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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我了解您入住的酒店并不是这一家,请问为什么一夜未出呢?”

    “请问两位整夜在一起吗?”

    “两位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吗?”

    “……”

    “我们确实不是普通朋友,”沈巍一句话轻易让一群人噤了声,他看了一眼明显一愣的赵云澜,转而礼貌地笑着对记者说,“我们是好兄弟,相见恨晚、无话不谈的,好兄弟。”

    面对一片黑压压的话筒和这么多张嘴的咄咄逼问,赵云澜控制不住地联想到昨天两人不止一次的唇齿相碰,不免有些心虚局促。沈巍却像往常一样从若自若地笑着,不紧不慢地与记者周旋,字句清晰,逻辑严谨,分寸还把握得恰到好处。他否认了谣言,关于无关紧要的细节,却又回应得似是而非。记者有了发挥的空间,便不会再穷追不舍。

    赵云澜几乎要对沈巍刮目相看,却也更深刻地意识到,自己之前有多蠢。

    ☆、第 4 章

    一年前,《镇魂》播完风头正盛的时候,剧里几个演员的行程刚好凑在一个地方,晚上大家一起吃了顿饭,其中就有沈巍和赵云澜。几个人有些日子没见,餐桌上都喝了不少,一伙人兴致勃勃地出了饭店,转头就进了旁边的酒吧,第二天新闻一出来才知道,那酒吧是个臭名昭著的卖肉场。

    好巧不巧,媒体偏偏只拍到了沈巍,还是个在酒吧门口正推门进去的大侧脸。

    赵云澜一条微博都快编辑完了,手机突然被一旁的沈巍抢去。

    “你干嘛?”说着伸过手,却被沈巍躲开。

    沈巍把屏幕上的字一个不落删了个干净:“工作室会发澄清声明,不用你。”

    “工作室的声明哪有我一个在现场的人说话有力度?你快给我!”

    沈巍不以为然地皱了下眉头:“说错一个字,你公司找你麻烦不说,你还得把自己搭进来。”

    赵云澜嗤笑一声:“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我身正不怕影子斜,这又是你出的这档子事儿,我还能猫着?”

    “我不用你替我出风头。”

    “我不替你说清楚,你知道怎么应付那些记者吗?”

    沈巍看了赵云澜一眼,声音突然沉了下来:“我知道……”

    赵云澜还没看出他的异样,仍在打趣:“你连应付我你都应付不来,你能应付得了他们?”

    沈巍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天,沈巍把手机放回了赵云澜手上,却是没有放开赵云澜的手。

    赵云澜听见他淡淡地说,那些事,我不是不会,我是不想。

    那天,他让他几个月的关切、焦急、帮衬、照应,成了一场笑话。

    一场可歌可泣的,笑话。

    ——————————

    酒店门口的记者散去之后,沈巍在沈夜的提醒之下发了条微博,把粉丝又安抚了一通,“舍吻”风波算是平息下来。但赵云澜总觉得,沈巍说的那些话,有一些说不出得别扭。

    赵云澜回到剧组以后便决心安心拍戏,不再想跟沈巍有关的任何事,也不再想那个莫名其妙的吻,可偏偏那人阴魂不散。赵云澜不知道被沈巍那一吻传染了什么超级病毒,感冒总也不好,一擤鼻涕,那人的影子就在眼前晃悠,搞得赵云澜每天心神不定,脾气都跟着见长。

    后来感冒好了,媒体粉丝又来掺一脚,竟然还有人问他和沈巍的感情怎么样。赵云澜一刷微博才知道,沈巍最近在各式各样的场合下都会提到他,接受采访时的回答也是模棱两可,于是媒体就经常把两人绑在一起炒新闻。

    仔细想想,从人工呼吸那一次的澄清后就已经有这个苗头了。

    沈巍的公司没有进行干预也不做表示,竟然就任由沈巍这么自说自话,就好像他们两个真的有什么。

    赵云澜怎么会知道,沈巍接受公司安排的所有工作,只提了两个条件,第一不干涉他的私生活,另外一个条件,就是在媒体面前,给他足够的话语权。

    赵云澜想立刻找周青兴师问罪,可转念一琢磨,他什么都没做还一直持续着热度,网上的枪口却怎么都不会朝向他,正中周青下怀,那鬼精估计巴不得沈巍一辈子别消停。

    “这两天网传赵云澜要开一家火锅店,你俩关系这么好,他没跟你透露些什么吗?”

    “他有点儿私人时间全都用来跟我吃饭打游戏了,应该没工夫想别的吧?”

    赵云澜看着屏幕上沈巍那张温和单纯的脸,扬手就把手机扔到了沙发那头,他是第二次看这则采访,心中愤懑仍一分不少。

    吃饭?

    打游戏?

    没工夫想别的?

    沈巍仗着他们在一处拍戏真是什么瞎话都敢扯!

    “哥!哥!”

    赵云澜正咬着后槽牙出神,突然被叫到,思绪便被打断了,大声冲门口的郭长城吼道:“有屁快放!”

    郭长城缩了缩脖子:“哥……姐说沈巍哥拉你上一个节目,问你去不去?”

    这是这个月第五次了,沈巍第三次拉他一起上节目,还有两次是沈巍推荐他去试戏,全都被他一口回绝,当然这次也不例外。

    “我不去!”说着侧了个身闭上了眼睛,郭长城刚要走赵云澜不知道想起什么,又把人叫住了,“你等会儿!我自己去找他!”

    赵云澜推开沈巍休息室的门,也不管屋里有没有外人,上来就气狠狠地冲人喊道:“你有完没完,捆绑捆上瘾了?”

    好在屋里只有一个沈夜,他回头看了,就接着背对着两人收拾东西。

    沈巍穿着古装的戏服,坐在镜子前,一缕长发垂在额前,神色有些晦暗不明,他把手里的东西又攥紧了些,意外得没有装糊涂,语气略带狡黠的地冲着镜子里的赵云澜说:“咱们这么熟,和我闹绯闻,总好过和别人闹。”

    赵云澜气得笑了一声,他拉了个凳子来坐到沈巍旁边。

    “沈巍啊,你又想看什么戏了?难道是嫌拍戏的日子无聊了?还是耍着我玩儿你很有成就感?当初要不是出了酒吧那事儿,我是不是现在还现在还乐呵呵地围着你转呢?……”赵云澜原本以一种戏谑的口吻不紧不慢地细数着沈巍的不是,却突然脑海中神思一闪,蹭得一下站了起来,近乎匪夷所思地看着沈巍,“你是故意的?你故意在媒体面前这么说的?”

    沈巍压低着眉眼,没有再看赵云澜,微抿嘴角却是挂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他当然是故意的,他要让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赵云澜只能是沈巍的。

    “你以为引导舆论就能绑住我了?”赵云澜胸口起伏了两下,近乎狠戾地握上了沈巍的肩膀,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沈巍,你做梦。”说完退开一步就大步朝门口走。

    沈巍在赵云澜开门前的一瞬间说了一句话,一句他似梦非梦时说过的一句话:“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吗?”

    赵云澜听后毫不犹豫地打开了休息室的门。

    沈巍却好像不甘心没有彻底把人急怒似的,又接着补了一句:“赵云澜,你这辈子都别想躲开我。”

    赵云澜握在门把手上的手紧了又紧,几乎有些发抖,他的嘴唇不自觉得翕动两下,忽然猛得转过身走回了沈巍跟前,把人从椅子上拽了起来,照着他的肚子抬手就是一拳,结结实实的一拳。

    沈巍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去还是疼得闷哼一声,浑身瞬间起了一层冷汗,他弓着背,一手扶着椅子的扶手,一手捂在腹间,整个人不可遏制得蜷缩着。

    “哥!”沈夜看势头不对,惊呼一声就要冲过来,却被沈巍一个阴狠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沈巍对什么都不在意,对什么都不愿意花费心思,但是有些事,一旦认准了,就会不要命得固执甚至偏执下去。

    比如演戏,比如赵云澜。

    他绝算不上善良,却是真的喜欢赵云澜的。沈巍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会让赵云澜心里不痛快,既然不可能不做,那只能另谋他法让这人出口气。

    赵云澜还算有点儿良心,没往沈巍脸上招呼,他看着沈巍的发顶,拳头就紧握在身侧,却没再抬起来。

    沈巍被赵云澜推回椅子上,手心里攥着的东西脱手滚落到地上。

    可是赵云澜没看到。

    赵云澜离开时脸色还是有些阴沉着,他自然没有发现沈巍苍白的脸颊微微凹陷着,还有厚重的戏服都掩盖不住的沈巍突出的肩峰。

    沈巍最近因为公司安排给他的那些工作,一个囫囵觉都没睡过,沈夜又粗枝大叶,经常忘记嘱咐沈巍吃饭。沈巍之前就犯过阑尾炎,一直在保守治疗,这次更是来势汹汹。

    沈夜捡起地上的止痛药塞回沈巍手里,见沈巍窝在椅子里僵了好一会儿都没缓过来,低低地叹了口气:“那些事儿你做都做了,何苦再招惹他来挨这一拳呢?”

    沈巍无力地抬眼看沈夜,微微扯了下嘴角,既执拗又颇有几分无奈:“憋坏了,算你的?”

    下午,沈巍有场空中的打戏,这种戏他向来不用替身,就算今天身体状态不好也还是利索地穿好了威压衣。

    威压刚升上去的时候,沈巍便觉得整个腰腹一揪,扯得他呼吸都跟着一窒,刚才吃过药,沈巍以为是药效还没发挥出来,就硬撑着没有喊停。一场戏拍到一半,沈巍的戏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腰腹间的剧痛丝毫没有缓解,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想起刚刚赵云澜的那一拳好像刚好打在右腹部,沈巍才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儿,等他想喊停的时候却突然眼前一黑,在半空中晕了过去。

    沈巍原本就有严重炎症的阑尾因为外伤穿孔,这回只能摘除,不仅如此,他挂在威压上失去意识的时候重心不稳,快到地面时整个人撞向了一旁的山体,尽管有戏服挡着,后背和右肩膀还是被挫伤了。

    沈巍早就醒了,闻着鼻尖浓重的消毒水味也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他第一反应是找医生开一剂止痛针,腰腹和后背肩膀疼得连成一片,神经也突突突得跳着,沈巍几乎怀疑自己是直接从威压上上摔下来的。可是耳边路乔月喋喋不休的训斥沈夜的声音又提醒他不能睁开眼,沈巍浑身脱力得厉害,此刻能少应付一个是一个。

    路乔月和沈夜在病房里逗留了许久,就到沈巍的意识又一次陷入了昏暗。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里响起了一个有几分沧桑而没什么温度的男声。

    “沈先生,请您和我谈谈。”虽然用了敬语,可这时机选得实在没什么敬意。

    沈巍皱着眉头挣扎着睁开眼睛,眼前明明灭灭朦胧成一片,眼神焦点落在自觉坐到病床边的人脸上,却是副完全陌生的面孔。

    沈巍捂着有腹部艰难地撑起来,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您是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