眉头。

    “呵, 你还记得要追我？我还以为你随口说说。刚才导演说你到a组去了，连个招呼都没跟我打。能耐啊！”

    顾瑜祁品着这话怎么有点怪怪的，但又怕自己多想, 追问一句：“你……在意我记不记得追你？”

    白漾瞪了他一眼, “我巴不得你随口说说，没事找事。”

    顾影帝被训得抿了抿嘴，小心翼翼但顽强地吐出一句：“不是没事找事。”他是很认真的。

    白漾：“你快换。”

    顾瑜祁：“你先出去，要不你转个身。”

    白漾被他这较真模样气笑了，他扯过旁边一把带椅背的木椅起，叉开腿坐上去, 下巴搁在椅背上，“我还就不走了。”

    顾瑜祁：……现在到底是谁耍流氓？

    但他怂, 这话不敢当面对白漾说, 只能在心里默默地肺腑。

    白漾：“你快点, 磨磨蹭蹭的像个大老爷们吗？”

    顾瑜祁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见他穿着一身儒雅长衫, 动作却像个调戏良家妇女的大爷。而自己穿着军阀制服, 虽然只剩下裤子了, 但却是被调戏的那位，和戏里完全反着来的，不由得感叹命运弄人啊。

    然后，白漾就见他叹了一口气，开始脱裤子，模样真是滑稽。

    白漾心里快笑死了。

    顾瑜祁红着脸换好衣服，拿起手机，盯着屏幕看了一眼，微微皱起眉头。

    白漾收起调笑，一本正经地说：“白老师和顾团长初次见面的戏份，明天要拍两场。你对明天那两场戏有什么看法？”

    顾瑜祁没有回答，却为难地说：“快十点半了，你先回去，明天我们早点见面，到时候再聊。”

    白漾：“十点半怎么了？”

    “今天不能算。”顾瑜祁算准了今天他和白漾接触机会不多，故意不与他见面，才不能让今天占了十天的份额。十天！他只有十天！少一秒都肉疼得紧。

    所以他一听说白漾进组了，就心里痒痒地想去看他一眼，才会偷偷地溜过去拿盒饭，远远地看一眼白漾，趁着白漾没发现他，他就逃之夭夭了。

    “不能算什么？”白漾一时没反应过来。

    顾瑜祁见他不把“十日之约”当回事，只能无奈地解释：“我们的约定从明天才能算，今天的不算。”

    白漾经他提醒，想起“十日之约”，顾瑜祁把时间算得这么精，让他有点无话可说，半晌才嘟囔一句：“你怎么这么认真？”

    顾瑜祁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对你，我一直很认真。”

    白漾被他这话撩了一下，他有点受不了被顾瑜祁用这样真切的目光盯着看，连忙扭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一沉：“你当年也是认真地不信任我，认真了不一定就会舒坦。”

    顾瑜祁忆起当年，悔不当初，“对不起。”

    白漾从椅子上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走到顾瑜祁面前。

    顾瑜祁看不出白漾的喜怒，只能等着他继续往下说。他虽然表面上看似镇定，但心里却有点没底，略微有些忐忑，生怕白漾嫌自己烦。他能拿到多料影帝，本就善于挑战自己，多少危险的戏码他为了效果亲身上阵都不在话下，本非胆小鬼，却因太过在意面前这人而胆小。

    只要白漾面露不悦之色，他就觉得自己像是探着脚在白漾的底线边缘小心试探，要探个半天确定那不是底线才敢往前挪一挪，如果是就赶紧缩回来。他心道要是再较真“十日之约”的话，可能会触了白漾的逆鳞，但还是求生欲很强地想要再坚持一下。

    白漾不悦道：“不谈这些，我们谈戏。”

    顾瑜祁胆儿肥地说：“你先答应我，否则谈戏的事明天再说。”

    白漾眉毛一挑，“你用谈戏威胁我？”

    顾瑜祁：“不敢。”他没辙了，只得讨好地拉了拉白漾的袖子，可怜巴巴地说，“现在都十点半了，本来我今天也没打算就开始追你，你突然过来找我，这就算一天的话实在太亏了。”

    白漾：“你这是在……撒娇？”他一脸嫌弃地把袖子从顾瑜祁手里扯回来，没好气地说，“你到底谈不谈？不谈拉倒。”

    “谈谈谈。”顾瑜祁叹了口气，放弃挣扎。可别把人惹毛了，否则十天都没了也说不定。让不让追不就是白漾一句话的事。

    提到演戏，顾瑜祁可是专业的。他便很认真地对白漾讲述他对两个人物的看法，以及他设想的表达方式。

    白漾从来没有听顾瑜祁如此详细地分析人物，顾瑜祁的看法很有见地。

    “剧本里说得很简略，他们戏份不多，只说他们相爱了且感情深厚。但我们演员要想演得让观众觉得有说服力，就必须先说服我们自己，只有说服了我们自己，我们才能演得好。电影里无法表达出来的东西，就要靠我们戏外去摸索。”

    白漾：“你是说，我们要能说服自己，他们为什么感情深厚？然后，就能演得好了。”

    顾瑜祁点点头。

    白漾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他读剧本时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被顾瑜祁这么一说，他立马明白了。是的，他一直没有想明白白君儒怎么会喜欢上顾悦征。也就是说，其实他自己并没有被剧本说服。但因为他只是个男配，无法对林导这样级别的导演所选出来的剧本指手画脚，所以选择了闭嘴。

    不过，在顾瑜祁面前，他敢于说出自己的想法。白漾分析了白君儒的态度，聊了许多，顾瑜祁都点头，直到他提到白君儒对顾悦征的态度时，顾瑜祁与他有了分歧。

    白漾：“白君儒是儒雅的，初见时他应该是不愿接近顾悦征的，因为他知道他们是两类人。”

    顾瑜祁：“不对。白君儒如果不愿意接近顾悦征，那么顾悦征是不可能走进他心里的。白君儒虽然看似文弱，但其实只要他不愿意，别人根本无可奈何。”说起这点，顾瑜祁有点苦笑，其实白漾和白君儒在这方面有点像。

    白漾听他讲戏，自己也跟着认真起来，认真讲戏的顾瑜祁有点陌生，也有种特别的魅力，就像换了个人一样。此时的他成熟稳重，不同于当年的少年，更加不同于在感情中一直处于下风而时刻捧着白漾的怂影帝。

    白漾并不认同顾瑜祁的说法，“白君儒愿意？我并不这么认为，白君儒是清高的，他们初次见面时，顾悦征对他的态度并不友善，他这样的人是记仇的，他应该是讨厌顾悦征的。既然初次见面就讨厌，他根本不会去接近顾悦征。”

    顾瑜祁：“但顾悦征有吸引他的地方。”

    白漾：“哪里？”

    顾瑜祁：“如果是我告诉你，你未必相信。不如你今晚回去思考一下。”他将自己的剧本交给白漾，“这是最新版本，里面顾悦征的其它戏份，重点的小细节我做了标记。你一起看看，或许能更加了解顾悦征，也就能更明白白君儒的心情。”

    白漾看了他手中的剧本，果然比自己的厚了不少，而且上面还贴了不少标签，从剧本的边缘冒出一个个小脑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