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恩亦听到这话,先让单韫东进了屋之后才表示自己的怀疑:“你会不会啊?”
“来你家之前不会, 后来查了一下, 我想我会了。”, 依然是十分自信的口吻,“你也真是, 如果自己不舒服,不会和蔺如说你的情况啊?他一个大男人, 又不会一点面子都不给。”
“我本来就是个关系户了, 要是再矫情, 可真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啊。”,无意识的脱口而出了“关系户”三个字, 蓝恩亦有点尴尬:“嗯…你知道的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呀。”
单韫东走向厨房的脚步停住了, 也不是真的生气, 就想逗逗她:“那你几个意思?”
“不能丢你的脸的意思!”,蓝恩亦的反应也越来越快了, 自己说完自己还在认真的点头。
“好啦好啦, 你坐着去吧, 等会儿我。”,但毕竟她还在特殊时期, 特殊时期不能乱逗, 但单韫东会记账, 把这些都给记下来, 然后让她一点一点还。计划通。
蓝恩亦乖乖点点头, 回到沙发上,用一个靠垫垫住自己的腰,又拿一个抱枕盖住自己的腹部,觉得这样的自己比较像个虚弱的状况了,这才打开了许久不看的电视。
晚间八点,是婆媳剧的黄金档时间,一打开电视她就看到了一个凶神恶煞的婆婆对着自己貌美如花性格软弱的儿媳妇喊:“都怪你的肚子不争气!我儿子出轨你也有责任!”
看得蓝恩亦觉得自己的肚子突然开始痛经了。
在厨房里收拾姜的单韫东也听到了这样的台词,忍俊不禁,他很想知道此刻蓝恩亦的表情,一定比自己想象得更精彩。
自己端好姜汤出现时,她正表情凝重的盯着电视机,十分的入戏,当然是察觉单韫东已经坐到了自己的身边,于是拉住他的手开始控诉:“这是什么恶婆婆啊!我太久不看电视了怎么还是这个套路啊?”
看来还没忘记要反讽一下。
单韫东自己尝了一口自己煮的姜汤,默默的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是个大老爷们,这玩意儿煮得这么烫了居然还这么辣啊。
“快喝。”,这不影响她喝。
“啧啧啧,真是的。”,蓝恩亦嘴巴还是没闲下来,眼睛也没离开电视,端起姜汤如同黄花岗上打虎的武松,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姜汤毕竟是姜汤,一碗下去她周身立刻一阵暖意泛起,也消停了一些,不去指责电视里的恶婆婆了。
单韫东也许久不看电视了,看到这样的剧情只觉得过于狗血,投入也是不会投入的,但是不看又没什么事情做。
“对了,今天我试戏,李言霁也来了。真意外,他也会来。”,蓝恩亦主动打开了话题。
单韫东也很意外,他的手可伸不了这么长,但他早早就看过演职员表,知道这部电影的一番是他。“他也来了?”
“嗯,还和我试了一段戏,帮我说了话来着,说我挺适合这个角色的。”,蓝恩亦又喝了一口姜汤,觉得说这些没什么,分享个人日常罢了。
“哦?那人挺好。”,单韫东也不知道发表什么言论比较好,就敷衍了一下。
蓝恩亦三下五除二就喝完了姜汤,抱紧了自己的抱枕,感觉电视剧里恶婆婆的声音离自己有点远了。
她困了。于是她要下逐客令了。
“那什么…我有点累了。”,蓝恩亦觉得自己这个说法比较委婉,聪明如单韫东,应该是可以听懂的。
单韫东“嗯”了一声,但似乎不是很想走,“怎么?你想我走了啊?女人还真是,利用完我就一脚把我踹开。”
蓝恩亦醒了,她的瞌睡虫飞走了一小半:“老板,你相信我,我是绝对不敢踹你的。”
“又叫我老板?”
“不然…韫东?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我觉得关于昵称这方面,叫老板更有情趣诶!”
什么歪理,但是单韫东听她叫自己“韫东”时,自己确实感觉听得很不习惯。
蓝恩亦本想继续说些什么,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她看了一眼单韫东,直接接了起来。
是蔺如,他一出声蓝恩亦剩余的瞌睡虫就全都飞走了,身体也立刻坐直,或许是姜汤加成,单韫东感觉她的声音都变得更加洪亮了一些。
“是,蔺导你好!是我是我!对对对,还需要试戏么?哦…哦好,我小点声,这不是怕您没听见么。”
单韫东在一旁看着蓝恩亦从高兴到不行的表情一瞬间切换成故作镇定的表情,觉得实在是一件相当神奇的事情。
“嗯,嗯,好的,我明白,我一定不轧戏,我也没啥戏可轧。保证会待机在片场的,这点请您放心。好,好的。那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明早我一定按时到。”
故作镇定的蓝恩亦故作镇定的挂掉电话,约莫两三秒钟的功夫,她的喜色一点点的爬上了眉梢,扔开了抱枕,给了单韫东一个超级大的熊抱:“啊啊啊啊啊老板我通过了!我要演戚百里啦!我好厉害啊!”
光是抱还没完,还疯狂开始摇晃,力度大到单韫东庆幸自己没有喝姜汤。
这是蓝恩亦的第一部电影,按理说他应该感到高兴的,不知道为何担心却多过了高兴。
“明天就要去片场了么?”
蓝恩亦这才松开单韫东,重新捡起了刚刚兴奋过度被自己扔在了地上的抱枕,拍了拍灰,抱到了怀里。
“是啊,要起蛮早的,第一天去片场,可不能随便就迟到了。”,蓝恩亦又归于平静,还腾出一只手,整理自己的头发。
单韫东点点头:“也好,那我就有留下的理由了。”
蓝恩亦立刻朝着单韫东的方向看过去:“你要留下来睡觉?可我只有一张床?”
单韫东不以为然:“那你睡沙发。”
蓝恩亦瞪眼:“可我现在是生理期哇!”
单韫东继续不以为然:“那你还担心什么?一起睡。”
蓝恩亦:“……”
——
第二天清晨,蓝恩亦已经梳洗完毕,多亏有单韫东在这里,她才能这么早的出门。
对于单韫东强行留下不惜上班迟到的影响,蓝恩亦曾试图表示过担忧,为此单韫东不以为然:“我年假又不是只有一天。”
蓝恩亦觉得自己说不过他,但又不愿意让摄制组的工作人员看到单韫东,距离片场还有好一段距离时就让单韫东让自己下车了,还不断的催促单韫东快走。
当然,单韫东还是事先给她准备好了一大杯用保温杯装好的姜汤,硬是塞在了她的怀里。
到片场时她发现,除了群众演员,还真的就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助理,好在化妆师并没有区别对待,很快给她做好了妆发。
第一个来和她打招呼的还是李言霁,不过李言霁是出了名的好好先生,对谁都很好,蓝恩亦也就礼貌的回复了两句,没有太深入的交谈。
蔺如要求,即使没有轮到自己的戏份,也不允许到处乱走,以免找不到人,蓝恩亦乖乖捧着剧本,拿了一个小马扎,撩起自己的戏服坐在一旁,时不时就喝一口姜汤暖暖身体,虽然健壮如牛,但生理期合法虚弱还是不过分的。
第一场戏是李言霁的户外戏,他青衫落拓,容颜俊美,和自己的同伴在告别。这样一场简单的戏,自然是一次过的,蓝恩亦的马扎还没有坐热,就要立刻起身了。
接下来就是几个黑衣蒙面人从天而降,他依然青衫落拓,容颜俊美,自己就要突然出现,替他解决所有的危险了。
剧情是有点老套,但这并不会浇灭蓝恩亦第一次正式演动作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热情。
她是一直跟着颜涟的,在黑衣蒙面人pose还没有摆好,她已经摆好了pose,闪身到了颜涟的身边,手起刀落表情淡漠,低空威亚疼不疼?那当然很疼!能不能表现出来?不能。
她收剑的瞬间才立直了身体,这里她有一句词。
“没事吧?”,颜涟比较在乎他的袖子有没有被弄脏,不在意自己的属下。
“是。”,戚百里惜字如金,当然也有可能是累了,说不出别的什么话来。
“吕成君的人马什么时候会到。”
“约莫三日后。”,也许是第一句词太简单,蓝恩亦记词都不是特别的费劲。
颜涟这才好好的回过头来,看了看始终跟在自己身后的戚百里,也许是太久没有好好的看过她,他略一思索:“抬起头来。”
戚百里眨了眨眼,这才慢慢的抬起头来,即使只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她也依然艳色倾城——如果她的表情可以再多点,一定会更出彩。
只是剧本不允许,她在这一整部电影里,都是不会笑的。
“长大了呀。”,这是这场戏里,颜涟最后一句词。
当导演喊了卡之后,她才如释重负,却也没有立刻笑出来,而是迅速的跑到了蔺如的身边,跑到跟前时却又有点踌躇不前,她很想看看自己的表演,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蔺如抬起眼睛,看了看犹犹豫豫的蓝恩亦,说了句:“过来吧。”
蓝恩亦这才眉开眼笑起来,李言霁看着她,若有所思。
这么一块宝,竟然已经姓了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