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杂草丛生,矮树遍地,荆棘不时透过单薄的衣服扎人。可这对江月潇铭他们来说是无关痛痒的:荆棘那柔软的刺根本就伤不了这些久经历练的人们,甚至它的力度连他们的皮肤都划不破。太阳已不再像黎明时那般柔和,那万丈金光足以使任何一个人都不敢仰视,俯首称臣。它炙热地烤着广阔无垠的大地,也烤着这群行路人。他们早已热得汗流浃背,正不知在这没有大树遮蔽的地方如何可以歇凉。秋风边抹着额上轻轻滑下的汗珠,边扭头向自己的父亲嚷道:“爹,这鬼天气,热得紧,咱们能到哪里避避暑气呢?”江月闷然一笑:“风儿,莫嚷。心静自然凉嘛,想点开心的事,就不热了。”秋风无可奈何地吐吐舌头。
潇铭看看头顶上正兴奋地盘旋的鹰王,高兴地道:“伯伯、哥哥,咱们有地方歇脚了!”
所有人都以惊疑的目光盯向潇铭:这个一直走在后面一声不响的孩子,葫芦里究竟卖着什么药?潇铭笑笑道:“鹰王是这么说的。不信的话,咱们到那儿看看。”说着,潇铭就像箭一般向前奔去,在矮树丛杂草堆中若隐若现;鹰王则在他头顶上紧紧相随。江月他们不敢多待,也疾驰追潇铭而去。
片刻工夫,潇铭便停了下来,对着面前高耸的“水帘”,只+无+错+ m.感觉一股沁人心脾的凉爽扑面而来。鹰王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箭一般得飞向瀑布,与似乎是珍珠串成的“水帘”嬉戏去了。潇铭独自在靠近瀑布的水边找了块岩石坐了下来,对着清澈明亮的水流出神。这时江月云箫和秋风才来到近前,脸上带着惊异和喜悦;当然秋风的眉头是紧锁的,以一种相当复杂的目光瞥了潇铭一眼,然后远离潇铭坐下,低头无聊地戏水。
忽然一声急切的鹰鸣惊醒了潇铭他们。潇铭向鹰王看去,只见一个小小的人样的东西正从瀑布上急速滑下,鹰王试图去救,可被飞溅的水花打迷了眼睛,看不清楚位置,所以总是功亏一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那东西已经滑下了瀑布,顺水流向潇铭这边漂来。潇铭未及多想,纵身跃起,向水流中伸手一卷,将“它”拉了起来。这才发现原来是个八九岁年纪的孩童,面色苍白,五官却出奇的秀气,浑身湿漉漉的,衣服上沾着些殷红的血渍,静静地躺在潇铭身边,像不呼吸了一般。
潇铭赶紧用双手小心地压出了小孩腹中的积水,又以真气助他回转体温,眼见他小手微微一动,这才松了口气,看见叔伯他们围在自己身边,关切地看着躺着的孩子。只听秋风轻声道:“他——没事了吧?”“我想是的。”没等潇铭说话,云箫叔父已然接口答道。过了好一会儿,那小孩才慢慢睁开双眼,迷惑地看着自己周围的人,道:“我在哪里?你们是谁啊?”江月微笑着看着他,轻声道:“我们是过路的客人,刚巧看到就把你救了起来。你呢?你叫什么?为什么落水了还……”说着低头看看孩童衣服上的血渍,犹豫着要不要问。
那孩童低头看看,突然像受了惊吓般惊恐地用双手蒙着脸叫道:“不要,不要杀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江月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惊愕之余,与潇铭费了好大劲才使他明白自己现在很安全,没有人要杀他。看着渐渐平静的小孩,潇铭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现在可以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了吧?”小孩看看潇铭,轻声地嘀咕道:“噢,我叫……二虎。”“那你的家在哪里?我们送你回去吧!”秋风脱口问道。“家?”二虎摇摇头,眼眶里噙满了泪水,“我没有家了,坏人杀了我爹爹娘亲,后来我不知怎么掉到了大河里,往后的事就不知道了。”
潇铭同情地看看二虎,扭头期待地望着江月。江月当然知道潇铭的心事,和蔼地应声道:“那好吧。二虎,你要是愿意,可以和我们一起走,我们会照顾你的。”二虎脸上闪过一丝欣喜,点点头,道:“谢谢你们收留我,你们真好!”江月笑笑,便走开了;云箫眉宇间透着点担忧,却欲言又止,悄悄走开了。潇铭高兴地坐在二虎旁边玩水,只有秋风虽默默离开了,眼神却一直留意着二虎。二虎的脑袋晃来晃去,似乎在找些什么;秋风觉得有些古怪,便过去问道:“二虎,你在找什么?”二虎不觉一愣:“呃……没什么,没什么,只是——只是随便看看。”
除了云箫,别人都对此不以为意。看着天色将晚,众人便动身急急上路,想在天黑前找家人家借宿。江月抱着二虎走在潇铭云箫后面,秋风紧跟在父亲旁边。直到月挂中天的时候,他们才找到一户人家住下。除了秋风,没有人注意到,二虎这个看似柔弱的孩子一路上眼睛从未离开过潇铭手中的潇湘剑,似乎在思考些什么。这个孩子诡异的行为,让自恃聪明的秋风大惑不解:他究竟是谁?对潇湘剑又有何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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