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死 亡
梅子拼命地嘶喊。
在梅子记忆中,司机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显得有多慌乱,他瞟了眼水面,掉转快艇驶向回驶去。
距离快艇十几米的地方露出了儿子潢色的救生衣。
快艇驶到"儿子"近前,司机迅速拉住救生衣扯上快艇,拎上却是一件空荡荡的衣囊。
司机这时脸色变了,他惊得跳了起来,他脱掉身上的衣物,纵身跳入湖里。
两分钟功夫,司机浮出水面,猛喘了一口气,再次潜入水中。
那一刻,梅子几乎崩溃了。
梅子忘记了过了多久,司机再次浮出水面,儿子瘦弱的身体被送到快艇上。
梅子紧紧抱住儿子,儿子的身体柔软得像一团棉花。
梅子无法看清儿子的脸。
儿子的脑袋上罩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这层塑料就像涂在儿子脸上的胶水,紧紧地贴在上面。
梅子用力扯下袋子。
梅子记得那一刻,她的灵魂已经逃离了身体。
儿子的脸变成了青黑色。
儿子瞪着眼睛,他的眼睛已经僵硬,在他僵硬的眼睛里透着极度恐惧和绝望。
梅子看到有两行液体缓缓地从儿子僵硬的眼角里流出。
那不是眼泪。
那是两条殷红的鲜血。
梅子惨叫一声没了知觉......
梅子醒来时是七天后。
梅子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见儿子。
可王天成却给她送来了儿子黑色的照片。
梅子再次晕了过去。
一年光景,梅子几次从地狱里爬上岸,尽管她的创伤险些致命,随着时间的推移,伤口渐渐脱痂,灰暗的心里慢慢有了几分亮色。
儿子离去的第二年梅子悄悄去医院做体验,她想再要一个孩子,但检查结果让她很失望。她的身体已经垮掉,医生告诉她绝不会有生育的可能。
梅子不再做梦,她把所有的精力放到自己的事业和丈夫身上。
梅子是个悬疑家,她有着众多的读者,她能从痛失爱子的地狱中站起来和众多读者的关爱有着直接关系。
那段时间里她每天都能收到十几束鲜花,她的病房里摆满了鲜花和水果。
看到自己被如此牵挂,梅子明白如果自己不能拿起笔,简直就是对这些善良读者的亵渎。
十四年前,丈夫王天成是她的读者,那时王天成读过她很多书,但两人从没见过。梅子虽为著名作家,可行为低调,她很少出入媒体,更不会把自己的照片登在书上。
那时王天成的公司在上海,一次他来北京参加朋友的酒会遇到梅子,那天王天成错把梅子当成台湾影星萧蔷,萧蔷是他最喜欢的影星,一向稳重干练的王天成竟然有些失态,他拿出笔记本,当众请"萧老师"签名,引得众人大笑。
当王天成知道真相后兴奋不已,如果说萧蔷是他喜欢的影星,那么梅子就是他的偶像,不管是从气质和才华梅子绝不逊色于萧蔷。
三个月后,王天成给梅子打去电话,他告诉梅子自己的公司已经迁到北京。
梅子有些奇怪地问道:"你的生意在上海不是很好吗?"
王天成说道:"之所以来北京,就是为了能经常看到自己心中的偶像--梅子!"
那一刻梅子被感动了。
梅子和王天成接触了三年,观察了三年,当她确认男友心里没有第二个女人时,她把自己交给了王天成。
发现丈夫的不轨行为是在儿子六岁那年。
王天成来到北京后,事业如日中天,几年时间他把一个中等规模的公司发展成集团企业,王天成的名字随着事业的壮大慢慢地登上各大媒体。王天成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起初,梅子没觉得丈夫有什么不妥,她知道任何一个企业家都走过同样的日子。有天,梅子在电视里看到丈夫在外地考察的新闻,王天成的胳膊上竟挽着一个漂亮的女孩。
梅子知道那个女孩绝不是王天成的秘书。
她熟悉王天成身边的每个女人的名字。
可这个女孩她从没见过。
梅子尽力压制自己的"非分之想",她想出各种理由为丈夫开脱。丈夫回家后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像以前一样行使着一个妻子对丈夫应尽的关爱和呵护。
可她愈发觉得自己的付出没有任何意义。
以后的日子里她在王天成的身上闻到过女人的味道。
在王天成的手机里她看过陌生女人令人肉麻的短信。
甚至在王天成的口袋里她发现一枚价值百万的女人钻戒。
梅子每次发现异常,她心如刀绞,她是个好强的女人,她绝不会像其他女人一样用眼泪和疯狂去赢回感情。她默默地承受着一切,她相信自己的能力,她知道自己能找到最好的方法去打赢这场战争。
然而,没容她去挑战危机,却被意外击倒。
儿子死了。
梅子记得儿子离去以后,王天成一改曾经的冷漠,他对自己出奇的好,他几乎很少出外应酬,照顾梅子是王天成每天必做的事情。
梅子总算有了几分安慰,儿子的死对丈夫是一种觉醒,从王天成的行动中她已经看出丈夫又回到了自己身边。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一切都是假象
儿子离去一年后,王天成去了趟香港,从那以后每月飞赴香港成了丈夫的例行公事,这种情形维持了半年,有次梅子陪丈夫吃晚餐,王天成接到一个女人的电话,问他讲话是否方便,王天成有些紧张,敷衍道:"对不起,我在开会。"
事后,梅子特意查了王天成的手机,是个香港电话。
梅子总算明白丈夫频频去香港到底意味着什么。
从那天起,梅子脚下突然没了根底,她感觉随时都可能坠入难以想像的境地。
梅子不敢去想,她把所有的心思放到创作中,她拼命地写作,她用半年时间出版了两部。当第三部即将结束时她突然再遭一击。
今天早晨的报纸上出现丈夫移情的"铁证"。
梅子故意把报纸放到显眼的位置,她希望丈夫做出解释,她希望王天成告诉她一切都是误会,哪怕是欺骗。
可王天成没有。
他把那张报纸偷偷地藏了起来。
梅子彻底绝望了...
一道阳光缓缓移到梅子的脸上,片刻又暗了下去。
梅子感觉有些冷。
贝贝趴在她怀中闭着眼睛,轻轻地哼了几声。
梅子捋了捋贝贝的绒毛,擦了下自己已经干涸的眼角。
这时,贝贝突然抬起脑袋,紧紧瞪着客厅旁边的走廊。
梅子寻着贝贝的目光看去,微微一怔。
走廊里有道房门被打开了。
梅子记得那道门是一直锁住的。
贝贝汪地叫了一声,腾地跳到地上,迅速跑向走廊。
贝贝一路狂叫着,窜进被打开房间,片刻,房间里传出贝贝剧烈的惨叫声,接着一团白色绒球噗地飞出门外。
梅子认出那是贝贝的身影。
然而,此时贝贝身上的绒毛根根立起,它像一只白色的刺猬,又如一道闪电,它逃进客厅,窜进书房,瞬间没了踪影。
梅子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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