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现在的情形便是，吴邪和张起灵皆是一手饮料一手汉堡，大大方方地坐在中心广场边的石椅上。

    “平安夜却坐在街边啃汉堡，我们这还真是有够……随性不羁哈？”吴邪开玩笑道。

    “但很开心。”说着“很开心”的人脸上不变的表情绝对不符合他口中的话。

    吴邪转头认真盯着张起灵的眼睛，“既然觉得开心就应该笑一下啊。”他眨了眨眼，“来，给爷笑一个。”

    张起灵竟真的对他露出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

    吴邪傻了。

    “那啥，礼尚往来，爷也给你笑一个。”过了好几秒吴邪才愣愣地说了一句，然后也略显僵硬地翘起嘴角。

    又是几秒过去，吴邪才彻底回过神来。天哪！自己这反应也太丢脸了吧？要不要解释一下？可难道要说是因为他笑得太帅所以自己看呆了？

    他有些不自然地站起身，“小哥你吃好了么？我去把包装扔掉吧。”

    张起灵把汉堡盒放到吴邪手上，看着他小跑离开。

    是真的太过开心了。

    他向来是一个人过平安夜的——确切地说，他不过平安夜。从来没有想过会和另一个人一起看漫画、一起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一起坐在路边吃快餐，何况那个人是吴邪。

    原以为自己始终一个人生活也不会和类似“孤单”、“寂寞”的情感沾边，可现在似乎没有办法压制内心汹涌而成的空虚了。只要得到过一瞬就会变得贪心，他仅仅离开一会都会觉得难耐。

    张起灵皱眉，似乎吴邪已经离开不只一会了。

    「小哥你在那稍微等我一会～抱歉。」短信适时而来。

    张起灵回了个「好」，没有询问对方要干什么。他关掉信息，点开微博刷新了一下，最上面一条竟是吴邪刚发的。

    那是一张照片，拍的便是广场中央那棵巨大的、挂满了彩灯的圣诞树。还配了一段文字：「Merry Christmas Eve！」

    张起灵本想转发这条微博，犹豫几秒后改变了主意。他站起来向广场中央走去，特意绕到圣诞树的另一面也拍了张照上传到微博，加一句：「平安夜快乐。」

    张起灵回到石椅坐下，又等了一会吴邪才出现。他的脸红扑扑的，笑得眼睛都没了，献宝似的把一个红苹果捧到张起灵眼前。

    “小哥，今晚好像没正式说过，平安夜快乐！”

    张起灵微笑着接过苹果，亦说了句“平安夜快乐”。

    吴邪在长椅上坐下，“刚才注意到那棵圣诞树才想起平安夜貌似应该吃苹果，干脆跑到超市里临时买了一个，没想到收银台排队的人那么多！”

    张起灵双手拿着苹果，体温渐渐捂暖了原本冰冷的表皮，“谢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不用放在心上啦。”吴邪挥挥手。

    张起灵道：“我没准备礼物，抱歉。”

    “没关系的。要不我们一起以圣诞树为背景合个影，就当你送我的礼物？”吴邪说着便拉起张起灵向中间走。张起灵没表示赞同却也合作地跟在他身后。

    距离适当时吴邪停下脚步，一手勾过张起灵的头，一手掏出手机调出相机功能。

    “小哥，再笑一个？”这句话出口，吴邪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张起灵很给面子地浅浅笑了。手机拍照有些窄，于是两个人可以算是脑袋挨着脑袋了。吴邪拍好了看成果觉得挺满意，咧嘴笑道：“哑巴张的照片一定很值钱吧？这下我可发达了。”

    张起灵不置可否。

    “对了，小哥你怎么回去？”吴邪看了看表，“你们学校那边乘地铁要有近半个小时吧？都已经八点多了，你们寝室有门禁么？”

    “我不住学校。”

    “对哦！”吴邪恍然，当初还填过他的地址来着。

    “不过也该回去了，刚才收到短信学校还有点事。”

    吴邪有刹那的失落，但很快笑着说：“那我和你一起走到地铁站吧？我家很近，走回去顺路。”

    街上的人依旧很多，走了几步张起灵突然牵过吴邪的手。吴邪没有说话，甚至连头都没抬，可是心跳太快了，脑中都回响着“扑通扑通”的声音。

    他的手冰冷干燥却结实有力。吴邪想到一句很少女的话——每个人都有一只翅膀，只有互相拥抱才可以飞翔——他向来不屑于这种矫情又没营养的句子，然而此时此刻，他握着张起灵的手，的的确确觉得心底的一个深渊被填满。

    在地铁站口，张起灵松开手道：“外面冷，你也快回去吧。”

    吴邪点点头道：“嗯，再见。”

    他目送那个人的背影汇入人流渐渐消失不见，而后转身走回家。他家和地铁站虽不是南辕北辙，但也绝对算不上顺路，先前那样说只是为了和张起灵多待一会。

    仍在一起便不舍，才刚分离便想念。

    怎么办，不过第二次见面，好像就已经太喜欢你了。

    ☆、30

    吴邪回到家打开电脑才看见张起灵发的那张照片。他不可置信地刷新了好几遍才接受了他没有出现幻觉的事实。

    这闷油瓶在想什么？这样一来只要长了眼睛的就能看出他们关系的暧昧了。

    吴邪扶了扶眼镜，眯着眼点开评论。

    「哑巴大神平安夜快乐！」

    「天哪！！！这棵树！！！好眼熟！！！是我想太多了么！！！」

    「啊啊啊这不就是老大刚拍的那棵树嘛！绝对是吧！」

    「什么意思？难道他们在同一个地方么？看样子不是同一面啊……别告诉我正好隔着一棵圣诞树面对面……」

    「这种情节好有言情和偶像剧风格啊，咫尺天涯什么的，真是太可惜了……」

    「你们真是太天真了！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在三次元的好么？如果这仅仅是巧合那我就吃键盘！！！」

    「他们果断是在一起的吧……这要是巧合我就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这么说老大和哑巴张在约会？平！安！夜！！！约！会！！！这代表了什么？？？真是闪瞎我的狗眼……」

    「这棵树就是我们这边中心广场那棵巨大的圣诞树嘛～我白天路过时看到的。」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嗷嗷嗷我现在也在中心广场啊！他们还在么我好想亲眼见他们一面啊！可是人好多就算看到了也不一定能认出来嘤嘤嘤……或许已经和他们擦肩而过了。」

    吴邪无奈地叹了口气，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反应。

    然而，这种能够和喜欢的人共赏同一片夜空、同一样景色的感觉，实在太令人陶醉。

    桌上的手机振动起来，是张起灵的短信：「到家了？」

    吴邪：「嗯。你在地铁上？小心别坐过站了唷～」

    张起灵：「我不是你……」

    吴邪：「喂！话说你之前微博上发的照片是……？」

    曾几何时，当张起灵在微博上说一些暧昧不清的话，吴邪都不敢这样直截了当地问出口。由此看来，他们的关系的确有所改变，不是么？

    张起灵：「……心有灵犀？」

    吴邪：「……|||喂，太假了吧，才隔了几分钟。而且你也不像是会发这种照片的人啊……」

    张起灵：「实话，看你发了，就也发了。」

    吴邪不知该回什么才好，嘴角的笑却怎么也压制不住。这个闷油瓶不会说多漂亮好听的话，但他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就足够在这个冬日的夜晚温热自己的心。

    QQ“嘀嘀嘀”响起来，是青梅竹马群。

    秀秀：「吴邪哥哥你们太高调了！用不用这样秀恩爱呀～」

    吴邪：「[汗]不是故意的……你们已经回来了？」

    秀秀：「嗯。外面人好多，还是家里宅着好。」

    小花：「早知道我们也去中心广场，把那棵树另外两面也拍了，这样东南西北都齐了，正好凑一桌。」

    吴邪：「我晕，你们现在在一个房间吧？还在QQ上沟通？」

    秀秀：「情调啦～而且我戴着耳机在听歌。」

    小花：「我是来知会你声我准备在31号上YY办个歌会。」

    吴邪：「……跨年演唱会？」

    小花：「怎么被你这么一形容就觉得很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