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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永结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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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时,天已亮了。玉衡、璇玑敲门进来,身后还跟着四个皆端着托盘的脸生的丫鬟。

    小伊和攸宁看了看她们端来的各式金簪玉器、胭脂水粉,两人皆面面相觑,俱感到十分头疼。

    不由分说,玉衡直接带两个丫鬟捯饬攸宁,璇玑则带另外两个丫鬟捯饬小伊。

    玉衡打开了陆拳拳送来的两个红木盒子,直接取了那件花团锦簇的嫁衣。

    攸宁见玉衡拿了那件花里胡哨的嫁衣,那两个丫鬟也端着凤冠和数支珠钗走了过来,立马脸色变了又变。

    攸宁指了指一旁正往身上比划着新郎喜袍的小伊,难以置信地说:“为什么要我扮新娘子?我比他高,他模样又稚~嫩,还是我穿喜袍比较合适吧。”

    玉衡以袖遮脸地笑着,突然从袖口直接伸出了一条金灿灿的绳子,将没有防备的攸宁绑个正着。

    “攸宁,对不住了。论体态风流,自然还是你扮新娘比较相宜。”

    攸宁被绑得严严实实,即便不住的破口大骂,还是被描了一脸的妆,插了一头的珠翠。

    小伊装作没听到攸宁的求救,美滋滋地换上喜袍,任由丫鬟们为他束发簪冠,佩戴着环佩香囊。

    妖精成亲,往往省去了种种繁文缛节。只是邀一大帮能来的亲朋好友,一起肆意玩乐吃喝,醉上个三天三夜就算成了。

    静姝想着同族的长辈早就不出族地半步,那就请些能来的同辈、小辈们,再请上些以前交好的山精野怪,也就够热闹的了。

    午时,隐玥台大宴。与昨个晚宴相比,更为隆重、热闹。

    殿里仍是一派红艳艳的布置,今早又特意处处贴了大红喜字。那些受邀而来的精怪们,各个变化得锦衣华服、人模人样的,每人皆携带着各异珍宝,不拘小节地散放了一地。

    攸宁和小伊坐在正座,受数十双眼睛从头到尾不住打量着……这其中一双眼神最炙热的便是那玉~面郎君月倌。

    月倌眼神热络地注视着攸宁,此时他头戴赤金凤冠和数支赤金凤钗,垂下了细密的珍珠帘遮面,叫人瞧不清晰他是何等的姿容艳绝。

    他身上穿着一袭金绣描银的正红嫁衣,满满镶绣着怒放的赤芍。花蕊处嵌着红宝、碧玺,缂金丝的腰带上镶满了五色米珠,拖曳及地的长摆上还散着零碎的蔷薇晶、玫瑰晶和水钻。

    真可谓是光艳如流霞,周身仿佛嵌了点点闪烁的星子,流光溢彩,耀目璀璨。

    越是瞧着,便越发心塞。当初我若是待攸宁宽和些,教授琴艺时不那么严肃刻板,或许也就不至于将他吓得找来静儿推脱……

    月倌自嘲地笑了笑,倒了一杯酒,直直地走向了攸宁。

    小伊一直偷眼瞧着月倌,见他要过来敬酒,忙偷偷拉了拉攸宁的广袖。

    攸宁正对这身亮瞎眼的衣饰生气,十分不痛快地说:“怎么了?”

    小伊低声打趣道:“你又招蜂引蝶了。”

    不等攸宁回他,月倌就已端着酒走到跟前了。

    月倌以一支无纹饰的白玉簪束发,着一身透着淡淡光泽的水色丝质袍服。极为简洁浅淡的装束,却极大显出了他玉敷般的容颜,引得殿内的小女妖们不住地瞧。

    “攸宁、小伊,我敬你们一杯,祝你们天不老、情难绝。”话罢,月倌便痛快饮下。

    天不老、情难绝,当初月倌曾在送给攸宁的钥匙上刻着这六个字。小伊和攸宁都想到了这一茬,都有些尴尬地端起酒杯。

    攸宁将小伊手里的酒杯抢了过来,“多谢,只是小伊是个一杯倒,不如他这杯也由我代劳了。”

    说罢,攸宁便掀起遮面的珍珠帘,接连饮下两杯清酒。

    许是喝得有些猛,攸宁的面颊染上了绯红,衬着眉间描绘的赤芍花钿,增添了不少平时没有的妩媚之感。

    月倌看得有些痴了,小伊顿了一下,立马将攸宁遮面的珍珠帘放下。

    攸宁甚少在人前流露出这般魅惑之态,要是让月倌瞧得心思又活络了起来,那不就死灰复燃了吗?

    小伊赶紧找话说:“我听攸宁说过,您在教导他琴艺时,虽极为严格,但常常会送些小巧的物件以示鼓励。我很羡慕攸宁能有您这么好的师傅,也和他一样敬佩您!”

    月倌笑得云淡风轻,从袖里掏出了个巴掌大的锦盒,递给了小伊。

    “今日~你们婚宴,我备了一点不值钱的东西,聊表存心罢了。那边雀儿们还在等着我,姑且失陪了。”

    这次月倌走得干净利落,没再多瞅攸宁一眼。

    小伊好奇地打开了锦盒,里面装着两个红彤彤的同心结,还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小伊拿出那两个同心结,递给了攸宁一个,细细打量着……

    虽然编织得很美观,但怎么瞧都像是寻常的同心结,难道真的是礼轻情意重?

    攸宁摩挲着手里的同心结,想了想说:“小伊,这两个同心结可能是月倌亲手编的。我记得以前收到过他用鹅黄色粗线编织的烧鸡。而且这编织同心结的红线,好像是月线。”

    小伊瞧了半天也没瞧出名堂,好奇询问道:“什么是月线?”

    攸宁将手里的同心结佩戴在了小伊的腰带下,“月线的全称叫月老的红线,虽然不是真正月老所使用的红线。但是若将一根月线一分为二,两人各执半根,那么即使相隔几十里,也能感应到彼此所在的方位。”

    这么神奇?那不就真应了姻缘一线牵这句话吗?

    小伊也把手里的同心结系在了攸宁华丽丽的红裳上,“这月线是妖界的东西吗?是不是很贵啊?”

    攸宁扒拉了一下正扣他衣裳上宝石的小伊,“月线本就是月倌做出来的,自然是妖界的东西。虽然不是很金贵,但却是他独一份的心意,他可是不轻易拿自己做的东西送人的。”

    沾着攸宁的光,戴着这同心结,小伊似是能感受到了月倌编织此物时的心情,他的心里定是像打了千千万万个结……

    这样想着,小伊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他拉起攸宁的手,看着那由他亲手刺上的赤芍还有些红肿,便轻轻地吹了吹。

    “攸宁,你是不是很疼啊?我在你身上留下了印记,那你要不要礼尚往来,在我身上烧个情疤?”

    攸宁怔愣了一下,抬起小伊的下巴,看着他说:“怎么了这是?这针扎的口子,我早就没什么感觉了。倒是你这身没受过疼的嫩~肉皮,让我怎么忍心往上面烧个疤?”

    小伊摇了摇头,牵着攸宁的手贴在了心口处,认真地说:“我都忍心在你指上用长针刺出朵花来,所以你也不必怜惜我。我心甘情愿让你在我身上烧个情疤,以示我心诚情浓。我是你的,你想在我身上哪块地方烧都行。”

    攸宁轻柔地捏了捏小伊的脸颊,故意说道:“那我要是就想在你的心头肉上烧一个呢?这可是很疼很疼的。”

    用烧得通红的铜钱往心口处狠狠一烫,皮肉立马烧得外焦里嫩,滋滋冒烟……

    小伊想象了一番,脸色有些发白,嘴上却逞强地说:“没有关系,这烧情疤就得挑在私~密的地方才好。挑在心口处,倒也不算什么。”

    攸宁忍着笑意,和颜悦色地说:“既然是要挑在私~密的地方才好,而你又这么心甘情愿。那不如我在你心头肉上烧一下,再到你下面某处也烧上一下,上下皆烧一个,不是更相得益彰吗?”

    小伊顿时白了脸色,在看到攸宁忍不住笑出声后,脸色又变得一阵青一阵红的,到最后整张脸黑成了锅底。

    小伊意识到了攸宁在打趣他,小~脸气得鼓鼓的,他恶狠狠地说:“我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做点牺牲,取~悦一下你。而你竟然吓唬我、取笑我,你既然不领情,那就罢了。”

    感觉到小伊放开了手,攸宁立马抓了上去,拉着他的手说:“别别别,是我错了,你难得有如此诚意,我怎么好辜负呢?只是这烧情疤太疼,我怕你受不住,才开些玩笑确认一下。”

    小伊别过脸,余气未消地说:“我是怕疼,但是连弱质女子都能受得住的,我又怎么会忍不了?”

    攸宁摩挲着小伊的掌心,语气温柔地说:“是是是,你可是个男子汉,怎么可能会受不了这点小伤小痛的?这半天你都没怎么吃东西,我来喂你吃好不好?”

    小伊被摩挲得掌心发~痒,忍不住脸上便露了笑容,他别捏地说:“那你可得夹些好吃的,可别夹些苦的、涩的来蒙我。”

    攸宁捏了捏小伊的手,带着笑说:“放心,给你夹一筷子什么菜,我也会给我自己夹一筷子同样的。你吃苦,我也会陪着你吃苦。为了我自己,我也会让你吃香喝辣的。”

    小伊不以为然地嘀咕着:“还喝辣的,你要肯让我喝酒,方才也就不会代替我喝了。”

    攸宁立马夹了一块糕点堵住了小伊的嘴,“这糕点名叫西施舌,是不是很清香、甜润呢?”

    明明就是不肯让我喝酒,还拿糕点堵我说实话。不过这西施舌味道真好,名字也够别致。

    小伊被一整块西施舌塞得嘴巴里满满的,他也拿起筷子,夹了那雪白如舌形,末端还点了一抹红的桂花馅儿糕点,欲往攸宁的嘴里塞。

    攸宁也配合地撩起遮面的珍珠帘,就着小伊的手,细细品尝着西施舌的香甜口感。

    小伊不错眼珠地瞧着一袭婚装的攸宁,与平时的清朗不同,此时的他美艳得有些雌雄莫辨。真是一生只能有幸瞧上一回的艳色,过了今日,怕是再也不能让攸宁套上这身行头了。

    那就看在攸宁连嫁衣都穿了的份上,我就不和他置气了。罢了罢了,攸宁本就爱开玩笑,也是我当真害怕被烙烫,所以才会一见他笑了便恼羞成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