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来到坤宁宫门口, 此时正值晌午, 为了保证本次行动的隐秘性,他连贴身太监康公公都没带。
桉棉这时候正好从宫里出来, 里面打牌的那三位祖宗玩饿了, 又不想回去用膳, 皇后干脆差遣她去御膳房取来三人份的饭菜。
看到皇上, 桉棉一惊,就准备回去给皇后她们报信儿,玉衡一看这个小宫女面带惊慌, 就觉得坤宁宫里肯定有鬼, 脑海中又浮现出皇后左拥右抱的画面。
玉衡没有给她去通风报信的机会,快步走入暖阁。
暖阁内,一片欢声笑语。
“顺子!”
“□□!”
“飞机!”
“王炸!我又赢了!”
江映楼拿着从丽嫔那里赢来的簪子,从乔绾绾那里赢来的团扇, 笑得像个人生赢家。
“来来来,继续继续, 洗牌。”
就在这时, 门口突然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玉衡只看到三个人围着坐在床上,床幔垂下,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以为自己的设想变成了现实,气得脸都绿了。
“哎哟, 皇上来啦。”江映楼掀开薄纱, 朝玉衡招招手, “皇上,您要不要也来一局?臣妾教你玩。”
玉衡定睛一看,皇后虽然衣衫凌乱,披头散发,可到底是穿着。
另外两人就没有江映楼这么淡定了,连忙下到地上,规规矩矩地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乔才人暂且不说,就说这丽嫔,都比往日穿得要素净许多,连妆都没化。
丽嫔过来不是一次两次了,一来二去,和江映楼混熟了,也知道了她是个什么性子,干脆舍了那些繁琐的妆容打扮,只是没想到玉衡会过来。
她到底还是爱慕玉衡,此时显得很是局促,擦了擦额头的薄汗:“皇上,臣妾觉得皇后姐姐这里有些热,怕出了汗把妆给弄花了,索性就没涂,皇上可不要因此嫌弃臣妾呀。”
丽嫔能够得到圣宠,让玉衡把她从那种烟花之地带到皇宫里来,相貌自然不会差。
玉衡看惯了她浓妆艳抹,此时见到她这淡雅出尘的模样,心中微动,伸手将她扶起:“朕自然不会嫌弃爱妃。”
扶起小老婆之后,他又想起自己的目的,目光在大老婆和小老婆之间飘忽不定。
“你们在床上做什么呢?”内心挣扎了一瞬,他还是开口问道。
“斗地主。”江映楼龇牙一乐,露出一口大白牙。
“嗯嗯,可好玩了。”丽嫔与乔绾绾点头附和。
玉衡却是一脸懵,四下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
“地主?地主在什么地方?”
这后宫之中竟然有男人进来?真是岂有此理!明天朕就让户部尚书弹劾江丞相,看看他养了个啥闺女。
还有这两个,你们是爱朕还是爱地主?都给朕住冷宫去吧!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挨千刀的地主……
“地主呢?为什么要斗他?快把地主交出来,竟敢私自进入后宫,朕要砍了他的脑袋!”
玉衡还在那儿找地主呢,丽嫔连忙充当解语花,解释道:“皇上,所谓‘斗地主’,和‘抽王八’的意思差不多,抽王八不是真的有个王八,斗地主,也不是真的有个地主。”
听到抽王八这三个字,玉衡想起那快乐的一天,他又不傻,马上明白过来。
“你是说……‘地主’并不是个人?”
丽嫔哪里敢顺着话往下说,她干笑一声,看向江映楼:“皇上,皇后娘娘是地主。”
江映楼但笑不语,地主是一定要抢的,就算一手的单牌也照抢不误。
看着她们又玩了几把,玉衡也就没了兴趣,心中暗笑一群妇道人家才会沉迷这种淫乐之事,蹭着在坤宁宫用了午膳便离开了。
知道皇后没干对不起他的事儿,玉衡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哼着小曲儿回了养心殿,便看到太后身边的木槿姑姑候在外面。
木槿面带担忧,见到玉衡,先是恭敬地行礼问安,然后道:“皇上,太后请您去寿康宫一叙。”
“母后叫朕?”玉衡没有耽搁,往寿康宫方向走去。
他基本上一周要去寿康宫两三次,这对于一个皇帝来说,算是比较频繁了。原因并不是因为他孝顺,而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是因为太后在背后扶植他,他才能从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走到今日。
太后很少亲自叫他去寿康宫,上次还是因为陷害皇后一事。玉衡有种预感,太后又要有大动作了。
来到寿康宫,太后端坐在主位,看到玉衡过来,保养得当的脸上露出笑容。如果不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她头上戴的是一顶假发。
“母后,您找儿臣有什么事吗?”
说着话,玉衡注意到太后身边多了个如花似玉的少女,疑惑道:“这是母后新收的宫女?”
“皇上可猜错了,这是你的表妹。晴儿,还不快见过表哥。”太后笑呵呵地拉住少女的手。
少女含羞带怯走上前来,轻轻地唤了声表哥,一张面容虽称不上是绝美,但清水芙蓉,也别有一番小鸟依人的味道。
玉衡马上明白了太后的意思,原本她是有一个侄女在后宫里的,就是容妃,现在容妃死了,自然要往里推荐新的娘家人。
要说起太后的家族,其实也是显赫,太后的哥哥杨松岭在朝中身负要职,官居一品,还封了侯爷,但是实权都在丞相和将军手中,连他这个皇上的权力都没那两位的大,更何况杨松岭了。
所以太后才急于搞垮江丞相和楚将军,你说这两位要是倒台了,她哥哥不就直接上位,手握大权了吗?
至于皇上……其实在她心中根本就不重要,不过是个贱婢生的儿子,要不是因为形势所迫,她甚至都不想扶持他上位。
玉衡其实也明白太后的想法,所谓的母慈子孝,只是他们表演出来的假象罢了。他需要太后帮助他夺回权力,太后也需要依靠他获得权力,这才是真相。
对于太后塞过来的人,玉衡虽然不喜欢,却也完全没有表现出来,他细细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少女,少女也非常有眼力见儿地福了福身:“臣女杨雪晴,见过表哥。听姑母说,臣女小时候,表哥还与臣女一起放过风筝呢。”
是不是一起放过风筝,这一点儿都不重要。玉衡顺着她的话往下说,笑道:“原来是晴儿妹妹,正所谓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呵呵,”太后脸上笑容更甚,“哀家没记错的话,晴儿今年也十六了吧。”
“嗯。”杨雪晴点头。
“也该到了许配人家的时候了。”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太后继续说道。
杨雪晴更害羞了,一张清秀的小脸染上粉色,低着头不敢说话。
“这倒是巧,母后可是有了决定?”玉衡不动声色。
“哀家觉得,既然你们二人青梅竹马,又是表哥表妹,不如给晴儿封个位份,入了后宫。”
该来的终究要来,玉衡对杨雪晴并不反感,他喜欢的就是这种温柔小意的女子,象征性地问了问杨雪晴本人的意见后,便当场决定了位份。
“既然如此,晴儿妹妹就去挑选一个喜欢的宫殿吧,初入宫封太高的位份容易被盯上,就封个嫔位,母后以为如何?”
“就按皇上的意思来吧。”一个嫔位当然不可能满足太后的胃口,要知道,她上一个侄女入宫就是妃位。但她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和玉衡的意见产生分歧,反正杨家的女儿迟早会是妃位,要是有了孕,一个贵妃也是跑不掉的。
等搞垮江家,自己的侄女就会成为皇后……
想到这里,太后不禁露出了志得意满的微笑。
她完全没有想到,皇上登基这么多年,一个孩子都没有,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皇上他那方面不太行。
玉衡也明白,一个嫔位可能太低了,甚至要比户部尚书的妹妹郑静姝还低一头,可他对容妃也是有些情谊在的,容妃是怎么被太后推出来的,他再清楚不过了,所以才没有办法在容妃死后不久,就立别的表妹为妃。
为此,他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晴儿妹妹清秀可人,朕甚是喜爱,不如就赐个封号吧。”玉衡看向杨雪晴,只见少女的脸色更红了,“母后觉得什么封号好?”
“‘菀’这个字不错,哀家喜欢。”太后想了想,说道。
“那就这么定了。”玉衡不欲在寿康宫多待,走到杨雪晴面前,“走吧,朕带你去看看宫殿。”
此时的杨雪晴已经做好了宫斗的准备,她早就打听好了后宫形势,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
后宫突然又多了个菀嫔,这消息还没到天黑,就在后宫里面传开了。
江映楼身为皇后,沉迷与丽嫔和乔绾绾两人斗地主,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桉棉把打探来的消息说出来后,丽嫔沉默了,连牌都不出了。
“唉。”许久,她长叹一声,自嘲道,“皇后姐姐,您都没啥表示,嫔妾这个早就失了圣宠的人却在这儿惆怅,耽误了咱玩耍的时间,实在该罚。”
“那就罚你唱个小曲儿吧。”正好天也黑了,这局江映楼没摸到好牌,也要输了,干脆把手里的牌往牌堆里一丢。
丽嫔本就是名妓出身,唱曲儿自然不在话下,她故意选了首比较欢乐的,唱完后心情也好了许多:“皇后姐姐,以前嫔妾不懂事儿,与姐姐相处了些时日,才知道姐姐竟是这样好的人,为着以前那些冒犯,嫔妾理应赔罪。”
说着,朝江映楼行了一个大礼。
这个丽嫔就是无脑了些,也没到那种无药可救的地步,心肝也并不是黑的,江映楼微微一笑,把这两人打发走后,让桉棉吩咐小厨房去准备晚膳。
菀嫔,菀嫔,从封号上来看,就觉得是个狠人。
因为书里容妃没这么早就退场,所以这个菀嫔是没有出场过的,也就是说,江映楼也不知道这是个啥人。
她倒是很是希望来个会宫斗的,让后宫变得热闹起来,这样她才能浑水摸鱼趁乱搞些大事情,不然一天天的斗地主,迟早要玩腻。
啥?三国杀?不不不,三国杀卡牌太复杂了,她懒得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