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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晖还欲道谢,身边李承恩早就往里头窜,只听到喀喇喀喇几声,叶英便被抱了出来,藏剑山庄庄主的伤势看起来竟要比李承恩更为严重,他虽然身上干干净净,但却是双眼沁血,连耳朵里也有干涸的血迹,整个人气息奄奄。

    他浑身上下为剑气所护,所有人见此情景俱松了一口气,心知此乃破而后立的样子,只这里实在不是什么疗伤说话的地方,小七会意脸上笑容愈盛,“那,我把你妈妈带来好不好?”

    “娘亲病了,她不能晒太阳。”

    “那我带你出去?”

    “他说我不能走。”那孩子声音弱了起来,隐隐可以听到哭声,“我想娘……娘……娘亲……”她抱着娃娃,脸上神色愈发迷离,“娘在哪里?我不能出去,娘也不能来……”

    “你叫什么?我去见你娘,就告诉她你很好很乖行吗?”虽知道乌蒙贵不可能留下什么活口,这孩子资质与众不同,她的母亲恐怕是早就已经……但七姑娘依旧很想帮她找找她的娘。阿幼朵觉得不妥刚想阻止却被裴元拦住,药王首徒摇了摇头看着洛风和其他人退出去,却在那孩子说出自己名字的一瞬间抓住小七,太阴指一点而出,瞬间窜向门外。

    谢渊与李承恩此时已经一左一右守在门口,见两人一出,同时发力,枪尖一挑把门口两个石像撞在了门上,漫天灰尘之下那门被死死的堵住,“哪怕她再怎么厉害,这一时半会也出不出来,先把人平安送走再说。”

    “你们谁也别想走!”

    王遗风一听那笑声脸上瞬间变色,手一挥朝着右边树林里发了一掌,也不管旁边谢渊的动作,人一动便扑了上去。他身形极快,但树林里的那个人也不慢,只听到里头砰砰砰砰几声巨响,周围几颗大树被拦腰折断,只听到一声法轮的轰鸣,萧沙从里头窜了出来,紧接着王遗风也跟着冲了出来。

    这个恶人谷谷主身上溢满了杀气,一招一式直取萧沙命脉,但那毕竟是萧沙,是三大法王之一的血眼龙王。

    萧沙虽无法再习得红尘心法,但毕竟练过几年,对中间的路数了然于胸,从以前他心心念念就是要杀了王遗风,自然潜心研究过内里的破解之法。红尘一脉最重修习心神,非智慧圆融之人无法窥其门径。以己之心静,操敌之心志,乃此派武学之最高境界,招式拼杀反为末流武技。但王遗风深恨文小月之死,心中无法平静,百招之后竟隐隐落在了下风。

    这时,谢渊动了。

    在对付萧沙的问题上,王遗风和谢渊曾经争执过很多次,在瞿塘峡萧沙认下屠城之事之后,谢渊便知道这么多年自己乃至于整个江湖都冤枉了王遗风,只是虽得正名,王遗风却是不屑一顾,他一路上心心念念要到便只有萧沙的命。

    不手刃此人,决不罢休,哪怕同归于尽。

    而谢渊不可能看着王遗风就这样死了,所以他出了手。

    而就在此时此刻明教另外两个法王也跟着冲了出来。

    胡鞑一把当先,口做啸声,突然从地下窜出了只老鼠朝七姑娘身上扑去,叶晖手中重剑一挥愣是把那只老鼠给排飞了出去,武逸青飞身而上,手中一对钩子朝洛风头上斩去,顿时场面上叮叮当当刀剑之声不绝于耳。

    武逸青人称青翼蝠王,一身轻功相当怪异,洛风身上的经脉虽然被金丝蛊续上,但毕竟还存着暗伤,没几下便觉得有些不支,祁进见势不妙想要上前却被谢云流一把拦住,“照顾你师兄!”剑魔手一转把靠在他怀里的李忘生塞到祁进怀里,自己身形一转,右手中长剑一抖挽出几多剑花朝着武逸青头上刺过去,剑光逼的蝠王倒退四步,趁着这空隙他左手拎住洛风的领子把他丢到后头,“风儿回去!”

    这退敌、救人动作一气呵成,是纯阳绝学之精粹,哪怕是后头扶着李忘生的祁进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大师兄剑术乃纯阳之最,心里暗暗的佩服起来。

    洛风连退数步在裴元身边站定,却看到身边这个万花谷药王首徒表情凝重,“难道叶庄主和掌门伤势很重?”

    “我以太素九针稳住两人伤势,但……我担心的是它。”裴元转过头指着地牢那边,洛风这才发现,地牢的门在晃动,显然那个孩子不愿就此罢休。

    “若是门被冲开,你便带着叶庄主退,”裴元握紧手中的鸿雁,压低声音道,“刚才退出地牢时我给了那孩子一指,若是不出意外,她一出来便肯定冲着我来,你伤势还未痊愈,不可轻易冒险。”

    “裴元你……”洛风咬牙切齿的看着身边这个一身黑衣的万花谷弟子,虽然他知道身边这个一句话都没说错,却压根没有办法这个接受让自己先跑的意见,他试图想反驳什么,却听到那边一声巨响,萧沙在谢渊与王遗风的合围之下,被一掌击中在胸口。

    那一掌显然让萧沙伤的不轻,但血却让龙王越发疯狂,他长啸一声反手一掌,竟是把封住地牢门口的两个石狮子打了个粉碎。

    没了门口那两个东西,里面的那个孩子也在下一个瞬间破门而出。

    第12章 第十二章

    萧沙马上就发现了那个不同寻常的孩子,他虽然对为什么这里会有个孩子心生怀疑,但此时他杀性已起,压根就不管那孩子身上各种怪异,只反手一掌朝她身上打过去,“滚,碍事的东西。”

    他掌力惊人,若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这一掌必定会让她四分五裂,但偏生那孩子并非完全是人。她动作迅速的往前一窜,堪堪逼开了那一掌,但手中的娃娃却被劲气一掌打碎。

    萧沙根本没去注意那边的情况,只微一停顿便朝着王遗风再次冲过去,倒是武逸青发现了些不对劲的地方,首先那个孩子竟然没事儿,其次对手们的表情都很奇怪,七秀坊的那个娘们竟然还笑了一下,那种不怀好意的笑容在此情此景之下必定有所暗示。

    裴元的表情也瞬间变得有些复杂,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清晰的看到那个孩子脸上洋溢着的杀气,如果那个被炼出来的毒神直接冲着萧沙去了,那简直就是再好没有的事情了,只是还不能放松警惕,虽然有轩辕社引兵在外牵制、有五毒教与九黎族缠住红衣教与天一教,但这里毕竟还有智慧王与剑圣拓跋思南没有出现,若他俩一起出现,还不知会是个什么样的光景。

    萧沙完全注意到后头已经大事不妙,他正沉浸在看着王遗风节节败退的快感当中,这一幕是他这么多年来日思夜想的场景,杀了这个人,那看不上自己的红尘一脉将彻底灭绝无人,他思及此处,手下愈发毫不留情起来,“王遗风,就你这样还能坚持到几时呢?”他手中掌力再次一吐,竟与王遗风两人掌心撞在一起,彼此拼起了内力。

    他俩这样一胶着,周身竟是激起了一阵气浪,谢渊被逼退两步,还想再上却听到后头穆玄英的声音,“你想做什么!”再回头便看到莫雨被一个矮小的僧人以一种奇怪的步伐踹倒在地,天竺的智慧王不知什么时候无声无息的从后面冒了出来。

    他并不是一个人来的,紧跟在他后面的是南诏大军。

    李承恩只觉得呼吸一顿,有那么一瞬他甚至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是好?杨宁在前线是否一切平安?自己是否可以脱困而出?但下一刻他便握紧手中的枪,横扫一记挡在了莫雨与穆玄英的前面。

    他是带惯兵的人,只这样扫了一眼,便发现南诏军人数不对,放眼望去满打满算在场的也不过千余人,且里面有不少脸上还带着稚气,想必是新丁入伍,这让他稍稍放下了点心,单看人数便知道拖延之术成了,这里的人恐怕是留守在南诏宫中附近的守卫,若是千人,他还有自信闯出去,只是叶英……怎么办?

    两个掌门伤势严重,秀坊的七姑娘、五毒的阿幼朵与纯阳的洛风身上都伏着内伤,莫雨与穆玄英尚且年幼……竟是分不出合适的人手。

    却就在这时,萧沙突然惨叫了一声,王遗风趁机连出三掌按在他胸前,谢渊趁势而起,一枪朝他下盘刺去。胡鞑被叶晖一剑逼出老远,他那只宝贝要死的老鼠被重剑拍的脑浆四溢、武逸青被七姑娘一招剑影留痕削去了半边翅膀,摔在了地上

    形势竟开始偏向了中原正道这一边。

    萧沙退了两步,扭过头就看到那合该死了的小丫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脚边,但他毕竟是萧沙,是威名赫赫的血眼龙王,哪怕面对眼前的王遗风、谢渊,脚边这怪异的小孩也无法让他生出恐惧,他微一沉气,手中劲气再出,脚一抬先一脚踹开谢渊手中的枪,手中法轮随即挥出挡住王遗风的两掌,身形一晃又避开了脚旁边那小丫头片子的攻击。

    只是他面对的毕竟是王遗风,恶人谷谷主接连两掌落空之后,突然化掌为指,重重的戳在萧沙的肩井穴,内劲从肩井穴冲入,只听到萧沙惨叫一声,王遗风身上也重重的挨了一下。恶人谷谷主嘴角溢血退了三步被谢渊一把扶住,这一下内伤虽是沉重,却废了萧沙的左手,到让王遗风脸上露出了些许喜色。

    他还欲再上去,却被谢渊一把拦住,这浩气盟盟主将手中枪一转压低声音指着那边说道,“既有窝里斗的机会,何必上去,那孩子形容怪异,内力深厚,又不生不死,若是能让她杀掉萧沙,岂不简单?你既已废了那厮一只手,何不留点力气闯出去?”

    这话听起来是对的,但不等于说能让王遗风听进去,这恶人谷谷主不以为意还想上前,又被谢渊拖了回来,“你难道就真想和他死一起?”说到这里这浩气盟盟主已经带上了几分火气,“若你要死,谢某绝不阻拦,只有一言相告,天下不光是只有善恶好坏对错,也不只有一个浩气盟一个恶人谷,你……好歹想想记得你的人。”他说到这里咬牙切齿的看着王遗风,最终恨恨的甩开手,人一动,手中的枪便朝着那边胡鞑刺去,“毛毛,给我呆在莫雨身边。”

    王遗风愣了一愣,头一回却看到那边萧沙被那孩子缠住、脱身不得的样子,再环顾四周只看到重兵围绕,也清楚现在无论如何是需要留点力气了,只是该解决之人还是得解决的。他心念一动,再次飞入战圈,手一翻接住七姑娘。

    谢云流的剑再次动了,他的剑•流云瞬间暴起,朝着失去速度的武逸青头上袭去,那一剑可说是他这么多年参悟的精髓,虽武逸青顺便退后,却依旧没有逃出剑幕的范围,被一剑穿胸而过,而他剑势未停,直冲向胡鞑。

    胡鞑运气很差,论武功,他是三人之中最差的,所以当他看到武逸青被谢云流一剑洞穿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是跑。

    可惜他没有后路了。

    后面萧沙被那个孩子死死的缠住,死气缭绕,满地是血;前面是中原正道与谢渊的一杆枪。

    他无路可退,虽想放手一搏,但根本挡不住谢云流手中的神器。

    进出,不过瞬间。

    场上已经三者去二。

    萧沙见血愈发疯狂,他虽然左手无法动弹,但下手却越来越狠。那孩子虽是被乌蒙贵精心炼出来的,但毕竟没有学过功夫,进退间一举一动全是凭着本能,久战之下自然比不上对方经验老道。

    若是萧沙此时松手,那孩子说不定会因为恐惧而退,但血眼龙王却并不是那种知道进退的人,他狂性大发,手一伸只抓着那孩子的脖子,用力一捏,却没想到那应该有的骨头碎裂的声音并未响起,取而代之的却是腹中的一阵剧痛。

    他不可思议的低下头,那孩子冲着他微微一笑,慢慢缩回了手。

    萧沙的护身劲气竟在这不知不觉之中被那孩子所破。

    场面极为血腥,七姑娘手中虽然也有几条人命,但却没有见过这么骇人的场景,她脸色惨白的看着那孩子紧紧抓住萧沙的肠子,一点一点的拖出来的模样最终忍不住叫了一声扭过头去。

    萧沙惨叫起来,他手一翻汇聚了十成功力,朝着那孩子的头上重重的砸了下去。

    大地震动了一下。

    哪怕是被炼的金刚不坏,但那孩子的底子毕竟是个人,萧沙凝聚全力的一张,连达摩洞七层都能被一举击破更何况是区区一个毒人?

    随着地面的轰隆一声巨响,萧沙慢慢朝后倒去,那孩子在最后一击的时候不闪不避,竟是拼着同归于尽,硬是将他五脏六腑统统掏了出来。

    当尘土散尽,只看到地上萧沙浑身浴血的躺在地上,他的五脏六腑散落四周,血眼龙王眼睛睁得大大的,犹还含恨看向王遗风那边,而那个孩子也没有逃过一死,虽然在场的其他人都承认,那孩子还是死了更好一些,但依旧没有办法接受这种可怕的场面。

    那孩子……依旧不知道她姓什么名什么,脑袋可能在刚才的那一击里,被萧沙拧断丢了出去,在地上滚出去很远,却犹自能听到她叫唤母亲的声音,,少了头,哪怕那孩子再如何厉害、乌蒙贵施加在上头的法术再如何强悍也只有归于尘土,只听到那叫着娘亲的声音渐渐的微弱下去,最终一片沉寂。

    七姑娘泪流不止,却依旧捡起手中的剑,看向智慧王那边,她虽有心想埋了那孩子,却也知道此时此刻尚有大敌当前,绝不是自己能轻举妄动的时候。

    智慧王本是打算带着人坐收渔翁之利,却没想到中原正道并恶人谷两人如此厉害,竟能将明教三大法王统统留在此处,顿时有些踌躇,说好听点他素来谋定而后动,说不好听点就是他素来是个捡便宜的,但这种情况可不让他觉得有什么可趁之机。

    他犹豫再三,刚准备指挥着南诏守军冲上去拦住他们,自己趁机先跑,却没想听到后头传来了呼喝之声,一时之间远远看去四周山林里俱是兵马,九黎族人与五毒教中人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轩辕社从后杀到,杨宁一马当先冲了过来,“统领无恙否?”

    智慧见势不妙转身想跑,却没想被两条蛇给绊倒在地上,轩辕社中的人欲上去擒住他,却听到有破空之声,瞬间有三支箭飞窜而来,李承恩手中枪一动挑开了第一支,杨宁挑开了第二支,但第三支紧随其后却是避无可避,只听到一声惨叫,智慧被一箭穿心,死在当场。

    李承恩的表情相当凝重,智慧已死、拓跋思南不知所踪、南诏王身死于乱军中,这在朝廷眼中的确算是一个结束,但真的结束了吗?

    裴元没有太多关注这一切的心思,他是武林中人,对朝廷之事不便插嘴,他现在关心的是眼前这一群伤者的伤势,李掌门与叶庄主虽然伤势沉重,却隐隐有突破之兆,但王谷主与七姑娘的伤势却是难办,且这两人都仗着着自家内功心法独特不肯休息,而且还有洛风……

    他手一伸一把扣住身边洛风的脉门,轻轻一触便觉得对方脉息不对,“洛风,你强压伤势,对你经脉之伤有损无益,难道你就真想一辈子这样下去了?”他顿时怒火腾腾咬牙切齿的看着身边满身狼狈的纯阳弟子,“之所以让你一路同行,所为何事你最是应该清楚,当时我们有约在先,需以你的身体为重,敢情你是想这一辈子都无法握剑吗?”

    “裴元……”洛风皱着眉头看向身边的万花弟子,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重,“纯阳曾经少了谢云流,若是以我这劣徒一身功夫换回师尊,风……甘之如饴。”

    洛风的想法其实简单的很,在他那个僵化的脑袋里,师傅永远是第一位,为了让谢云流回到纯阳,这个家伙是肯不惜一切代价的,哪怕是他自己,这种一眼就能看透的苦肉计可能只有这个家伙能想出来。

    裴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却觉得自己真的再也忍不下去了,他一把抓住洛风的手,咬牙切齿的看着眼前这个纯阳三代弟子,“洛风你把你自己当什么了?既然你是我救的,我绝不许你如此轻贱自己的性命。”他觉得已经无法抑制这熊熊燃烧的怒火,“若你执意想要用自己的安危做筹码,洛风……我有的是手段让你从此打消这个念头。”

    洛风看着裴元的背影,只觉得心里无比懊恼,自己又不是个傻子,裴元的心思他怎么可能不明白,只是这中间夹着太多太多的问题。裴元是万花谷药圣首徒,前途无量,按现在的情况若是不出意外日后万花谷主很有可能是他;自己剑魔谢云流的弟子,哪里能……够了不要再想这种愚蠢之极的问题,裴元的心情自己是最为清楚的,不需要对方的任何言语,只凭着身上那隐藏在四肢百骸中的金丝蛊就足以证明对方的情谊。

    裴元……你让我怎么办?

    洛风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坐忘无我几乎白学了,在纯阳这么多年定心养气,怎么这么快就会动摇。他觉得自己无法冷静下来,他很想告诉裴元自己的想法却也知道对方可能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明明告诉过自己师尊和师兄弟们是最重要的,为什么在下一刻就觉得后悔,这种不应该在自己身上存在的小儿女心态,让洛风觉得无所适从。他仗剑江湖这么多年,从未有过像现在这种让他迷茫到不知所措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