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钰德气得手抖,如此大逆不道的话都说的出来, 说小皇子继位, 不就是在咒皇帝死吗?万一被传了出去,别说升迁, 连脑袋都保不住。
“魏姨娘病情加剧,已经开始神志不清、胡言乱语。小满, 扶魏姨娘回房。”董钰德已经决定将魏姨娘关起来,省得她胡言乱语害死全家。
站在一旁的小满见老爷发火, 赶紧上前去扶魏姨娘,却被魏姨娘一把甩开。
“小青,去叫许嫂过来。”家里除了小满,就数许嫂的力气最大。
许嫂来的很快, 和小满两人, 一左一右扑向魏姨娘。“谁敢碰我?我是太后的亲娘,我是皇帝的祖母,你们都给我跪下磕头……放开我,你们这群该死的刁民,快放开我!”被许嫂和小满紧紧抓住手臂的魏姨娘猛烈挣扎,不停地蹬腿。
“堵住她的嘴。”董钰德一声令下, 小青立刻拿起桌上的抹布塞进魏姨娘嘴里。
董菀彤已经被突发的情况吓懵了, 呆呆地看着姨娘被拖走。等她反应过来姨娘刚才都说了什么,小脸瞬间变得惨白。
见她如此, 董菀初于心不忍, 抬手摸摸她头顶的软发:“魏姨娘的病还没好, 需要修养,别怕,会好起来的。”
董菀彤“哇”的一声扑进姐姐怀里,大哭起来。她知道姐姐是在安慰她,姨娘疯了,姨娘已经疯了,再也不会好了。爹爹不会再让姨娘出院子,更不会让姨娘见外人。从今以后,姨娘只能被关在院子里,永远也出不来了。
董菀初轻拍着她的背,无声地给予安慰和依靠。今天原本是董钰德升迁的好日子,谁知道会搞成这样。但细想一下,魏姨娘这颗不定时炸·弹现在引爆总比以后在不可控的情况下突然爆炸要好的多。
想远一点,等董钰德的官职越来越高,肯定会出现政敌。如果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魏姨娘被董钰德的政敌或仇敌利用……
…………
董菀初坐在桌边看喵喵喝肉粥,见他喝得香,自己也有些饿了。于是唤来小青,让她去厨房再端一碗粥来。
“喵喵大神还不够吗?”片刻后,小青端着粥进来,看着桌上的喵大神疑惑道。
董菀初笑着将粥碗移到面前:“是我肚子饿想吃。”
自从董菀初在小青、小翠和小兰三人面前大变活喵后,三人就把喵喵当成了神仙。能凭空出现又能凭空消失的,不是神仙是什么?只不过这神仙是只蓝眼睛的猫。
小翠虽然觉得喵喵长得不太像猫,毕竟她以前在村子里见过野猫,只这耳朵就不像。可转念一想,猫大神肯定和凡间的猫不一样啊,比她在村子里看到的野猫漂亮多了。
等小青退出去,董菀初舀起一勺粥放进嘴里,唔,好吃,难怪喵喵喝得那么香。就在这时,喵喵抬起头看向她。
“没吃饱,还想要吗?”董菀初摸摸他的头。
“呜呜——”晚上没吃饭吗?嘉恒帝担心地看着妻子,如果不是很饿,妻子决不会在睡觉前吃东西,唯一的解释就是晚饭没好好吃。
嘉恒帝在心里算了算,如果不出意外,董钰德已经收到任命书了。升迁的喜事不是应该好好庆祝吗?嘉恒帝直觉有不好的事发生了,而且还不是小事。
冰蓝色眼睛里流露出的担忧,让董菀初心中一暖。“我没事,只是魏姨娘……”董菀初简单把晚饭时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然后苦闷道:“我是真的不想进宫。有什么方法可以避开选秀?爹爹说马上定亲……”话还没说完,喵喵突然扑到她身上,抱着她又啃又咬。
不准定亲! 你和谁定亲,我就弄死谁。嘉恒帝心中又气又慌,似发泄又似惩罚般一口咬在她的下巴上,然后狠狠碾磨。
小奶牙咬得一点不痛,就是有点痒,董菀初一边拍着他的小屁股一边咯咯笑:“喵喵你这个……”嘴巴一张开,喵喵的舌头就伸了进来。
嘉恒帝吻得热烈,心中气恼,他把董钰德提到知府的位置上,就是为了让妻子参加选秀,名正言顺的成为他的皇后。
董菀初渐渐的也察觉到了喵喵的情绪不对,托住他的腋下将他抱开一些,望着他的冰蓝色眼睛,柔声问:“宝贝,怎么啦?谁惹你生气了?”
除了你,还能有谁?嘉恒帝气结。
董菀初见他呼哧呼哧地喷气,想来是真的气狠了。心疼地抱进怀里,轻拍他的后背:“谁把你气成这样?告诉我,我去帮你揍他。”
“呜呜——”舍不得。嘉恒帝郁闷地靠在妻子怀里,感受着妻子轻柔的抚慰,渐渐冷静下来。换个角度站在妻子的立场来看,进宫为妃,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还要和一大堆女人抢丈夫,甚至随时会在别人的暗害下丧命。这么一想,他心里仅剩的一点闷气也消散的一干二净。
抱住妻子温柔地舔舐她的嘴唇,别怕,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你,包括我自己。
昨晚睡得迟,又因为心中有事而睡得不踏实,董菀初早上便起晚了。等她洗漱完走进五福堂,竟然看见董钰德端坐在主位上,手边放着一杯茶,似乎在等人。
“爹爹没去衙门?”董菀初面露诧异,今天并不是休沐日。
董钰德紧皱的眉心微微松开,叹息道:“我叫了媒婆过来,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家。”如果一早知道会出现如今的情况,半年前就应该把亲事定了。
董菀初心中有些排斥,盲婚哑嫁,又这么匆忙,最重要的是,她才十四岁。十四岁在前世还是个初中生。她半年前才来初潮,身体都还没发育好就要嫁人,实在无法接受。
心里这样想,面上便带了出来。董钰德见她这样,也知她心中不愿,可是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定了亲也不是一定要马上成亲,等上两、三年也是有的。”
董菀初知道这是董钰德的安慰之辞,定了亲后,如果男方年满十六岁,女方年满十四岁,便需在一年内完婚。只有两种情况可以例外,一,守孝。二,国丧。
正在两人相对无言的时候,黄嫂从外面进来:“老爷,林媒婆在来的路上扭了脚,今天来不了了。”
董菀初挑眉,这么巧?看来连老天爷都不想她这么早定亲。
董钰德闻言也愣了一下,难道天意如此?
“林媒婆现在哪里?”
“听来报信的小厮说,去了白大夫的医馆。”
董菀初疑惑,董钰德问这个干嘛,不会是……
果然。
“我去医馆找她。”董钰德说着就站起身往外走。不管是不是天意,为了女儿,都要尽力一试。
董菀初愣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追出去,董钰德已经绕过花园:“爹爹,等一下。”
董钰德听见声音,脚步微顿,就听“啪”的一声,感觉有什么东西掉到肩膀上,扭头看去,一大滩灰白之物,随即闻到一阵恶臭。
董菀初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抬头望天,这得要是多大的鸟才能拉出如此规模的便便。
这样自然不能再出门了,董钰德眉心紧蹙,脸色冰冷地回院子换衣服。董菀初也跟了进去,站在前院的桂花树下仰头望天,心中狐疑,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天意?突然,一道黑影从眼前掠过。董菀初定睛一看,竟是一只展翅高飞的黑鹰。
身后的门“叽呀”一声打开,董钰德换了一身宝蓝色锦缎长袍,腰系一条同色暗绣祥云纹腰带。衬得他精神奕奕,比实际年龄更年轻,就是脸色阴沉了些。
好吧,任谁碰到这种事,心情也好不起来。
董菀初往前走了几步,问道:“爹爹还要去医馆?”见董钰德阴着一张脸点头,连忙劝道:“今日诸事不顺,不如改一天,而且医馆也不是谈这种事的地儿。过两天,等林媒婆的身体好些了,再请她上门。”她也好趁着这几天,再想想有没有其他法子。让她十五、六岁就结婚,说什么都是不愿意的。
董钰德静思片刻,觉得大女儿说的也有道理,医馆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但心中又有一种急迫感,好似错过了今天,事情便无法挽回了。
见董钰德有些动摇了,董菀初再加一把劲:“明年选秀,秀女的名单也许一早已经报上去了,而爹爹的任命书才刚下来,我或许压根就不需要参加这次的选秀。”
如果真是这样当然最好,但万事都有例外,等收到选秀通知就成定局了。
“而且,不是还有落选一说吗?没定我去皇宫转一圈,很快就回来了呢?”董菀初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董钰德又不是高官重臣,皇帝为了拉拢而不得不纳她为妃。一个从四品的知府女儿,又不是貌若天仙,才华横溢,能让皇帝一见倾心。这么一想,董菀初觉得之前都是她杞人忧天了,心情立刻变得轻松起来,脸上也有了笑容。
董钰德可没她这么乐观,在他眼里,大女儿有才有貌,厨艺女红样样精通,还会经商理财,只要皇帝不眼瞎,就没有看不上的道理。
而此刻,手持钦差令牌的一号已经快马加鞭赶到了锦州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