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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破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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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良久,钟潜见云七杳除了帮他擦眼泪, 也没再有多余的动作和话语, 便识趣地自己止住了哭泣。

    他仿佛想到了什么,红肿着双眼, 瞪向云七杳,硬邦邦地问她:“你为何也会在此地, 这可是生符门的陵墓。你一路过来, 有见过我的大乖和小乖吗?”

    云七杳不假思索道:“我见过几个人,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您的孩子。”

    钟潜盯着她, 示意她继续说。

    “有两个人, 我听到他们在争吵,说要把您单独留在此地。”她试图打听为何许隐和叶观会与钟潜同行, 又将之抛下。

    云七杳还没说完,钟潜就立马打断她:“那是两个叛徒!不是我的大乖小乖,那两个叛徒抢走了我们家的医书。那本医术我们已经寻了很久了, 我爹说除了大乖小乖,谁也不能动这两本医书, 也不能告诉任何人医书的事情,我……”

    钟潜瞪大了双眼, 赶忙捂住嘴巴,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啊,差一点把家里的秘密给说出去了。

    云七杳装作没听到, 继续说:“还有一个人跟您生的有几分相似, 带一把锤子, 会挖洞,还有个很大的药包随身携带。”

    “小乖!”钟潜瞬间阴转晴,乐开了花:“那是我的小乖了,嘿,他还真的在这里呀。”

    云七杳点点头:“是,他就在附近,他叫沈叙,对吗?他是我的朋友。”

    “对对对,是叫沈叙,原来你们是朋友呀。我说你怎么看起来就跟我们家人似的呢,原来是小乖的人。”

    云七杳不跟他计较语句里的错误,见他终于不再哭了,便偷偷松了一口气。此时她才放松精神,浑身的痛楚便向她袭来,堪比盏中雪毒发之时的感受。

    她强撑着精神对钟潜道:“钟前辈,我方才还跟沈叙在一处,可是突然就穿墙到了此地,与他走散了。您如今可有法子找到他?”

    钟潜缩了缩肩膀,噘着嘴不悦道:“我好不容易做出来七七四十九个朱雀阵呢。”

    转念一想,他儿子眼下被他困住了,他也没招,只能勉强着去动那七个石棺周围的长明灯。

    “还好我留了一手,不然除了咱们这间屋子里的人,都甭想出去。那两个叛徒,骗我破解阵法,抢我家的医书,还把我一个人丢下,哼。”

    钟潜嘀嘀咕咕说了一通,云七杳再听不进去,勉强提起几分力气开始打坐调息,试图用仅剩的一丝内力来调理内伤。

    钟潜移动长明灯的速度不算很快,约莫一个时辰之后,云七杳便听石屋一角开始移动。

    等她睁开眼一看,石屋一角多了一道石隙,阴冷的风从石隙中灌入,吹得云七杳浑身发冷。

    她看了一圈四周,发现屋内的情形很是熟悉,半晌才反应过来,钟潜居然把他们这间石屋,变成他们最开始落地的那一间的模样了。

    “这莫非又是新的阵眼?”云七杳轻声询问。

    钟潜“哈哈”一笑,得意得不行:“想不到吧,如今我把阵眼和出口放在了一起。小乖最擅长破解这种阵法,你看着,不出一刻钟,他便到此地了。”

    云七杳放下心来,不知怎么的,眼前的人虽然行为稚嫩了一些,却能让人不知不觉间便信服了。

    等过了一刻钟,石隙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云七杳听出来人是独自一人。

    按理说沈叙应该和羌原在一起,莫不是他两人也走散了?

    云七杳静静等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等她看清来人之后,后背寒毛竖立,防备地盯着他。

    这是簇光,她虽然不曾见过簇光,但是仅凭那日在大别山里的一剑和此时的直觉,她非常肯定来人是簇光长老。

    她的第一反应是:她此时内力尽失,该如何保护钟潜安危呢?

    云七杳到此才不得不承认,这一路行来,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且不管她还能不能继续拔剑,除了她的师傅云七冽会护着她,她从来都不会是被保护的那一个。

    只是她不懂,她有八九分确定沈叙是在骗她利用她,为何临了自身难保,还是甘愿去保护他以及他的家人?

    云七杳静静地咧开嘴笑了,看着已经向她走来的簇光。她暗暗蓄力,企图用方才打坐时候凝聚的那丝薄弱内力拼力一击。

    簇光进来只轻飘飘看了一眼云七杳,便把眼神落在她手中的逢雪剑上:“它居然在你的手上。”

    他从阴影处走来,一步一步往云七杳而去。他的身形消瘦异常,单薄的衣袍几乎是架在嶙峋的双肩上。后背的脊骨高高隆起,欲撑之而出。

    等他站在跟前,云七杳才发觉此人不管是面貌或是身形都奇怪的很。他行走的步子很虚,说话的声音更像是从胸口发出的。他的双眼惨白无光,却紧紧锁着逢雪剑看。

    甚至,还能闻到他身上散发而出的阵阵恶臭。

    “我找到它了,找到了。”

    云七杳见他一直盯着逢雪剑看,心中纳闷,也不知道他口中的“它”是不是就指的逢雪剑,看他的样子似乎认得这把剑。

    “找到了,找到了……”簇光不断地重复这句话。

    钟潜原本站的地方离云七杳有几步距离,簇光走进来之后,他便慢慢往云七杳身边靠近。他顺着簇光的眼神,也看了一眼逢雪剑,蹙了蹙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木然重复同一句话的簇光突然动了,抬手就欲要夺取逢雪剑。云七杳一直防备着他,因此见他动作,脑子里下意识出现沈叙的保命技,学着他也是就地一滚,避开了簇光的突袭。

    簇光一看逢雪剑挪位,立刻又扑上去抢第二次。他眼中似乎只能看到这把剑,对其他事物却半点不感兴趣。

    钟潜被两人推倒在地,便抿紧了唇开始生气。他这会儿知道哭闹没用,便板着个脸开始往腰包里掏。

    云七杳那边三番数次被簇光飞扑抢剑,眼见着已经要陷入墙角,躲无可躲。

    簇光裂开嘴阴森森地笑着,露出发黑的牙齿。

    云七杳在他又扑上来的时候,低喝一声:“钟前辈你快走。”她自己则用最后一丝内力,拔出剑来,在一瞬间侧身避开簇光的攻击,同时砍下他的左臂。

    簇光仿佛毫无感觉,继续往逢雪剑上扑。云七杳惊然发现,他被砍断的伤口处,竟然没有流血,只是伤口发黑。

    难道,簇光已经是个死人了?

    云七杳被自己的猜测怔了一下,一愣神的功夫,逢雪剑被簇光一手抓过。云七杳最后一丝力气已经用完,只能眼睁睁看着逢雪剑离手。

    紧接着,却见簇光身形一滞,突然倒下。

    钟潜从他身后冒出,收起迷药,慢吞吞又取出另一瓶药粉,撒在簇光身上,语气平静的道:“死都死了,还来做毒兵。”

    药粉触碰到簇光尸体之后,尸体便开始发出“滋滋——”声响,随后“噌”的一声,瞬间烧成了灰烬。也不知道钟潜用的什么药粉,簇光连一丝骨灰都不曾留下。

    云七杳想不到钟潜的应对能力居然还挺不错。不过也是,他都能在那两人把他抛下之后,又变幻阵法把人困住。可见他并非真的完全顾不上自己,至少出手还是狠绝的。

    “这是你的剑?”钟潜蹲下身,用帕子把剑包住取出来。

    云七杳点点头,脱力倚靠在石墙上。

    钟潜把剑还给她,动作有些迟疑:“这真的是你的剑?”

    “怎么了钟前辈?这是我师公送给我的剑,我自作主张起名叫逢雪剑。”云七杳回答。

    钟潜不再说话,又盯着逢雪剑看了几眼,便也依靠着石墙,在云七杳不远处开始眯眼打盹。

    沈叙找到这间石屋之时,一入眼便是眼前的景象:云七杳紧闭着双眼,屈腿靠在石墙上,她的身边并排坐着的是自己的老爹,此时睡得正酣,隐约还有打呼声,他的绒毛褂子则披在云七杳的身上。

    沈叙先探了探钟潜的鼻息,见他睡容安逸,便转身去看云七杳。

    “阿杳。”沈叙见她脸色惨白,额际一直在冒汗,便赶紧替她把脉,他身后羌原也围了过来。

    钟潜被他一声喊醒,不悦地睁开眼睛。等看清了身边的人之后,眼中亮光乍起,跳起来就要往沈叙身上扑去。

    他余光瞥到沈叙后面还有人,等后知后觉发现那两人是许隐和叶观之后,又突然改变了方向。对着许隐和叶观就是一顿龇牙咧嘴:“好哇,你们两个叛徒还有脸回来寻我!”

    “叙老弟,快把这两人药倒!”钟潜转身去找沈叙。

    他记得沈叙以前的叮嘱,在外面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是他的儿子。这样的话就再也不能替爷爷报仇,也找不到大哥了。因此,他在人前一惯只称沈叙为“叙老弟”。

    沈叙此时已经确定云七杳是受内力反噬,走火入魔之兆,因此脸色异常地不好看。他听到钟潜叫他,动作迟缓着起身,勉强笑着劝道:“这两位是我朋友的师兄,怎么能药倒呢?”

    他方才在另一间石室里已经暗暗用过迷药了,却对两人没有任何影响。也不知道造出他们的那个人,用了何种特殊法子,将他们弄的武力值飙高不说,还能抵抗迷药毒|药。

    为防叶观和许隐两人生怒,沈叙只得安抚钟潜。不经意间侧过身,背对着那两人对钟潜悄声道:“药物对他们无用。”

    钟潜瞪了瞪眼,气鼓鼓地吐出两个字:“废物!”他此时很是想念他的大乖,那是一个逢药必稳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