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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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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吴之远带兵启程,赴天璇边境大营。

    陵光为王师送行,将带有裘振夹批的那本书交给他。

    天璇如今兵力,还不到背水一战的时候。此次出战只为相助天玑,不为开疆拓土。这书,你先看看。

    吴之远应下,双手接过。

    陵光道,看完了,不必再带回来。不论我军成败,这书中批文要义,要让毓埥知晓。

    吴之远道了声是。

    众臣在旁列队看着。丞相与公孙钤悄声道,王上近日送行,怎么总是送人东西。上次你去瑶光,王上送了你什么?

    ……公孙钤道,也没什么。信物而已。

    丞相哦了一声,道王上想得果然周全。王令毕竟不便随时携带出示,还是使臣信物好些。

    …是啊。

    十五、

    1.

    数日后,吴之远已抵边境,预备先分出一路兵马拦截遖宿粮草,大军暂且未动。

    公孙钤修书给齐之侃,道战事如有变数,请将军信任天璇,勿为浮言所动。信上钤了天璇王印。

    此时正是天璇秋社,举国同庆丰收。宫廷王族也以肉类并瓜姜等物制社饭同享。

    公孙钤往偏殿奏事,道慕容黎自天权送粮草,取道天璇,前几日遣人送信,说或许会经过天璇王城。

    此事会盟之时也有商定,陵光点头道,提醒守城将士放行之前严加盘查。

    此时又有人来奏,道宫仆送了焸栎侯秋社的上贡来。

    侯爷命小的们快马送来,请王上尝鲜。侯府下人呈上礼单和几个食盒,笑着解释道。这社饭的羊肉是天权行商卖来的,也用了些天权特产的佐料,去了膻味。其他贡品已送往府库。

    陵光道,替本王转告焸栎侯,说有劳王兄费心。

    那人应下,陵光问了几句封地近况,便打发他去领赏钱。

    待人走了,陵光叹口气。开战在即,王兄还是如此有闲情逸致。

    公孙钤道,焸栎侯为封地之主,他若悠闲,也可保民心安定。何况,他有心如此上贡,不正说明天璇与天权商事日盛。

    陵光道,本王知道。本王是羡慕他。

    王上,今日既是节庆,何不出宫走走。此时惦记战事,不过徒废心神,公孙钤便建议道。

    陵光道,今日宫外热闹么。

    是很热闹。各家结络门面、相互赠礼、售卖新酒、摆席卖唱,丝竹之声不绝。

    陵光道,可本王并不喜欢热闹。

    ……

    公孙钤觉得自从那日共骑回宫,王上与他之间的废话就多了起来。

    不过,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陵光看着公孙钤为了另作提议认真思考的表情,轻笑道,虽不喜欢热闹,却也并不讨厌。这便随你出宫吧。

    是。

    2.

    近日天凉,素衣已难挡寒意。王族衣着本主紫色,但既是微服出宫,宫仆便为陵光挑了件靛青锦袍,罩在白衣外。猛然一看,倒像是公孙家的装束。

    行人如织,两人便没有骑马。今日街上多出许多新鲜摊位,陵光边看边问。

    为什么这么多人在卖树叶?

    这些是楸叶,常有妇女孩童买来,剪成花样作发饰。公孙钤解释道。

    陵光去看另一摊上的小圆果。…这些,是芡实?

    是,民间俗称鸡头菱,分不同等次。其中最好的,达官显贵都会争相购买。

    陵光点点头。这些东西在宫中栽种,不过造些树荫水景,原来宫外还有如此用处。

    公孙钤故作郑重道,今后可又多了一个充盈国库之法。

    如此微利,难道也要从百姓中谋。陵光斜乜他道,不过你既有此心,今后倒是可摘叶抵你俸禄。

    公孙钤失笑。正欲再说什么,余光扫见人群中一抹红衣,不由噤声。

    陵光随他目光看去,那人身影颀长,一手揽箫,眉间几分淡泊萧瑟。

    一时间想到公孙钤所说的,风姿清逸,不似凡人。

    那便是慕容离?陵光问。

    公孙钤回过神来,急道声是。

    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把王上藏起来。虽然慕容黎并未见过他。

    陵光也有回避之意。他既知慕容黎真实身份,便懒得演出毫不知情的友好初见。他道,我去附近走走。

    可…

    无妨,我只去你能看到的地方。陵光说着移步,往近处一家酒肆去。

    慕容黎已走近前来。

    3.

    两人打了照面,不免一番寒暄。公孙钤意外道,过去你取道天璇,也未见你在王城逗留。

    慕容黎道,平日独自往来,公事压身,皆是速去速回。如今随运粮兵士同行,驻扎启程都费些时候,所以反而停得久些。

    原来如此。

    慕容黎顿了顿,道,我也是想看看,天璇王城是何模样。

    这丝坦诚,倒让公孙钤有些动容。

    今日秋社,是比以往热闹。

    你方才可是与别人同行?慕容黎问。

    对,是我一个朋友。陵光的确在酒肆屋檐下。他方才…酒瘾上来,去买酒了。

    你不陪他一醉方休?

    呵,冗事烦身,如此闲谈已是奢侈,哪里敢醉。

    也是,喝醉了,有的事就忘了。慕容黎闻言,轻轻点头。公孙兄既已有约,我就不打扰了。

    公孙钤正欲道歉自己未尽地主之谊,就听到酒肆那边掀桌摔碗之声。他心下一沉,急忙赶去。

    一醉汉摔坐在地,还一脸茫然。

    陵光反压着另一人的胳膊,手中尖锐的酒盏碎片抵在他颈上。

    那人见已无可回旋,将手中钱袋扔在了醉汉面前。

    公孙钤见这景象,已明白大半。有人趁人喝醉偷窃,却遇王上路见不平。

    王上居然会打架。

    陵光见公孙钤来,本想让他接手处理。谁知不过一瞬走神,那贼猛一用力,自己将脖颈往碎片上撞去。

    陵光急急撤手,公孙钤已上前来,剑鞘格住那人动作。

    附近已有巡逻的官差被人喊来,认出抓人的是公孙副相,赶紧道谢,接手将人扭送官府。

    陵光将手中碎片撇了,冷道,落魄便罢了。不是寻死,就是迁怒无辜,才让人瞧不起。

    手臂和掌心有温热血液渗出,被他暂且以广袖掩住。

    如此言行,是带了几分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