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利欧,怎么了?”浑身漆黑的守护兽撑起前肢, 看向自接到那通电话之后便一直沉默不语的主人:“情况很糟糕吗?”
“是啊, 这真是……完全出乎我意料的糟糕情况啊!”少年模样的魔法使伸出手,脚下立刻浮现太阳与月亮交相辉映星盘, 一根长长的魔法棒出现在半空中,魔法使拿起它, 微微向前一挥,他的身前立刻出现了数张画面。
有高悬在天空上的巨剑, 有潜伏在暗夜中的魑魅魍魉, 清澈的灵光和暗沉的魔力相互交织,其中一个画面中, 巨大的地脉正源源不断的涌出强大而又令人作呕的秽气。佟泽艾利欧的眼神一冷, 面上染上一丝厌恶。
一旁的高挑的人形守护兽露比·月亮低声道:“我能感觉到, 冬木市地下的那个圣杯, 已经完完全全成为一个污染源了。”
“难道这就是原因?”
“也许吧,但这也在我的预想之中, 只是为什么会突然……”佟泽艾利欧闭了闭眼:“迦勒底的推算不会有错,十年是一个分水岭,但是拯救可能为0吗……真是让人饱受打击啊!”
“……日本那边已经开始换代了,艾利欧,要继续按原计划吗?”
“嗯, 唯有这一个, 是绝对不能更改的。”少年收回魔力, 浅笑道:“不用担心, 即便世界毁灭的可能等于100%,我们也不能就此放弃。好在,彭格列他们已经出发前往十年后了,希望他们能带回一点好消息……如果说现在要找寻突破点的话,也只能从被命运允许穿越时空的彭格列身上找寻了。”
“啧!那群家伙,真是好命!”
“的确,比起被命运裹挟着往前走的我来说,他们要幸福多了……不过,也不要失落,等换代之后,我就能摆脱‘库洛·里多’之名,成为真正的‘佟泽艾利欧’了。”
“阿拉,这样一想就觉得有动力多了!”露比·月亮将脑袋倚在他背后的沙发上,笑道:“那么,你现在还打算遵循命运的轨迹,去与你命定的爱人相遇吗?”
少年一愣,哑然失笑,露出对他来说十分罕见的调皮笑容,摇摇头道:“不了……偶尔也让我休息一会儿吧。”
“命定的相遇,命定的恋人……虽然听起来很美,不够有时候,也令人相当无力啊……”
直到许久之后,等那个少女从异界归来,等他们都知道原本应该发生的事的时候,少年魔法使才恍然大悟。
原来对他来说,真正摆脱命运,并不如想象中那样艰难,甚至这种改变往往发生在随意到会被忽视的某件小事,某个一闪而过的念头。
当他随性地决定错过的时候,既定的命运就已经擦肩而过了。
正在英国留学的观月歌帆遵循着观月铃的指引来到伦敦大本钟下,与其他所有世界不同的是,在这里,她并没有遇到等候已久的少年魔法使,而是与在此度假的某位红发小队长结下了一段不解之缘。
但是这个时候,谁都没有注意到,只有远在东京的黑发小公主突然幻觉一样地听到了一声似乎是有些懊恼的叹息。
“知世?”因为前几天的刻意疏远,木之本樱在面对好友时仍然有些羞愧和坐立不安,小声问道:“只是想要我帮你什么忙呢?”
“啊,这个啊……小樱,我有一个箱子,里面放了我和妈妈都十分珍惜的宝物,但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它突然打不开了。”
“打不开?”木之本樱疑惑道:“是因为钥匙丢了吗?”
“不是,有钥匙,但是插进去转开锁眼之后还是打不开。”
“咦?”
“知世,你是怀疑,有库洛牌在捣乱吗?”小可看着女孩点点头,自己在空中转了几圈,又说道:“我想你的猜测是正确的,这里好像的确有一股魔力。”
“不过真奇怪,明明你没有魔力……”
“唔,大概是因为和小樱一起收服库洛牌的次数多了,所以在这方面会多想吧。”大道寺知世一边解释,一边从抽屉里搬出那个看上去十分精美又干净的箱子,在小樱和小可的注视下,将钥匙对准锁孔插了进去,只听到“咔哒”一声,木之本樱和大道寺知世对视一眼,去开箱子的盖子……没有打开。
“果然。”小可托着腮,叹了口气:“如果这里面是对你们来说‘珍贵的宝物’的话,那么一定就是那个家伙了……‘盾’!”
“‘盾’?”
“嗯。那个家伙最喜欢守护珍贵之物,小樱,幸好你已经收服的‘剑’牌,用‘剑’去砍‘盾’的话,应该可以让它出来。”
“好!”马猴烧酒大人定了定神,召唤出‘剑’牌,用力朝那个箱子砍去,但是就在即将砍到的那一瞬间,箱子上的光芒一闪,可鲁贝洛斯大吼一声“停下”,在千钧一发之际,木之本樱将自己手中的剑挥向一旁的空中。
“小可!你在干什么?!”
守护兽没有说话,只是飞到箱子的上方,轻而易举地将盖子打开:“你看!”
“打开了?”木之本樱一脸懵逼:“可是我没有收到库洛牌啊!”
“那家伙逃跑了!”小可愤愤道,又不免感到疑惑:“奇怪,‘盾’牌的话,一旦守护了什么东西就绝对不会放开的啊……难道说这里还有比这更珍贵的宝物?”
他看向一旁的大道寺知世,对方的神情却茫然极了。
“小樱,我们……”
“知世!小樱!”
瞬间装死的可鲁贝洛斯:……
大道寺园美听说妹妹的女儿今日来访,匆匆赶回家中,就看见两个小女孩正围着一个被打开了盖子的箱子,里面粉红色的花束让她神情一怔。
“这个是……”
“园美阿姨?”
“这是……是抚子结婚时的捧花啊!”
战战兢兢将魔法杖藏在身后的木之本樱一惊,下意识地看向这位新认识的阿姨,对方抱着捧花,含泪的模样……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初见时的那位干练的女性。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有‘啊,原来知世的妈妈是我的阿姨……知世是我的姐妹’这样的意识,心里一动,既高兴又紧张地去看换上新身份的好友。
对方却并没有注意到她,只是轻轻地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粉色兔子橡皮和一把有些旧的兔子团扇。
‘那是……’
回去的路上,小可一直因为没有趁机收服‘盾’库洛牌而感到可惜和懊恼,而它跟随的魔法使候选人在沉默了一段时间之后,轻轻问道。
“小可,我一定要收服所有的库洛牌么?”
“这是当然的!只有收集了所有的库洛牌,你才能成为真正的库洛魔法使!”
“可是……”女孩子碧绿色的眼眸里带着疑问和迷惑:“李同学那里的库洛牌要怎样呢?”
“这个……没关系啦!最终总会有办法的!”克鲁贝罗斯回避了这个问题,转而问道:“你怎么会突然这样想?”
“因为,我今天突然产生一个想法。”木之本樱深吸一口气:“如果‘盾’牌可以用来保护最重要的人的话,那么我可不可以就把它留在知世那里?”
“你……”
“因为知世也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如果这样的话,‘盾’牌是不是就能替我保护知世了呢?”
碧绿色的眼眸里满是乞求和期望,克鲁贝罗斯沉默了一会,撇过头避开对方显得有些可怜的眼神,小声道:“但是……没有收服的话,‘盾’牌是不会听从你的命令的……但是收服的话,库洛牌是一定会回到自己的主人身边的,而且一旦收回,它的大部分力量会自发地用来保护主人……”
“小樱,即使你将它留在知世身边,它所保护的,也许并不是知世……谁都不知道它会保护什么,如果一定要找到的话,只能根据‘最珍贵之物’这个信息来了……”
“这样啊……”
木之本樱失落地低着脑袋,但是只是过了几分钟,又打起精神笑道:“那这样的话,我就一定要收服它,然后一直陪在知世身边就好了!”
“啊!这样可行诶!”
未来的最强魔法使终于从那个梦魇中醒来,再一次活力满满地迎接接下来的每一天。
她不会知道,‘盾’牌会成为53张库洛牌中唯一一张未被收服的库洛牌,这让她在月之审判中一度因为无法自保而陷入困境。
但是,正是这唯一一张脱离轨迹的库洛牌,成为无数世界中,唯一可以避开那个既定的悲惨命运,将大道寺知世从必死的局面中拯救出来的……最重要的砝码。
高高的伦敦塔上,从未来穿越而来的魔法使小姐刚刚伸出手,却只触碰到了挚友的发丝,然后就看见对方如同断翅的蝴蝶一样义无反顾的坠落下去。
与此同时,天幕被狠狠地撕开,随着无数时化的‘妖’一起出现的,是脸上布满‘恙’的异界而来的木之本桃矢。
她知道自己真正的哥哥其实在身后,和这个时间段的月在一起,也知道自己时间的哥哥在未来,和未来的月城雪兔在一起,但是在看到这个和她哥哥有着相似面容的青年时,木之本樱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大道寺知世”看她的眼神与自己真正的挚友并不相同;更终于回忆清楚了了,那个时候……这个“大道寺知世”被他们从白兰的牢笼中救出来的时候,第一句呢喃……是“桃矢前辈”。
那之后的时间,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呼唤哥哥为“桃矢哥哥”的呢?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看着和雪兔哥两情相悦的哥哥的呢?
哪怕知道并不是一个人,但还是会感到孤单和委屈吧?
木之本樱心中痛急,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就大声呼唤了一声:“桃矢哥哥!!!”
她身后的木之本桃矢还沉浸在震惊中未能反应过来,就听见另一个声音响起来。
“小樱。”
那个突然出现的青年正追随着黑发少女的脚步,向着深渊坠去,声音被风吹得都有些不稳,但是却坚定到没有丝毫犹豫和迟疑。
“‘盾’牌在她的身上……我们的世界唯一还未被收服的‘盾’牌!”
“小樱!!!!!!!”
“隐藏着星星力量的钥匙啊!在我面前显现你真正的姿态!!按照契约,小樱的命令,封印解除!!!!”
“快点变回你原来的样子……‘盾’!!!!!!!!!!!!!!!!!!!!!!!!”
在嘶吼和泪水中,她看见从下面传来一阵耀眼的光芒,最后一张库洛牌在被收服前释放了所有的力量,最大程度的保护之力笼罩在无数人牵肠挂肚的那个少女的身上。
她听见克鲁贝罗斯在耳边大吼:“小樱!!时间来不及了!!!‘盾’牌的力量就要消失了!!这样不行!!!!”
木之本樱没有说话,倒是在场的那些异能者终于清醒过来,无数道力量穿过时空向那里涌去……“大道寺知世”是地球和人类的连接点,为此,可以先摒弃任何仇恨将她留下。
但是,这些力量纵然强大,却绝不是能达成所愿的关键。
木之本樱死死地盯着那两道身影,直到他们终于接触到彼此,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又哭又笑起来。
什么啊……难怪之前每次找到你,都没有办法改变……原来是要哥哥来才行啊……
“行的!”她抹了下眼泪,笑着笃定道:“绝对可以的!”
因为那个人已经找到她了。
木之本桃矢和大道寺知世终于找到彼此,他们就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真正能保护他们的并不是‘盾’牌,而是借由这张库洛牌所释放出来的……
【 “桃矢前辈?”
“嗯,我在这里。”
“真好……这个时候还能再见到你。这样的话……无论怎样,我都不害怕了。”
“嗯,我也是。” 】
白光淡去,新生的命运终于开始慢慢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