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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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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油正窝在乔桥腿边舔着她, 发现她看过来, 眯起眼睛,对她呜呜地叫着。

    似乎是在卖萌。

    乔桥愣愣地看着它,又转头看看客厅, 额头青筋剧烈地跳动。

    此时整个客厅一片狼藉, 垃圾桶翻倒在地, 鞋子东一只西一只地扭在地上,幸好沙发套比较结实,没被扯下来, 但也没好到哪里去,一块块的破洞刺激着眼球……

    整个房间几乎没一块能落脚的地方, 忽然想起什么, 她快步走到阳台, 这一瞧,她差点就要晕倒。

    左右两侧整整齐齐摆着花盆此时已大半落了地,破碎的瓷片间, 泥土和花叶混成一团……

    “奶油!”

    乔桥生气地冲屋里大吼。

    矮小的身影滴溜溜地跑过来, 欢快地在她身边转着圈。

    乔桥简直要气疯了,脑子里不停地想着“完了完了, 要是被程岳知道肯定要被扫地出门了”。

    她蹲下身子一把揪住奶油的耳朵,“你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似乎是被她揪疼了, 奶油不停地挣扎着, 最后见睁不开, 干脆半仰着头,斜眼蔑视她,甚至还挑衅似的翘起二郎腿,似乎在说,“就是我做的,你能怎么样”。

    “……”乔桥觉得自己一定是气傻了才会跟条蠢狗理论,她深吸一口气,拎起它的耳朵就给它扔进笼子里,彻底锁严实了。

    她拿了手机,气势汹汹地拨出陈瀚文的电话。

    没想到电话才刚响了两声,那头便挂断,嘟嘟的忙音回响在耳际,她迷惑地歪了脑袋,又拨过去,然而这回却是打都打不通了,冰冷的女声响彻在耳际: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忙……

    他怎么不接电话呢?是出了什么事,还是……不想接……

    乔桥越想,心便愈加下沉几分,最后她猛地甩甩头,像是把所有烦闷都甩走,恨恨说一句,“有本事永远都别接了。”

    窗外暮色将至,整个屋子陷在一团昏黄中,乔桥叹口气,认命地收拾起房间来,客厅还好,将所有散乱在地上的东西物归原处便好,阳台上的花花草草可就难办了。

    她咬牙又瞪了眼奶油,那小家伙丝毫不知道认错,此刻正靠在笼子的柱子上,洋洋得意地斜睨着她,哪儿有先前一点可爱乖巧的样子。

    这哪儿是养了个宠物,分明就是养了个大爷。

    乔桥气得脸都要歪了,她就说陈瀚文哪儿有那么好心,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她气呼呼地下楼去到附近的花店,买了十几个花盆,一直忙到凌晨一点才勉强将阳台上的残局收拾妥当。绿叶一丛丛地簇拥着,又将花盆移了位置,一时倒也看不出哪里不对。

    她松口气,心里只祈祷程岳来检查时没发现换了大半的盆子。

    明天一定再去多买些肥料,可得把这些花儿伺候得好好的,这样程大公子即使发现了,也能顾念一些。乔桥心里这样想,转头又气势汹汹地瞪一眼趴着笼子叫唤的奶油:“今天你就别想吃饭了!”

    “呜呜……”奶油滚到地上开始装死。

    “……”

    第二天,乔桥起得很早,她以为陈瀚文会来的,却是没有,电话也一直没响过,许是心里憋着口气,她也不愿意再给他电话。

    “想来自然就来了,不想来你就算打一千个也没有用……”她故作洒脱地想着,但心底就是不舒服起来。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他都没有来。

    乔桥几乎坐立难安,难道这么快他就对她又没兴趣了?心里抓心挠肺的,勉强坐在电脑前写了几行字,忽然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来,她忙跑到床头柜旁去找手机。

    是一个陌生号码。

    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期待,她急忙接了起来。

    略显粗犷的声音响起,“你好,是乔桥吗?”

    不是他。

    乔桥几不可闻地叹口气,“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是梁明飞,”他顿了一下,“姜媛的……男友。”

    梁明飞是姜媛的大学同学,两人在大三时成了男女朋友,感情一直很稳定,毕业后,姜媛因为父母的缘故回了港城,梁明飞则因为保研继续留在大学念书,两人约定,等他研究生毕业就一起在港城定居,即使分割两地,但两人的感情却没受到丝毫影响,梁明飞一有假期就会来找姜媛。

    乔桥曾和他们一起吃过几顿饭,梁明飞身材高大,典型的北方汉子,虽有些大男子主义,但对姜媛却很体贴。她每次见他们走在一起,都会觉得两人将来一定是会结婚的。

    姜媛也曾经跟她说过,如果不出意外,她以后一定是会和梁明飞结婚的。

    这会儿梁明飞与她打电话,难道是想通过她给姜媛制造个惊喜?乔桥这样想着,弯了嘴角道,“嗯,我知道,是有什么事想要找我帮忙吗?”

    对方迟疑了一下道,“算是吧,你现在在哪里,方便的话能见个面吗?”

    乔桥自以为猜对了,高兴地应下。

    两人约在西湖公园不远处的星巴克,因为刚过正午,店里人不多,零零散散坐着几个年轻人聊天。

    阳光透过玻璃窗明亮地洒在桌子上,已是十月金秋,尽管阳光明媚,但空气中还是透着股凉意。

    “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乔桥握着温暖的咖啡杯,笑着问道。

    “嗯。”梁明远垂着头,沉默得有些异常。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整肃了面容,试探性地问,“难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梁明飞沉默半晌,终于下定决心般抬起头来,“媛媛不见了。”

    “什么?”乔桥惊道,“那你怎么不早说?那现在还不赶紧去找!”她急得站起来就往外走。

    “我觉得她有可能是在躲我。”梁明飞无措地转着咖啡杯,“我知道你是媛媛最好的朋友,所以才想拜托你能多陪陪她。她那个人脾气倔,我怕她想不开。”

    乔桥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坐下来,皱着眉头问,“到底怎么了?”

    他躲避着她的眼睛,“是我对不起姜媛,一时鬼迷心窍犯了错,现在我也没有脸面去见她,我只希望她好好的,等冷静下来之后和我谈一谈,我们已经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我真的不想分手……”

    说到这里,乔桥怎么可能还不明白,她看着眼前这个像是要钻进地洞的高大男生,心里说不出的愤慨与难过。

    她冷冷地看着他,“既然知道错了,那为什么还非要去做,如果任何事情说一句对不起就能一笔勾销的话,未免也太没天理了。你最好祈祷姜媛没事,否则我一定饶不了你。”

    “抱歉,见到她的话,请替我说声对不起。”他低着头道歉。

    乔桥看也不看他一眼,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阳光洒在她身上,却怎么也驱不散身上的凉意,她拿出电话快速地拨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无论她打了多少遍,冰冷的女声都未曾改变。

    她抱着双臂,靠在斑驳的墙面上,心里一阵阵发凉,懊恼又愧疚。

    细细想来,她与姜媛大约已有两个多月没有见面,这些日子她太沉迷于自己的世界,忽视了太多事情,她总自诩为姜媛最好的朋友,可到头来,对方发生那么大的变故,她却一无所知。

    倘若姜媛有什么意外的话……她赶紧摇头赶走这个想法。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姜媛。

    她会去哪里呢?

    乔桥皱眉想了一阵,抬腿往姜媛工作室的方向走去。

    在她的印象中,姜媛是个事业心很重的人,她上进,独立又果断,是个明白自己需要什么的人。即使遇到再慌乱的事情,她都会将工作上的事安排得井井有条。

    所以,在她消失之前,一定会跟她的员工交代过什么。

    工作室位于港城西北的新开发区,位置偏远,但房租便宜。其实乔桥曾建议她将工作室建在离家较近的小区内,房租不高又方便,但姜媛说工作就要有工作的氛围,否则连员工都不会将工作当一回事,而且,租个像样的办公室也利于带客户参观,更好地达成合作,从长远看,绝对是利大于弊。

    姜媛虽不是港城本地人,但她家人却很有发展眼光,早早就在港城给她置了个两室一厅的房子。

    从她的住所到工作室大概要坐半个小时的地铁,再转乘一趟公交车,后来她嫌麻烦,干脆直接在工作室附近租了个房子,闲了时再回家住。

    乔桥曾经去过工作室几次,倒也记得路程。大约一个小时后,她到达目的地。

    前台的小姑娘还记得她,热情地与她打招呼,“您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姜姐这两天不在,您有什么事直接说便是。”

    “是吗,她有多久没来了?”

    “有两周了吧。”

    “嗯,这样啊,那小桐在么,我与她说会儿话再走。”乔桥客气地笑道。

    小桐是姜媛的副手,平时姜媛不在的时候,都是由她来管理工作室的一切事宜。

    没一会儿,小桐便笑着走过来与她打招呼,然后将她引进小会议室。

    “是姜姐有什么吩咐吗?”小桐问道。

    乔桥摆手,“没有,只是我这段时间忙,一直没和姜媛联系,今天去找她时,突然发现她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家里也没人,实在担心,便过来瞧瞧。”

    “哎呀,这倒是让你白担心了,姜姐这些日子心情不好,便到国外散心去了,昨天她还打电话说又到北欧了,半个月后才能回来。估计是因为时差没看到你的电话。放心吧,不到明天,她一定就会跟你联系了。”小桐性格活泼,说气话来跟连珠炮似的。

    “真的吗?”乔桥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打一万个包票,小乔你就放心吧。如果她没打的话,你就跟我说,我绝对夺命连环call过去。”

    听到她这么说,乔桥只好暂时按耐住心底的不安。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乔桥便告辞。

    回程的路上,她捧着电话看了一路,以至于差点被车撞到。

    “没长眼睛啊!”司机凶神恶煞地探头骂道。

    “对不起对不起……”她忙不迭道歉。

    “喂,你骂谁呢,自己忽然转道还骂路人,天底下的理倒叫你占光了不成!”突然有一道声音插过来。

    乔桥身子突然一僵,像是卡带般缓缓回头,多日未见的人此刻正衣冠楚楚地站到她面前,他穿了件黑色正装,或许是因为热,领带被他拉扯得松松垮垮,露出没有系扣子的白衬衫衣领。额前碎发利落地梳到脑后,英挺的五官分外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