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时,潇铭一行辞别了主人家,继续向谷外走去。这里山山相套,山谷相连,幽长险峻,要到山外实非易事。但幸而众人都身强力壮,抱起二虎也健步如常,连日来或风餐露宿,或借宿农家,三百多里地走得异常轻松。这日,终于到了距谷外不远的一处茂密的树林。想着马上就可以出谷,秋风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三步并作两步地急速向前。可甫一到林边,秋风的心便突突跳得厉害,不知为什么,总感觉心神不宁。他蓦地停了下来,扭头看父亲他们,发现所有人都举步迟缓,似乎也感觉到了林内那不平常的气息。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却猛地发现自己拉在了最后,于是赶紧跟上。
潇铭一步一步谨慎地向前走着,眉关紧锁,似在沉思。那气息充满了炫耀的敌意,是一把极厉害的好剑,只可惜太霸太烈了一点,持剑人气息无法与剑气相比,只怕不是剑的真主人,如此的话,倒是更好对付一点。想到这儿,潇铭紧锁的眉宇微微一舒,步子也轻松了许多。
行到林中间,潇铭他们猛地感到前方不远处一道剑气滑过地面,之后却什么也没发生。鹰王莽莽撞撞地要往前飞,被潇铭轻轻喝住。潇铭独自向前紧走几步,在另一道剑光刚要闪过之前的瞬间,用力将潇湘剑水平推出,使出一@无@错@ m.招“平分秋色”。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十几棵大树整整齐齐地向那一道剑光倒去,被那剑的凌厉锋芒劈成了碎片,左右四散飞去。林中立刻传出了不少惨叫声,十几个黑衣人晃晃身子倒下了。
抱着二虎的江月还有云箫鹰王这时才慌忙抢到潇铭身边,看到他没事后微微舒了一口气。只听几声干瘪的鼓掌,一个十**岁的冷面少年从树的碎片后缓缓走出,带着些挑衅意味地说道:“好剑法!反应还挺快的!真不愧是潇家的后人,比你老爹强多了!我冬郅甘拜下风!”说着他低头轻轻一揖。
潇铭只觉风声有异,顺手提剑抵挡,只听金属撞击之声噼啪数响,几根银针轻轻堕地。他瞥瞥叔伯鹰王二虎秋风,见他们都无异常,才松口气,冷冷地开口道:“多承冬郅兄瞧得起,不过,我怎敢以雏鸡比雄鹰?潇家世代英杰,我何德何能敢妄称潇家后裔?我们过路剑客而已,可否放我们过去?若能,感激不尽。”
冬郅轻蔑地一笑,道:“妄称?呵呵,不——潇湘剑在手,而且能如此随心所欲的使用,非潇家后人莫能为,不是么?你老爹可在天上看着呢,你随口否认不脸红吗?”
潇铭乍闻此语,疑窦顿生,怒道:“是又怎样?家父谢世,你又如何知道的?”
冬郅一脸得意的笑容,道:“呦!小弟弟生气了?你不知道么?要不是我,你爹还死不了呢!”
潇铭的脸色霎时阴沉起来,江月云箫也是满脸怒容。潇铭云箫握剑的手吱吱作响,拳头紧握,关节的响动也清晰可辨。江月要不是顾着二虎的安危,估计早就冲了上去。鹰王在潇铭头顶上上下乱飞,狂怒地鸣叫着,要不是潇铭拦着早飞过去咬啄冬郅了。只有秋风完全不顾周围的形势,只死死地盯着二虎。
潇铭好不容易才压抑下自己的怒气,以一种威胁的口吻冷语道:“这次我饶你不死,你走吧!下次要让我再看到你作恶,别怪我手下无情!”
冬郅微微一笑:“小子!你和你爹一样不可救药,****之仁!不过,我今天还是不能走,除非——你赢了我!”“我”字未出口,冬郅的剑已然提了起来。
“慢着!”潇铭在提剑同时叫道,“天色已晚,咱们就一剑定胜负吧,叔伯鹰王,麻烦退后些。”冬郅被潇铭的“慢着”惊了一下,没有及时出招,刚好使江月他们退后。江月云箫也知道潇铭如今的武功远胜自己,要想速战速决,还是得靠潇铭,于是急速退后。
潇铭蓦地一剑劈出“巨剑擎天”,刚好赶得上挡住冬郅那出必溅血的剑招“饿虎下山”。刚才还张牙舞爪的金睛白毛巨虎被一把金色的巨型宝剑从中劈开,分成上下两股力道:上面的力量浑厚却无处宣泄,只刺死了一些飞鸟,然后在血滴中渐渐消散;下面的力量稍弱,却被潇湘剑劲吸引化为数道金光转而攻向冬郅,在金光闪烁的同时,潇铭也纵身跃起,剑尖直指冬郅右手握的剑柄。一瞬间冬郅十数道大穴被金光所封,他已经觉得自己的右手无法保全了。然而在金光消逝处,只听得金属落地的声音,冬郅没有感觉丝毫疼痛,忙睁眼看时,却发现宝剑已经掉落在地,而自己除了僵立不动之外丝毫无损,不由心中大骇,直瞪着眼前站立的潇铭。
潇铭微微一笑,带点嘲讽地说道:“‘饿虎下山’,出师不利啊!几十只小鸟够那只白‘猫’填肚子么?不过到底也还是溅了血了,不是吗?呵呵!所以还是名副其实啊!”说着,也不理会冬郅羞怒难当的表情,转身叫叔伯鹰王还有秋风赶路。
潇铭自然知道树林深处还有很多黑衣喽啰,但他们现在已经像空气一样了,看着他们的头头被制,这已足够他们心惊胆战的了。他并不想伤害任何人,甚至那些鸟儿;如果不是不得已——饿虎无血无归的话,他真愿意看着它们自由地翱翔于天际,无拘无束。
天色完全黑了之后,他们走出了树林,找到一家旅店住了下来。潇铭向店家要了一块狭长的灰布把潇湘剑紧紧地裹了起来:天真的他以为这样就可以免去****身份的麻烦了。只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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