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闻呆若木鸡状。
明明是最先开始挑逗的那个人, 摸到宝物之后非但没有窃喜, 反而这一脸错愕, 不知道究竟是谁先招惹了谁。
“怎么了?”宫九问道。
时闻想了半会儿, 愣怔道:“还挺大的……”
这一手摸下去不是短小而细,实乃真实的大宝剑, 上可开天辟地, 下可直捣黄龙。
时闻本来只是放在心里嘀咕,没想到真给说出来了, 这下子不止时闻一愣,宫九也愣住了。
不过人家宫金主好歹是多吃了几年柴米油盐的人, 除了脸色黑点根本看不出有发愣的迹象。
时闻不说话了,也不知道是想到什么事儿, 他耳根处涨得通红:“我饿了。”
对先前发生的事情少年只字不提,到底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这程度不大, 只要不发生更上一层楼的事情时闻都能接受, 就是金主想要……他当然不可能不给。
对那种事情说不上期待,但也好奇。
以前只听别人说有多舒服, 看画面剧的时候也有些感觉,不过他这人羞耻心比较重,那会儿流行放玉在后面养着小花朵的时候,他都没与那帮人同流合污。
金主的宝剑实在是大, 他的小花朵肯定受不起。
时闻是被宫九抱下床的。
少年一会儿床上哼哼唧唧说饿了, 一会儿又说手疼、脚疼下不了床。
娇气得跟朵花似的, 不对……应该说比人家养在温室里面的花朵还要娇贵,家养的花卉起码不会轻轻一碰浑身上下都疼。
宫九怀里抱着的可就不一样了,说疼得时候一张小嘴嘟得老高,娇气得不像话。
娇气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抱着手里轻的快没了,上回抱着的时候已经够消瘦了,这不还没有一个月功夫又瘦了一大圈,除了皮就剩下骨头。
这次上桌的不是那些大荤菜了,都是一些大补的药膳,像什么人参鹿茸炖鸡汤,松露桂花鱼子膏……
宫九有心让少年囤点肉,瘦的跟个骨头架子似的抱在手里面也不舒服。
养点肉起码摸起来圆滚滚,舒服。
时闻胃口小,吃不下什么东西,金主一个劲得给他夹菜,从一开始的受宠若惊,到现在想要一筷子把碗里面的菜扔金主脸上。
他又不是猪哪里吃得下这么多东西。
偏偏每次一与金主视线对视,那凶狠要吃人的眼神……时闻戳戳碗里的菜,故意不抬头看金主的脸:“我饱了,吃不下去了,你就算打我,我也不吃不下去了。”后面这句话时闻是特意加的,用来表达他吃不下东西的决心。
宫九看了看少年碗里最后一筷子菜道:“吃完就不吃了。”
时闻想了想觉得买卖挺划算,二话不说把碗里的菜吃光。
时闻最近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金主他好像有点精神不正常。
就比如说,他们两个人一起吃饭,金主全程盯着他吃饭也就算了,最可气的是金主还嫌他吃得不多,一个碗里大米饭盛得那么那么满……猪都没他吃得多。
当然这件事情不算奇怪,最奇怪的是……有一次他不小心把金主的一块儿玉佩摔碎了,听府中丫环说这块玉佩是金主最喜欢的那一块。
这件事情他就奇怪在,他把金主最心爱的玉佩弄碎了,金主竟人没有打他!!!
金主最近肯定受到了什么严重刺激,要不然怎么解释每天晚上嫌弃他没吧床捂暖和,非要搂着他睡觉。金主不是脑子不好使就是感知器官有问题,明明他把床已经暖得够暖和了。
诶,最近日子不好过,一个冬天的功夫胖了十斤不止,时闻是个爱苗条的,当下就对宫金主说了想要减少饭量这件事。
宫九一抱住时闻道:“还能抱得动,瘦的跟虾一样减什么减,太瘦不好看。”
也就是最近宫九态度太好,把时闻的小怂胆子给养肥了,这下子小白兔也敢爬到山头的老虎身上当山大王了。
“胖才不好看。”面对金主错误的观点,要反驳!
宫九看向时闻时,觉得少年眼睛跟盛了水一样的清澈,桃花眼看着多情,却没有做作勾人的意味,反而这种天生不自知的春意色,更让人直观。
最近被他养得越来越娇气,有时候小脾气上来了还会咬人。
比之前宫九到更喜欢这个样子的少年,又娇气又可爱:“马上过年了,今儿下山给你置办几件衣裳过年时候穿。”
时闻嘟嘴道:“不要,不要,太胖了穿衣裳肯定不好看。”这会儿说完时闻不知怎么滴还委屈上,身子一转撅着个屁股对宫九。
都怪这人非要把他养这么胖,穿衣服肯定都不好看了。
宫九佯怒,声音低了好几个度:“怎么,不听话?”
时闻又转过了身子道:“我买……买衣服,你别生气,容易气坏身子。”
少年顿时乖得不得了,宫九心一动伸手捏了捏少年的小脸:“不胖,还很瘦。”宫金主说得都是大实话,之前瘦的像筷子,这会儿养了一阵子好不容易像竹竿了,他倒恨不得少年再胖过三十斤才好。
……
两人坐马车下了山。
山下的镇子热闹,宫九带着时闻去了一家成衣铺,店铺中央挂着两拍做好的成衣,衣服颜色种类都颇多,男装款式都是当下流行的。
宫九道:“有没有适合他的?”
伙计转头问时闻:“这位客官您喜欢什么样的衣服?”
时闻一时没反应过来,他面对伙计突然的殷勤很不适应,他抬头看着金主。
宫溟湮摸上顾言钰脑袋上:“这么大的人了,还要我帮你选衣服。”
那伙计也没多想,只当这两人是弟兄关系,感情好到这种程度的兄弟可不多见,更别说……这颜还正。
“客观您要是不知道选什么款式的话,可以试试这件淡青色的。”
时闻扯了扯金主的袖口小声道:“就要这件吧。”他还不太习惯这么多人,店里来买衣服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越来越多,这下挤得感觉难受。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那些姑娘家的视线是扫在他们身上。
直到时闻瞅见一个明目张胆盯着金主看的小姑娘。
看什么看,金主他只喜欢眉清目秀的小男孩,就像他这样子的男孩,才不会喜欢小姑娘,就算把天看破也没用。
时闻心里吃味……至于金主已经被一群姑娘给围住了,其实也有围不进去的小姑娘。
时闻没闲心管这些,一个人赌气地走了好远。
金主脾气不好,脸色成天都是臭烘烘的,但不可否认长得挺好,有人喜欢也不奇怪。
时间没走一会儿就走累了,他身体素质不行,走个几步路腿就开始不舒服,等想到他在这儿走路走到腿疼,金主还在原地过众星捧月的生活。
时闻又掉了头准备走回去。
倒是……突然意外的不得了。
“走累了吗?”宫九正对着时闻问道。
时闻安抚了有些躁动的小心脏,他想有时候男人确实恶质的不行,但有时候又挺好的。
“公子怎么在这儿?”时闻别开脸问道。
公子两个音时闻咬字咬得特别重,不难看出来不开心,男人没有说得是从少年离开那家店铺的时候,他就跟在后面了。
“要抱吗?”宫九问。
时闻突然脸红了,但没红多久,他很快正过身子小声道:“要抱,脚疼走不动了。”
娇气得可爱……
宫九把时闻抱上了马车,两人又回了府里。
本来以为衣服没买,没想到男人还是给他拿回来了,就是之前他说要得那件淡青色衣服。
一整年冬天都没有下雪,入春的时候下了一场小雪。
下雪的时候时闻就站在院子里。
顺着少年的目光,宫九看见赤条条的树枝,还有少年的侧脸,阳光模糊了少年脸部的轮廓,端秀艳丽的面容看起来精致美好。
“在想什么?”
一颗小雪花飘到了时闻的鼻尖,冰冰凉凉的,时闻答道:“没想什么。”
那颗雪花比之前的要大很多,能看清楚基本的形状,一颗极为小巧的菱状六边形。
宫九看着时闻鼻尖上的雪花,盯着出了神。
少年察觉到自己脸上可能沾了什么脏东西,刚伸手想去擦掉。
“别动。”宫九发声了,时闻没敢再动。
从树枝条滑落的雪块,打落在时闻头上,稀碎的雪零零散散落了一身,甚至还有一些进了衣里,凉了手脚。
有一瞬间少年的瞳孔挣的极大,像一个受惊的鸟儿,下雪愉快的气氛被驱散的干干净净。
那毫无保留信任的眼神,让宫九看的心悸,只是那细微的感觉,无人得知,他亦是不曾发现。
“笨蛋。”
时闻揉了两个雪球到手上,一个砸到了金主头上,还有一个没来得及砸。
“主子,牧楚公子回来了。”长相清秀的丫鬟小跑过来说道。
宫九道:“人在哪儿?”
“此刻正在前院侯着。”
丫环话刚说完,金主就不见了踪影。
倒是留下一人的时闻,走走停停到了院子外面,又听院外一群丫环嘴碎的聊起天。
“主子刚刚急匆匆的,不知那牧楚公子是什么人,居然引的主子如此动容。”这是新来的丫环,对府上事物还是一知半解。
“啊呀,你才来府中是不知,这牧楚公子是咱家主子至交好友……
和某些拎不清身份的人可不一样,牧楚公子在主子心里的地位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
时闻撅撅嘴并不在意,他扔了手里的雪球去了前院,等真到了地方,时闻突然害怕起来躲到了树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