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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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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公孙钤身后,还跟着慕容黎。

    十六、

    1.

    慕容黎显然听到了那句话,脸色并不好看,但只沉默。只等公孙钤将一个银锭递给店家安抚完毕,才道,公孙兄,这便是你的朋友么。

    公孙钤与身边人对视一眼道,是,方才还未介绍…

    在下是公孙兄的朋友,陵光。陵光礼貌笑道。

    …陵,光。

    慕容黎的气息凛然了一瞬,缓缓重复这两字。周围也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很奇怪吗?陵光道,听闻天权的兰台令,也与一国王族重名。

    …呵,不奇怪。在下便是天权慕容离。

    一时间议论声更大。慕容箫师才高貌美,早在各国坊间流传。

    公孙钤心下叹息,向店家道,方才那锭银子,可否算作包场的定金。我三人想找个清净地方叙旧。

    此言自然获得同意,老板和小二将一脸遗憾的围观者请了出去,然后自觉回避。

    陵光用衣袖一拂长凳坐下,向公孙钤轻笑道,从没见你如此大费周章。要寻清净之处,我们自去酒楼即可。

    公孙钤在他身旁坐下,托起他有意掩在袖中的手臂,撩起衣袖。

    你手上伤口,须得马上清洗。此处正好有酒。

    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陵光本不想在此时示弱。他受伤少,大概会比较怕疼,在慕容黎面前龇牙咧嘴岂不丢人。

    但握着他手的是公孙钤,这总有几分安定作用。

    慕容黎在他对面坐下,长箫搁在手边。

    虽说人有重名,本王确是你想的那个陵光。陵光道。两国通商全赖慕容大人促成,本王在此道谢。

    王上谬赞了。慕容黎微微颔首。天璇繁华,都赖王上开疆拓土,治国有方。

    开疆拓土?陵光自嘲一笑。瑶光之事,我无颜居功。一国兴盛,仰赖百姓一心,非君王一人能改。

    陵光用没受伤的手为自己和慕容黎斟了酒,抬眼道,慕容大人身在天权,想必对此更有感触。

    公孙钤正端着碗水给他冲伤口,闻言差点手抖泼他身上。

    此话确有几分道理。慕容黎面无表情道。不过,如此说来,只要百姓安乐,即便天下易主,也无所谓么?

    公孙钤动作一顿,放下碗,换了软布擦拭凝结的血渍。

    他一直垂目听着,眼神不曾离开陵光手上半分。

    这天下本就能者居之。陵光端起酒杯,浅酌一口,端在半空。只不过,要看这能者驭民,是间之以疑、胁之以害,还是晓之以义、趋之以利。否则,纵有本事闹得战火灼天,也不过是个乱臣罢了。

    慕容黎也举杯,手腕轻转,摇碎清冽光华。

    那么王上觉得,自己是哪种人?

    桌面遮挡下,公孙钤避开伤口,虚虚握了陵光的手。

    于是慕容黎看到陵光笑了,那表情让他想起对执明毫无办法时的自己。

    此事本王也想过。不过想清楚又如何,本王就算罪该万死,也要赖在这王位上,守得天璇安定。

    慕容黎轻笑。看来,不择手段者,是会赢的,不是吗。

    陵光同样笑回去。人但凡求胜,必有所图。以本王经验之谈,自以为可以不惜一切的人,到获胜那日,谁知是会得他所求,还是得不偿失。

    2.

    酒肆店家的伤药虽不是没用,想来还是比不上宫中用药。

    陵光与慕容黎一个回宫一个出城,出了酒肆,同路没有多久,就要道别。

    热闹灯影下,慕容黎最后看一眼陵光,这个公孙钤曾说会誓死追随的人,向他二人拱手道,今日相谈,收获颇丰。望来日再会。

    待各自转身,陵光点头念道,收获颇丰。

    公孙钤不应。

    陵光停下脚步看他。你生气了?

    臣不敢。

    只是,方才一场明枪暗箭,不过说明一件事。

    陵光定会保天璇不乱。

    但天璇未必不能没有陵光。

    慕容黎所谓收获,大概在此。

    陵光仰头望月道,为臣者,忠于一国,不忠于一人。

    公孙钤瞪不得他,只好将头别向另一边,心道亲都亲过了还在说这个。

    却听身边人又笑道,不过,这道理你既不爱听,本王便也不管了吧。

    公孙钤无可奈何,只得跟着笑笑,在袍袖下握住他未受伤的手。

    这里人多,王上当心走散。

    这次总算可以握紧。

    十七、

    1.

    公孙钤留在偏殿的时间越来越长。几日以来,都几乎是自早朝结束,就跟在陵光身边,直至傍晚回府。

    原因有二。一来战报传回,几日前吴之远已与率兵与遖宿开战,事事都需多加揣度。二来,陵光手伤未愈,批阅奏折,便都要公孙钤代笔。

    已是掌灯时分,公孙钤还大不敬地坐在王上桌后。陵光在旁支着头看。

    看他玉带银冠,垂目端坐,不疾不徐写字,但凡落笔就再不犹豫,一气呵成。柔软纱衣随动作悄声皱起又舒展,袖口花纹在纸上映出浅浅青光。

    不禁心想,要知文士气魄,果然不必论剑。

    一份批完,公孙钤将奏折摊在陵光面前晾墨,顺便让他看看是否合他意思。后者歪头浏览一遍,道可以了,下一份。

    公孙钤取来展开。

    奏折是韩陵副将递上,道瑶光近日传言,瑶光王子未死,不日或可复国。两名生事者被捉拿,皆为旧时瑶光兵士。那二人倒敢作敢当,亲口承认自己身份,也承认前日归附天璇之言是他们散布。请王上定夺二人如何处置。

    陵光读罢道,这二人前后言行相悖,不知可有问出动机。

    公孙钤略一思忖道,臣以为,无论何种言论,都意在试探民众复国之心。不过,既然他们如今仍在试探,恐怕百姓与他们,并不一心。

    陵光听罢,点点头,一手将折子合了。此事放着,先挑紧急奏报处理吧,你好早些回去歇息。

    公孙钤没有阻拦,不过仍道,谢王上挂怀,臣不累。

    你不必勉强。

    臣是想说,臣还可多留些时候。

    这句总算中听一些。

    陵光轻笑一声道,那你慢慢看吧,想留多久,就留多久。

    2.

    话虽如此,两人还是开始挑捡奏折。

    战事当前,医馆筹建、购置药材之事不能耽搁。中部数州要接纳来避战祸的南境百姓,钱粮恐有不足。待诸多调配之事定下、相关奏折批完,已是深夜。

    陵光长出口气,难抵倦意。公孙钤写字的样子再好看,也懒得再抬眼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