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以卓越轻功连着赶了两日的路,到第二天天黑也才走了不到五分之一的路程。潇疏二人这才发现:原来潇家庄和月林之间相隔竟如此之远,怪不得江湖中人始终找不到秘籍的所在,他们都把注意力紧盯在潇家庄,又怎会想到这根本无路的荒野之外有个奇异的月林呢?想到这儿,他们不禁对潇澈这位先祖更加钦佩。
此时的他们都有点疲惫不堪,这也难怪,一路行来,他们就没怎么休息过。为了不至于累得虚脱,他们决定好好休息一晚,养足了精神之后再赶路。于是三人背靠背地围坐成一圈儿,运气调息。也不知他们的真气运行了多少个周天,只知道黑蓝的天幕转成了天蓝,眨巴着眼睛的星星悄悄离开,换成了明媚夺目的太阳。他们终于相继睁开了眼睛,昨夜的疲惫一扫而空,神采奕奕地站了起来。正要起身赶路时,他们忽觉一阵熟悉的剑气从背后传来,不由得暗自一惊:想不到这人还真有点本事,前几天被甩掉了居然还能跟得上来!
潇铭忽觉一阵焦躁不安,想起了鹰王,清啸良久,也不见他飞来,心头不由一颤:怎么会这样?昨晚他还和我们一起,难道在我们休息的时候被那个神秘高手弄走了吗?但弄走他又有什么用?他只是一只不会说话的鸟啊!想着想着,潇铭的眉头+无+错+ m.不禁皱在了一起,脸色阴沉的叫人心碎。疏影带雨见鹰王不见了,不由也焦躁起来。带雨来回地踱着步。疏影面带忧色,沉吟不语。
潇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扭头望着疏影,道:“影,事已至此,我们不如……”说着,用手指指自己的心。疏影登时明白了潇铭的意思:现在怪事不断,那些跟踪自己的人都居心叵测,为了秘籍不致落入这帮人手上,他们必须改变目的地了;月林不能去,那就只能去潇家庄西侧的另一片林子——雾林。
原来,地图上除了标明月林外,还有一片也画着树和玉盘形标记的林子,用有别于其他地名的蓝笔写着“雾林”两个字,只不过这片林子的图标比较模糊,玉盘形标记更是若有若无,很是奇怪。本来潇疏二人都不大清楚这片林子和月林有什么关系,但这几天边走边想,总觉得雾林的标记既然与月林那么相像,他们就应该是片姊妹林,或许雾林是月林的替身,也说不定那就是一个引人上钩的诱饵,他们已经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了,倒真不妨试试,反正最坏的结果也会比去月林好得多。
这样想着,疏影郑重地点了点头,却暗暗地朝带雨望了望:此行或许只能是不归路,带雨不应该去送死,而应该去找秋风。潇铭也明白疏影的心思,甚至他根本就想一个人去,可他太清楚疏影,要想赶走他是绝对办不到的,所以也只得罢了;但是带雨她绝不可以去冒险,因为秋风,因为她必须活着。想到这儿,潇铭和疏影不约而同地踏上一步,站在带雨面前,道:“姐,我们俩有话要对你讲。”
带雨正自踱着步子,东张西望,想找到鹰王的踪迹,忽见二人如此,不由一愕,道:“你们——这是……”潇疏二人也不等带雨完全回过神来,便悄言道:“伸过手来,仔细看着。”带雨一脸茫然地把左手伸出,疑惑地看着他们俩。只见疏影迅捷地以指代笔在她的手上写起字来。带雨本就机灵,虽天性豪爽却也心细如尘,顿时明白他俩的用意,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潇铭在旁边紧挨着站着,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确保没有旁的人可以知道他们的秘密。
须臾,疏影写毕。带雨也已然看毕,心中着实吃了一惊,不明白他们为何把如此重要的秘密告诉自己,抬起头迷惑地看向二人,却看到他俩目光中除了信任之外还流淌着一丝惜别甚至可以说是诀别的哀痛。她猛然间明白过来,轻轻摇着头,道:“为什么?我不……”
疏影潇铭当然知道下文是什么,忙打断带雨悄声道:“姐,你看着。”说话间,潇铭已然提起食指在带雨手上轻划道:“我们知道你不愿意走,但事情越来越严重,我们不知道这次冒险还能不能有命,若你和我们一起丧命,那我们就太对不起先辈和叔伯他们了。你必须离开,去找秋风,去完成先祖留下来的使命;你必须活着,就当是为了秋风为了我们。珍重!别那么悲伤了,好好活着!”潇铭的指下如柔风疾舞,软剑轻削,虽隔空划字,也让观者赏心悦目。带雨对潇铭的字极为熟悉,潇铭指风虽快,却还是快不过带雨的心。
看完潇铭所写,带雨呆愣愣地立了半晌,才艰难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辛酸。潇铭生怕跟踪自己的人起疑,忙大声道:“姐,你在这儿就能添乱,一点忙都帮不上!秘籍我们去取,你还是快点回家吧,省得耽误我们赶路!”疏雨二人俱是一愣,继而才明白过来,心中虽有万千悲苦,只说不得。带雨强装气愤道:“铭,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笨归笨,用不着你来挤兑我!好!我走,以后我再也不想看到你!”说罢,转身疾驰而去。
她的脸上早就划下了两行清泪,只不让人瞧见;内心的凄苦,搅得她心欲碎而不得。她深知两个弟弟不想她死,才把一切托付给她,只希望她因为一身重负而得以顽强地活下去,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可惜她虽会为责任而坚挺地活下去,但幸福却似与她无缘。或许终其一生她都只能带雨而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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