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停在一楼, 岑越贴近她耳畔, 轻声说, “珍惜当下, 我们共勉。”

    江晨曦没怎么反应过来，岑越站直上身，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笑着上手拨弄她的马尾, “你看你现在紧张的，难道真要打我？”

    江晨曦被他说的, 抬头睁大眼睛，礼节性故意笑了笑, 下手却没带手软的, 压根也没看他什么表情，纯粹是对他动不动就拉她手这种行为表示强烈谴责。

    岑越被打的眼皮都没眨一下, 只是有点委屈的向后退了退, 最后背着书包, 在分道扬镳的岔路口, 和她说一句“同桌，明天加油”, 之后就走了。

    江晨曦站在路口，看着他走开很远，心里升腾又下落的很多陌生的情感, 都是从未曾体验过的。

    可是, 她跳不出自己的舒适区, 不敢去体验。

    她默默待在自己划出的安全位置，按部就班，不敢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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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考场区外拉起黄色警戒线，江晨曦从楼梯拦截入□□上准考证，走入教学楼内寻找考场。

    考场号是13，她估计应该是在二层。

    为了走捷径，她从西侧的一楼走上二楼，外部楼梯和外界互通，前几天下过小雪，有些台阶特别湿滑。

    她小心翼翼的上楼时，从二楼冲下一个人，离得近了，还听见他嘴里喊着，“操，一到考试又他妈都忘买笔芯…”

    江晨曦下意识靠右侧走，那个人和她擦肩而过后，她才觉得声音莫名熟悉，回头，她发现那是段星。

    段星也回头，不过只停顿了一秒，换上恶狠狠的腔调，“看什么看！我们认识吗！”

    “……”江晨曦被他的话噎了一下。没说话。

    段星应该是赶时间，一步三个台阶的跨下去，冲到小超市的方向。

    她心里升起了不好的预感，再往上走。

    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她抬头，竟然看见顾洋站在二楼楼梯口，站在外走廊，上身俯在栏杆旁抽着烟。

    刚才那一幕，站在他的位置视角，他应该全看见了。

    她心脏像被扼住，脚底一阵发虚，极慢的步伐向上走着，快要到达二楼时，顾洋慢悠悠的转过身，手指上弹着烟灰。

    她侧着身子躲着，尽量假装看不到她，快速跑开。

    跑进十三考场时，她的手心已经出了一些粘腻的汗。

    稳定下情绪，她拿出考试要准备的用品，文具袋，依次放到书桌上，最后把书包交到置物架前排。

    考前提示铃声响起，监考老师就位，检查所有同学的准考证，分发试卷。

    正式考试铃声响起，所有同学都低头开始认真答题。

    第一天考语文政治数学，第二天考历史地理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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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完试的第三天，各科老师的阅卷效率特别高。在周五班会上，班主任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公布了成绩和排名。

    那天老师拿着成绩单，先是常规的提了几句纪律问题，还没开始念成绩，眉梢的笑意一直就没消退过。

    耿小胖猜到班主任要放大招，“老师，咱班这回是不是考的特别好啊？您就别卖关子了，我们不禁夸的。”

    班主任十分不满意耿小胖打断她循序渐进的过程。于是她直接说，“考的不错，但跟你没多大关系。”

    “……”小胖，“反正我知道自己是炮灰。”

    班主任又说了些别的，之后开始公布成绩，从前往后念。

    第一名岑越。

    第一个名字就让所有人都倒吸口气。——————不过也不出乎意外。

    班主任刻意停顿在这里，不少同学都屏息，尽管都猜到了，可还是想听他的成绩和全校排名。

    723分，校名次，第一名。

    此言一出，全班哗然。

    总分750分，竟然能考到723分。全校历届都没出过这种高分，尤其是在主观题易失分的文科班。这分数不是一般的逆天，是非常逆天了。

    江晨曦不可置信的看向岑越，整个人都被本能定格在那里，723，根本不可能逾越的分数。这次全市统考，他很有可能是全市第一…

    班主任开始表扬岑越，溢美的话不绝于耳。把他每科成绩都详细公布，更逆天的是他数学满分，英语148，语文142，其余三科客观题全对，主观题一共只扣17分。末尾，她加上一句，岑越也是全市文科第一名。

    班主任说这是她自任教以来见过的最高成绩，言语中有掩饰不住的欣赏。说了一大通，看向岑越的眼神充满自豪感，这是她的学生，虽然是半路接手的，不亏刚转学那时候她极力把岑越纳入自己班级。

    班主任还想让岑越上讲台发表自己的感想，岑越轻轻摇头，示意老师继续公布其他人的成绩。

    “……”班主任轻咳一声，她扫了一圈平常学习好的几个优生，她们此时都在埋着头写作业，显然有人已经对班主任刚才那一通过高褒奖开始不满了，于是班主任收住话头，继续公布成绩。

    念到第八名的时候，江晨曦听到自己的名字，她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岑越看向她，她在不经意间转头。他投给她一个肯定的微笑，她眼中掠过光芒，悄无声息的化开，浸入心里。

    对于所有人来说，竞争远比所有人以为的更加激烈。七班空降来一个超级顶流，各科成绩都实力碾压别人。一场没有硝烟的较量落下帷幕，一场更大的战争却正在无声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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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放学后，顾洋一行人浩浩荡荡从楼道口走来，堵住岑越。

    江晨曦原本是和岑越一起出来的，快要走出教室时，岑越转身把她推回教室里，关上门。王欣刚也站在门口，很快了解事情形态，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江晨曦听到教室门外一阵杂乱的吵嚷声，其中夹杂着顾洋的粗嗓，“老子忍你很久了，今天这笔帐就在这儿算清楚！”

    江晨曦试探的依着门缝向外看去，心里七上八下的，这次顾洋带的人足足有三十多个人。

    就算岑越能打赢十个、王欣能对付两三个，可剩下的人呢。人多的优势就是，三十个莽夫都能让一个高手毫无胜算。

    王欣还待在教室里没出去，她也在纠结着。

    没想到顾洋是来真的，现在不论一对一，还是几对几，顾洋这次有备而来，势必要让岑越输，他估计要把上次吃的苦头加倍讨回来。

    “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是岑越的声音，他的声音听不出多少情绪，只是超乎常人的平静。

    江晨曦想打开门冲出去的时候，王欣连忙拉住她，“冷静，不能出去，外面太乱了。”

    “我很冷静，现在别拦我，岑越很危险。”江晨曦用力掰开她的手，“我出去和他们讲讲道理…”

    “可是现在外面有三十多个人…”王欣的情绪不能再淡定，开始变的犹豫不决。尽管知道要出去保护同学是对的，可是，对方人那么多，有些人的穿着看起来还是社会上的混混，人高马大。怎么可能一个个都讲得通道理。

    王欣走神的时候，江晨曦已经挣脱她，打开教室门，站在那伙人面前，“顾洋！我们能不能好好聊聊。”

    顾洋被江晨曦的突然出现怔了怔，握了握拳头，但随后就装作不屑的偏过头，粗声道，“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我是认真的！”江晨曦的心情特别焦急。她看见顾洋对自己爱搭不理，岑越又被那么多人围着，她只能先软硬兼施，“其实你人很好，我知道其中有误会，”

    “如果能握手言和，我就会继续履行承诺和义务，还有，挺想念你家战狼的，它没有恶意，我一直都想把它从心理病痛里拯救出来。”她说这些的时候，努力表达的很真挚，其他不知道的人听起来还以为她真的很喜欢那只狗。

    顾洋回过头看着她，沉默不语，喉结滚动，表情忽明忽暗，像在思考着什么。江晨曦继续劝说，“但如果你打人，一切都没什么好说的了，你想清楚。”

    “小妹妹，少来这套，”一个纹身花臂男离她很近，不怀好意的笑笑，“我们打的是他，你少来啰里啰说的有什么用……卧槽！你他妈…”

    “别碰她。”花臂男的手快碰到江晨曦肩膀时，岑越阴沉着脸疾步上前，单手把花臂男的胳膊扭过一圈提起来，狠狠踩在地上。

    岑越准确的踩到对方心脏位置，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花臂男咬着牙想挪开岑越的腿，岑越的表情像个审判者。不出三秒，花臂男突然放开紧抓岑越的手，双手无力的挠着地面，出现窒息翻白眼的症状。

    “……”江晨曦吓得失声，站在原地不敢动弹，看到刚才还一脸猥琐的花臂男现在被按在地上痛苦狰狞。

    其他三十个人都还没跟岑越交过手，应该说从刚才到现在，岑越的速度快的令人措手不及，还没反应，几乎一眨眼的功夫，有个成员就被这样轻易…等等，再这样下去是不是快他妈出人命了！

    顾洋低声暗骂了一句，走上前抓住岑越的衣领，“你他妈松开！”

    岑越置若罔闻，抵住顾洋的后来进攻。腿上的力气一点都没松懈，花臂男的胸膛剧烈起伏，同时脸色难看到不行。

    “岑越！“江晨曦知道这样用力踩能把人当场踩成心脏破裂。

    “都愣着干什么！打他！”顾洋回头对那些人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