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铭疏影带雨三人和鹰王昼夜不停地走了几日,路上才渐渐有了些生机。一日傍晚时分,疲惫不堪的他们终于看到了一户农家,便满怀欣喜地去借宿,让鹰王也去找棵树歇息歇息。
无奈农户家里实在是狭小的很,好客的老夫妇好不容易才腾出地方让他们三个勉强将就一晚。对这,潇铭三个已然是万分感谢了:最起码不必露宿荒野,况且两位老人的热情厚道也让他们温暖异常。三人和衣睡到半夜,忽觉有悉悉窣窣的声音,但并没放在心上,只当是老鼠在啃噬东西。谁知顷刻之间一团黄色的迷雾便已笼罩了整个屋子。三人不由大惊,忙运功抗毒,但奇怪的是毒雾似乎对内力有种特殊的亲和力,他们的内力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片刻工夫,他们便觉得全身酸软无力,动弹不得了。
正当他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时,门帘外面,一个纤细的人影狂笑着尖声道:“潇铭,别挣扎了,这酥骨香是专门对付你们这等厉害角色的,除了本门解药,任你有登天之能,也插翅难飞!”潇铭只觉得这个声音似曾相识,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三人中数他内力最高,也因此中毒最深。
盖因这种毒针对的本就是习武之人的内力,对不会武功的人反而不会有任何伤害;一旦中毒,一[无][错] m.个时辰内得不到解药救治,中毒者的功力便会全部被废,到时候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了。不过尽管如此,这还不是它最毒之处,它更毒辣的一点是它不会让中毒之人昏迷,反而中毒越深,神志越清,让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辛苦修炼的武功被废,再清醒地看着自己任人摆布,却无可奈何,这种精神上的折磨是大多数武者都不堪忍受的,所以它往往比死更让武者惧怕。
潇铭三个汗湿衣襟,却无奈动弹不得,只好默默地静观其变,心中暗自为连累了这家人而愧疚不已。
岂料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竟像是这家那位看似慈善的老公公。只听他道:“少主人,趁他们不能动弹,何不将他们一刀结果了?”“不行!”那声音粗暴地响起,却更像是个女声,继续道:“我说你们都这么老了怎么还不明白事理!杀了他们,我找谁要秘籍去?我爹面前我可是夸了海口了,要是完不成任务,我怎么去向他老人家交待?再说,天底下能逃得了酥骨香的高手还没出世呢。只要再过大半个时辰,他们就和废物差不多了,到时候,哼,就由不得他们不听差遣了!”说罢,阴毒的笑声又一次响了起来。三人在屋里听得汗如雨下:大半个时辰!只剩大半个时辰!难道今日真的要命丧于此吗?!
潇铭在焦虑中猛地灵光一闪,急忙大声叫道:“你是青林?”那个纤细的身影微微颤动一下,冷笑着道:“不错,是我!没想到,你这臭小子还记得我!我说过,要把你千刀万剐,方消我心头之恨。今天,到了我兑现誓言的时候了!怎么样,臭小子,后悔了吧?”潇铭微微冷笑道:“后悔?不!像你这种人,真的不配祭我的剑,你其实只是你爹**出来的一颗剧毒的棋子罢了,还恬不知耻,真够可怜的!”帘外的青林气得七窍生烟,怒道:“臭小子,敬酒不吃你偏吃罚酒,我恬不知耻,那你呢?不过一不识时务的小畜牲罢了!”
潇铭冷冷地笑着应道:“行了,我可没工夫跟你吵架!你不过就是想要我的命和《仙诀秘籍》的秘密罢了,我给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放过我姐姐带雨和疏影。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样,我叫你什么都得不到!”一旁的疏影和带雨乍闻此语,都惊道:“铭,不!我们不许你这样做!要死咱们一起死!”潇铭无奈地轻声道:“这,或许是唯一的办法,我的事以后就拜托你们了。”疏雨二人当然知道潇铭身上担负的责任,必须有人活下去;而这青林显然是冲着潇铭来的;潇铭这么做实在是情非得已,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帘外的青林情绪稍缓,听潇铭这么一说,登时高兴起来,答应道:“好啊!臭小子,算你识相。公婆双煞,进去把那个姓潇的臭小子带出来。”两个老者答应着走进帘内。潇铭疏影带雨惊讶得发现他们竟真是这户农家的主人——那一对“面慈心善”的老夫妇!潇铭疏影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凄然的冷漠;而冲动的带雨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惊怒,道:“原来真是你们!亏我们还对你们千恩万谢!算我们有眼无珠,看错人了!”那公婆双煞微微冷笑道:“当然是我们,绝壁主人派我们在这里等候多时了!要怪还真得怪你们有眼无珠,撞在我们手里。”说着,便架起软在地上不能动弹的潇铭,走到帘外。疏雨二人眼睁睁地看着潇铭被带走,虽着急,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帘外,潇铭冷冰冰地瞪着仍旧身着绿衣的青林,道:“你,现在就给他俩解药!”青林“呵呵”阴笑着,道:“放心,我不会食言的!不过,时辰未到,你的武功还没有被废,须吃我一剑,我才能安心!”说着,已然挺剑来刺。
潇铭本就酸软无力,又被公婆双煞左右挟持,更是动弹不得,眼看那一剑就要让自己终生残废,正自焦躁间,却听“哐当”一声脆响,一柄剑把青林的剑硬生生地挡格。青林毕竟不是用剑高手,资质平庸的她甚至连内力也修习不精。她的剑被那剑一挡,不仅剑势全消,而且不受她控制地急射而出,“嗡”的一声插进了她身后不远处的房梁里,直没至柄。
青林大惊失色,却强装镇静地喝道:“你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坏我好事!”潇铭也暗自诧异,愣愣地看着来人。只见那人一身黑衣,个子不高,俊秀的面庞上一脸冰冷,看上去约摸有十三四岁,一言不发地立在那里。潇铭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不由又惊又喜,脱口道:“二虎!是你吗?”那人的目光中隐隐闪过一丝悲伤,却斩钉截铁地道:“不!我不是。我叫独孤墨。”潇铭的脸色刹那间黯淡下来:“难道我又认错人了?可这人长得怎么那么像二虎?算了,不管怎么说,都是他救了我……”想到这儿,潇铭猛地想起了什么,感激地道:“哦,那或许我认错人了,谢谢你救我!”
那叫独孤墨的少年有点不自在地看看潇铭,却欲言又止,转而对青林冷冰冰地道:“你快点把解药拿来,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青林随身的毒药已经用完,也知道此人绝不好惹,只是不甘心就这么走了,便硬着头皮道:“公婆双煞,还愣着干吗?快给我动手啊!”可是连喝几声,那俩人也没有半点反应。
潇铭不由诧异万分,用尽全力想扭头看看挟持自己的夫妇俩出了什么事,却猛地发现两边支持骤失,那公婆双煞刹那间僵硬地倒在地上。潇铭没了支撑,两腿一软,便欲瘫倒在地:若不是独孤墨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这一瘫真能让他撞个鼻青脸肿。
却原来,独孤墨在挡格青林之剑的同时,向公婆双煞射出了两枚见血封喉的毒针;当时所有人包括潇铭都把目光集中在剑上,自然就没人看到细微的毒针。公婆双煞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被杀,身体一直保持着旧有的姿势,支撑着潇铭;直到潇铭因惊奇拼命地晃动,他们早已僵硬的****才倒在了尘埃之中。
青林见手下已死,再顾不得其他,夺路要逃。然而她那点三脚猫功夫又岂是独孤墨的对手?只见独孤墨左手一翻,便已将她拿住,右手握剑直指青林腰际。青林面如死灰,自知必死。孰料独孤墨并未刺她,却只用剑尖轻轻一挑,便将她紧系在腰间的解药瓶子挑飞,然后放开她飞身接住,转身道:“你走吧!以后少惹潇铭,否则,保不定哪一次我会忍不住出手杀你。”青林因独孤墨突然放手而重重地跌落在地,摔得委实不轻,但性命攸关,一向骄横的她竟乖乖地爬起来,一声不吭地走了。
那独孤墨说完话后也不管青林,只急步走到潇铭身边,倒出解药喂潇铭吃了;又走进门帘里面,把解药给疏影、带雨服下,然后才出门把剩下的解药连同瓶子一起塞进潇铭怀里,道:“你们好好调息一下就行了,我先告辞。”话刚出口,他便已纵身跃到远处,疾步离开了。
潇铭望着独孤墨远去的背影,幽幽叹道:“独孤墨啊独孤墨,你又何必不承认你就是二虎呢?你扶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是你了。这世上只有一个人对其他所有人都冰冰冷冷,却总是默默地关心我,我知道的。我会等你,二虎,永远……”
潇铭疏影带雨三人调息了几个时辰,待他们元气完全恢复睁开双眼时,天已经大亮了。潇铭一声清啸唤来了鹰王。迎着明媚的阳光,三人和鹰王一同起身上路,昨夜的事,疏雨二人在门帘后面也听到了大半,二虎突然出现救了他们,这绝对是他们始料未及的;他们也知道潇铭现在的心绪一定很乱,所以一言不发,只和潇铭一起急急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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