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大课间, 岑越如约兑现承诺,先去给两个同学讲题。
讲完题之后还有八分钟时间,他回到座位发现江晨曦没在。
江晨曦刚才拿着水杯去楼下接水,顺便也把岑越的水杯拿走,一起帮他打了。
临上课前两分钟,她接水回来,经过他位置时,默默的把水杯放在他桌沿旁。什么话都没说。
“谢谢。”岑越说。
“没事。”她垂眸笑了一下, 走进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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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自习课上, 班长在讲台左边墙上张贴考号和考场安排。
江晨曦想等放学后再去看,于是先写着练习册上的习题。
下午放学前,岑越一直等着她问问题,耐心都快耗完了。
终于还剩两分钟的时候,她问了一道题, 可是那道题两分钟之内解决不完。
放学铃响后, 岑越拿起她的练习册, 放在自己书包里, “我们去公交车上讲, 如果没地方, 就到辅导班写字楼里讲。”
她知道这是赶时间, 辅导班的课程不能迟到。
江晨曦走到讲台前排, 仔细看着从前到后的考场号座位号。她的考场是在13。她怀着小心思继续向下看, 想找岑越的名字—————竟然在最后一个。
和他同考场的基本上都是差生, 刘闯, 耿小胖那伙人。
岑越从身后走来,站在离她很近的位置,看向张贴的公示,“我的考场号很好记。”
“和你反过来的,他又说,“座位号也是。”
江晨曦重新定格在最底下那一栏,岑越的考场号31,座位号31。
这应该是高二年级的最后一个考场的最后几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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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排出校门的时候,一阵冷风飕飕刮来。
江晨曦抱紧了书包,加快脚步小跑。岑越追上她,从身后把她衣服上的帽子扣上。
她僵了僵,回过头,不满的说,“岑越…”
岑越一点脾气都没有,笑了笑,“怎么?不冷吗?我都替你冷。”
“可是…”她拿着书包。后半句话,没说出来。
岑越倏尔又靠近她,站在她面前微俯身,帮她把帽子上的两根长长的带子系成活结。
他专注认真的系着,她不自觉的把脸偏向一旁,又悄悄抬起眼睛,看向他,目光交汇的一刻。岑越松开她,“好了,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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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出来的早,到公交车上还有空座。
她走向后排,坐在外侧。
岑越走到她身边,她连忙转身给岑越让地儿。
岑越看了她一眼,“坐里面。”
江晨曦还没思考,岑越已经按住她肩膀,低声说,“听话。”
然后把她推到座位里侧。
她看着他,“坐哪儿都一样,你…”
“我担心过道上人太多,挤着你。”
“……没什么的。”
他拿出自己书包里的练习册,摊开放在靠背上,给她讲题。
车上暖气开的太足,或者是岑越靠的太近,江晨曦感觉到有些晕车,车辆摇晃着,再去看那些字体,特别费力。
他还在继续给她讲,她一直听着,不一会儿,题讲完了。
她轻声的道谢,之后揉揉眉心,靠在车窗上,半闭着眼睛。
大概是晕车又困的缘故,她竟然不知不觉昏昏沉沉睡着了。
岑越看了她一会儿,把她的脑袋轻轻挪过来,放在自己肩膀上。
她毫无察觉,睡梦中无意识拱动着,蹭到他脖颈的位置。
他抬起左手,固定着不乱动,给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
旁边座位是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好奇的打量着岑越,伸出小手,“哥哥,姐姐睡着了。”
“嗯,”岑越轻声偏头,和善的说,“姐姐累了。”
“妈妈,我也累了。”小男孩见状抓住旁边妈妈的手,“要靠靠。”
小男孩妈妈把小男孩揽过,一把搂起来放在腿上,“累了来吧,我抱着你睡。”
“不,我想靠着妈妈,”他扭动着非要下来,“不要抱…”
小男孩妈妈拗不过他,只好把他放在原座位上,他抓住妈妈的手臂,小脑袋靠上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咧开嘴笑了,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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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前的一站,岑越不动声色的把她的脑袋移回座位靠背上,他说,“到站了。”
江晨曦迷蒙的睁开眼睛,还在起床困难症中云里雾里,就一路被岑越拖拽着下了车,一脸茫然的站在写字楼前。
公交车路过站牌时,旁边有一个小商贩的车,卖糖人的,小玩意儿各种形状摆在那里挺别致。
岑越看到了,问她要不要吃。
她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矜持的摇头。
岑越不理会她后续的心路历程,只敏锐注意到她的第一反应,那才是最真实的。
他径直走向路对面,嘱咐她,“站在这里别乱跑,等我一会儿,马上回来。”
江晨曦缩回露在外面冰凉的手,安静的眺望马路对面岑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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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越买完两个糖人回来,站在她面前。她连忙道谢,小心翼翼伸手接。即将递给她的时候,岑越反握住她的手,“手太凉,我帮你举着吃吧。”
她怔了怔,岑越笑着把糖人靠近她唇边,“甜吗?”
她向后挪了挪,架不住味蕾诱惑舔了舔,害羞的笑了。
她悄悄暗中施力把手缩回来。岑越松开,也没为难她。
距离上课还剩二十分钟,他们正吃着东西没法进班,在一楼大厅里找了空闲的圆桌坐下。
岑越拿出她的练习册,在上面做的标记很多,对待她的书比自己的都认真。
“还有哪里不会的,我讲给你听。”岑越把她连人带座椅移到紧挨他的位置。
江晨曦差点被他的力气吓到了,身体一僵,他刚才拉她座椅时几乎是整个把她完全包围的姿势。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岑越说的话,脸上的表情都特别正经,这样一对比,心虚的仿佛是她自己。
她抓紧书本,确实距离考试时间不多了,距离上课时间也不多了,她抓紧时间问问题,弄明白所有的疑难的题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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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辅导班,两人走向后排座椅,老师绘声绘色讲完一节课,一个半小时。
放学时,两个人和三个男生在过道里相遇。
一中的土豪男生盯着岑越看了半天,“岑越?你真是一中火箭班的那个岑越?”
岑越转头,微蹙眉,没回答。
那个男生近距离看到更确定了,“我就说在哪儿见过你,升旗仪式上宣讲的那次……话说,你后来怎么转学了?一中还留不住你?”
男生印象中岑越的名气和实力在一中应该是最顶尖的那拨人,经常登光荣榜如同家常便饭,据说还是一中好多女生的男神。现在无缘无故的转学,肯定有蹊跷。
另一个男生跟着起哄道,“哟原来人家这么牛掰呢?那怎么转学到九中了?”
江晨曦听出他们几个话里的不对劲,提出的问题太尖锐,也触犯到别人隐私了,根本让人很难接。她往前站出一步刚想说句话,岑越把她拉回来。
云淡风轻的对那个胖胖的土豪男生说,“转学不过是和某些人理念不合,没必要为我可惜。另外,一中确实留不住我,九中有趣多了。”
之后江晨曦和岑越一起走进电梯。
留下那三个男生站在电梯外,想着岑越说的话,纷纷嗤之以鼻。什么九中有趣,谁不知道九中管理的乱,问题学生一抓一大把,每年被学生家长投诉最多的典型学校。果然一转学就堕落了。
江晨曦看着电梯数字一个个缓缓跳动,空气有些安静。留意到他一言不发,她下意识的以为是那几个男生的话让他不开心了。
她试着开口缓和气氛,安慰他,“别听那些人说的,其实你已经很优秀了,在哪里都一样…”
“不一样。”岑越打断她,“现在的选择更好,不是吗?”
“……”江晨曦没想到原来他心态调整的比她还快,害她白担心一场,她刚要松口气。
岑越下一句就贴近她耳边,手臂撑在她身旁两侧,“同桌,”
江晨曦被他靠的这么近,心脏砰砰直跳,连呼吸都快要不通畅,她左手紧紧抓住电梯墙壁附着物,右手用力抵住他前进的胸膛,耳根都红到要滴血。
岑越泰然自若的牵起她的右手,放在掌心温柔包裹住。
“…别,别这样…”她的手抽不回来,无意识的的掐着他的手心,“再这样,我打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