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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师叔(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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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次, ”张半里并没有贸然追上去,而是留意了钟声的次数,“是何含义?这塔里可有危险?”

    “不知道。”沈十六摇摇头:“我记得周天星斗的阵眼不应是一座塔, 但能除了这些恶灵的怨煞,想来也不是什么凶煞之器。”

    “那我们也进去探一探。”说着张半里率先踏入荧光,三人置身石莲之上不久, 便感觉眼前一暗,随后莫名的吸力从头顶的塔座传来, 眨眼之间三人便从石莲上没了踪迹。

    进入宝塔之后的几人自然不知道外面的景象, 只见原本悬空的高塔缓缓下落于莲心,塔身的荧光霎时涌入莲座, 将第一层宝塔映照得玲珑剔透。

    与此同时, 进入宝塔的张半里却因为没看见十五而稍显焦急。他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一间禅室,临窗的坐榻上孤零零的摆着一块蒲团, 方案上的香炉孤烟寥寥……

    窗外一片雾蒙叫人看不清景色, 张半里不知其他人的下落便打算出门去寻, 只是刚拉开门便有一道橙光拂在了他脸上,温暖却不刺眼。

    眼前是一片空旷的露台, 露台之外便是云海,其间翻腾的龙鳞凤尾透过橙光清晰可见。露台的左沿屹着一块一人高的巨石,其上一道纤瘦孤冷的背影十分惹人注目。

    “你师妹和十五呢?他们在哪儿?”这场面虽然怪异但总得先找齐了人才好。

    沈十六听见声音猛地侧了头,清亮的双眸染上些许欣喜:“你终于出来了!”

    “终于?什么意思?”张半里不解地问道:“我们不是刚上来?”

    “什么刚上来, 你们在里头都坐了快一年了。”沈十六一边解释一边跳了下来:“竟是怎么也叫不醒, 我就干脆在这望海石上看起了龙升凤腾。”

    “我们?你是说十五也在里面?”张半里是越听越糊涂:“可我并未发现……”

    “不是这边, 是另一面。”沈十六说着指了指禅室:“这个浮岛上有两间禅室,两边的景色一模一样,阿禺和你族弟就在另一边呢!”

    张半里回头一瞧果然如此,禅室的两边皆有小路彼此通联,想来还真是个圆形浮岛。

    “话说你们究竟得了什么机缘居然一到便入了定?还一坐就是一年?”

    “我若说我是刚进来你信吗?”张半里正色道。

    “什么?”沈十六似是不信:“此话当真?”

    “我何需骗你?”张半里一面说着一面走向另一边的禅室:“若你所言非虚,便是这个地方有古怪,你别忘了,我们现在在塔里。”

    “听你这话好像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沈十六抱胸跟上,她在这破浮岛上坐了一年竟是对这里知之甚少,周围的云海不似幻境,倒像是自成的一方天地。

    “不就是塔里乾坤?”张半里随口回了一句,跨过转角正好看见叶禺趴在窗沿上,一眨不眨的盯着里面看,连有人来了也未留意。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看着她尚有些婴儿肥的脸颊,张半里忍不住伸出了罪恶之手。

    “哎呀你干什么!”叶禺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口齿不清地反击。

    她生气之后更加臌胀的双颊,另张半里忽然想起自家的小肉肉来,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醒是没醒,想到这里语气顿时有些伤感:“是我冒犯了,他怎么样了?”说着指了指室内的十五。

    “还能怎么样,比你还能睡。”叶禺忌惮地离远一些,生怕再被占了便宜。

    而后张半里试着叫了十五的名字,却是如何也唤不醒,只得转了身再次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

    云海的尽头挂着一轮橙黄色的圆日,周围除了声声龙吟并没有其他声响,就是连御风的法术也施不了,如此看来必须找到与这方小世界沟通的法子才行。

    正在张半里左瞧右看寻找破绽之时,身后忽然响起叶禺的呼叫:“哎十五醒了!十五醒了!你快过来啊张道友!”

    张半里闻声立刻赶到窗边,果然见十五脸上微动,眉眼间似乎满是不安。

    “十五!十五你醒醒!”

    也不知是不是听见几人的喊声,只见十五脸上的挣扎不安越来越盛,片刻后终于陡然睁开双眼,随后侧头瞥向窗外的几人。

    一触上这双古井无波的墨眸,张半里霎时哑口无声,这样冷然的十五是他从未见过的,那双眼睛明明是在看他,却又似透过他看向了更远的方向。

    好在这样诡异的沉默只持续了几息,随着叶禺的推门而入,十五又回到了之前熟悉的样子。

    “十五!你究竟在修习些什么?我们都等你一年了!”

    “什么修习?我只是做了个梦……”十五话音未尽众人便听见头顶传来一阵悠远的钟声

    咚——

    咚——

    ……

    接连九声,余音久久不散。

    “这是……进来之前听到的……”沈十六提醒道。

    “梵音。”十五忽然接口。

    几人还未来得及询问他是如何知晓的,便被露台之外的异变吸引了视线。

    原本龙腾凤翻的云海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只凝出一缕于露台之上,片刻之后形成两个磅礴大字——九世。

    橙日将眼前的“九世”映照得直泛金光,众人胸中无不升起畅然之意。

    “他说,他叫九世。”十五临窗而立,笑意盈盈地望着虚空。

    “你是说这座塔它叫九世?”张半里会意道。

    “嗯。”十五点点头:“方才一进来,他便认我为主。不过我需在此禅修九日,他才能为我所用。”

    “九世?”叶禺闻言挠了挠下巴:“听名字仿佛是个了不得的法宝啊,可有何殊用?”

    十五沉默片刻,而后摇摇头:“他说他是佛门宝器,现在只能收恶灵,镇心魔。”

    “佛门宝器!难怪了,我说那些恶灵怎的如此怕它!”叶禺惊喜上前,一把拽住了十五的袖子:“那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神通吗?”

    “有的,”十五不动声色的往一旁挪了挪:“若是收得足够的七情,他还能观前尘与因果,只是现在还用不了。”

    “佛塔一共九层,每一层皆是一个须弥芥子,有各自供奉的神器。其他的八层尚不清楚,现在我们所处的这座浮岛便处于第一层,名唤窥心。”

    “窥心岛?”张半里看了一眼身后不起眼的禅室:“可是勘破幻境窥人真心的意思?”

    “嗯。”

    “十五道友,你刚才说这塔能观前尘因果,我想问问,它可有流转时空的神通?”一旁许久未言的沈十六忽然开口,眼神希冀。

    “这个……”十五摇摇头:“若是神器皆在确实有此神通,只是九层供奉的神器缺失,七情不足,没法儿施用。”

    沈十六闻言收回视线与叶禺对视了一眼,随后问到:“那我们何时能出去?也不知外面现在是什么光景。”

    “还需禅修八日,到时候九世彻底认我为主,莫说出塔,出阵也行。”

    “出阵?你是说我们可以直接离开这个杀阵?”叶禺欣喜万分。

    “嗯,只是你们可能要再等等了。”十五看向张半里,似乎在征询他的同意。

    “小事小事,只要能安全离开,别说等八天,就是八年照样能等!”张半里摆摆手,示意十五快些进去。

    只是张半里没想到的是,自己一句屁话居然成了真!

    “第二千九百一十九天,还有一天十五就要出来了……”叶禺百无聊赖的蹲在望海石上,日常数起了十五不在的第几天。

    “哎!我说你们能不能别玩了!云人儿都捏了八年了还没腻嘛?”叶禺望了眼身后蹲在不远处的两个人影,十分嫌弃。当时十五进去之前并没有告诉他们禅室一天外面一年的时间差,导致张半里和沈十六二人为了打发时间折腾出不少玩意儿。

    当然一开始沈十六是很不屑与之为伍的,但架不住张半里的碎碎念。最终用云雾捏出各种造型便成了这两人日日上演的戏码。

    “阿禺,你真的不试试吗?用灵力雕琢云雾可不比筑器炼丹容易。”沈十六专注于手中的凤翎,没有抬头。

    “她可不知道其中好处,毕竟还是个孩子呐!”张半里幽幽出声,加重了“孩子”两个字。

    他算是知道这个小包子的痛脚在哪儿了,因为长得比平常人慢一倍,所以即使没有刻意定颜,叶禺十四五岁的外表却是的的确确有了近四旬的年纪,说来应该是在场最年长的了。

    下一刻,果然听得叶禺炸毛的声音响彻整个云霄:“张!半!里!你个断脊之犬整日只知在我面前狺狺狂吠,今日不将你胡子一根根拔干净我便从这万丈云海跳下去!”

    “哎哎姑婆饶命姑婆饶命!”美髯可是个好东西,万不可被毁了。

    “哈哈哈哈!”

    十五甫一拉开门便是这样一副闹腾的场面,似是被众人脸上的笑意感染,他的眼里也升起了些许暖意。

    “诶?十五,你出来了?”沈十六第一个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十五?”紧接着张半里闻言也停了下来,他拍了拍手打量了十五几眼,意外的发现眼前的人与之前似有些不同了。

    玄衣未变,周身的气质却沉稳得多。只是这份犹疑还未持续多久,便被一句话立刻打消了。

    “十四哥。”十五眉眼弯弯嘴角含笑。

    ***

    悬殊城外。

    灰蒙的煞气中现出两个壮硕的身影,头顶的灰角若隐若现。

    “哎我说,城里这几年来一个人修也没有,有时候还真是挺不习惯的。”

    “你不要命了在这里说这些!”

    “我这不是趁着无事和你随口闲聊两句,难到你就不好奇九年前城里的人修是怎么一夜之间消失的?”

    “与你我无关。有功夫说这个不如好好看路!”

    “你听我说完嘛,若是现在真有个人修在我面前,说什么我也得上前好好打量几眼。”

    “然后呢?再给押到居行殿去讨赏?哼!我劝你还是别妄想了,今日巡视结束还得去趟码头,开往中洲的河船不到半年便要发了,船上的东西务必好好清点!”

    “自然是要好好清点!这次越过临城直达北域的诣昆宗,准备当然更要仔细,再说这还关系五旬仙会上咱们西原的脸面……”

    “知道就好……”

    ***

    原本昏暗的天空早已放晴,再不复几人刚入阵时的煞气弥漫。十五收回九世,将它缩成一掌大小挂在了腰上。

    “周天星斗果然已经破了。”沈十六看了眼天空脸上难得露出几分轻松:“也不知改阵之人知晓我们这番际遇又会作何感想。”

    “十五,接下来要怎么出去?”张半里握剑抱胸,心情大好。

    “此阵虽除但还有其他六阵,约莫还有一个时辰。”

    “也好,趁此机会我们也可以说说接下来的打算。”张半里说着从袋里翻出一套桌椅板凳,连带着点心茶水一个不少,一副促膝长谈的模样。

    “欸?你居然还带着这些东西!”叶禺率先坐下,捻起糕点尝了一块:“不错,我这里刚好有些上好的茶叶,看在半里兄如此慷慨的份上我也拿出来给你们赏赏。”

    沈十六见了叶禺掏出来的茶包眼角不禁一跳,却是什么也没说,兀自坐了下来。

    “拍卖场的传送符想来是拿不到了,出阵是无序传送,我也不知道会送到哪里。”十五叹了口气。

    “无事,”张半里接过叶禺递的茶,给十五倒了一杯,“最差的结果也就是还未出居行殿了,还有不久便是河船发船的日子,到时候偷偷跟着说不定也能离开。”

    “问题是,你们两个要怎么打算?”这句话是对着沈十六两人说的:“你们之前说师门破败无家可归,出去之后可要继续在西原历练?”

    “若是可以自然是回中洲,此番经历之后想来西原再不是什么桃源之地。”沈十六接过张半里递的茶水却并不急着喝。

    吃吃喝喝一个时辰很快过去,就在几人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阵内却忽起一阵狂风,直吹得众人站立不稳。

    “这动静也太大了……”张半里抽出太阿一把插入地面,这才险险站稳,抬眼一看其他人也都东倒西歪的:“你们快过来,到这儿等着!”

    正在四人抱团之际,那突如其来的狂风竟是演变成漩涡,盘旋在众人头顶,黑色的漩洞仿佛下一瞬就能将空间扯裂,地上仅剩的沙石被尽数吸入……

    张半里牢牢抓紧手中的太阿,嘴里的劝告刚一离开喉咙便被旋风吸走,半分声音也无。眼看着四人就要支撑不住,十五的胸口忽然飞出一道黑影,黑影径直被漩涡吸入,片刻之后狂风骤停,一切瞬间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没缓过来的叶禺还在一边大喘气,张半里却是看见了十五那番魂不守舍的样子:“刚才那个黑影,是什么?”

    十五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胸襟:“是玄鸟,它被吸走了。”

    “师姐!刚才那个不会是……”叶禺突如其来的惊呼声引了两人的注意。

    “时空漩涡?”沈十六也有些不确定。

    “那我们刚才应该跟着它走才对……”叶禺一时激动连身边还有旁人都忘了,吓得沈十六赶忙示意她慎言。

    张半里见她二人神色不对却并未听清她们说了什么:“你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没什么,阿禺吓到了。”

    叶禺张了张嘴,正想说自己方才还看见关于张半里二人的奇怪景象,却是被沈十六阻止了。

    张半里心存疑虑,可还未来得及问出口便被一阵失重感侵袭,下一瞬睁开眼,人已经到了居行殿门口了。

    “居行殿!”确认真没看错之后,张半里忍不住想扇自己嘴巴子,说什么最差最差的可能,现在真落得个最差的下场如何是好?

    “喵了咪的我们快走!”说着张半里捞起未反应过来的十五三人就要飞上地面,只是脚才刚离开居行殿的露台,身后突如其来的一阵吸力便将几人扯了下来。

    “哟!真是没想到,七绝杀阵还能跑出漏网之鱼来!”张半里一瞬间便认出身后嚣张跋扈的声音是来自阿水。

    一转脸一双空洞深陷的眼眶陡然映入眼帘,阿水的眼珠竟是被人取了。

    “阿……阿水大人,别来无恙啊……”张半里一面与他寒暄,一面示意身后的几人不要轻举妄动,就冲着阿水身后的两个金丹期巡卫也绝不能贸然动手。

    “你还真是有几分本事嘛。”阿水陡然凑近,似乎想要仔细打量眼前人的模样。

    漆黑无物的眼眶直逼得张半里咽了咽口水,脑子里飞快翻动着自己兜里能用上的法器。

    “不过,就算你们逃出阵也逃不出城!”阿水冷哼一声,吩咐道:“给我带走!”

    就是现在!张半里趁着阿水转身的瞬间,掏了数道雷炎符便丢了出去,然而符纸飘至半空却忽然化为一道青烟消失得无影无踪!怎么也没想到是这样尴尬场面的张半里顿了顿,收回了往兜里掏神行符手,轻咳一声笑道:“误会,误会。”

    沈十六见势不对正要提剑上前,十五却在抬手间化解了湛泸剑上的战意,他摇了摇头。

    “误会?”阿水讪笑一声,“我看你是忘了这是什么地方,跟居行殿比阵法符箓,有够不自量力的!”

    “哎你说这话我就不高兴了!”张半里回怼道:“你只是烧了我的符箓,凭什么贬低我的阵法?”张半里一边说着一边背了手朝身后勾了勾。

    “哦?你还不服了?”

    “当然不服!你若是能烧了我的阵盘我便束手就擒!”很好,四人已然靠近。

    “你以为这还是拍卖场呢让你布阵?休想拖延,给我……”

    阿水话说到一半就见张半里脸上的笑意突然收敛,沉声道:“若我偏要呢?”

    话音未尽,一个圆形阵盘闪现在张半里手中,阿水顿觉不妙,来不及阻止,眨眼之间四个瓮中之鳖便在原地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是……”身后一个巡卫瞪大了眼睛。

    “魔纹阵旗。”阿水咬牙切齿。

    ***

    瓮中之鳖溜了是何感想暂且不论,成功逃脱的张半里四人却是喜不自胜。

    “你方才到底做了什么?”沈十六打量了几眼周身的灌木林地,不知道怎的一眨眼竟是遁离了数百里之远。

    张半里勾了勾唇角,将手里的东西丢到了她手里:“喏,阵盘。”

    “这不就是个普通的三旗传送阵吗?”叶禺一眼就认了出来。

    沈十六仔细端详了一番失去光华的一旗,终于在灰败的旗面上发现了不对:“魔纹?这是灰魔人的东西!”

    “十五,将青衣放出来罢!”张半里像是没有听见似的:“我们去河岸码头。”

    十五闻言解开灵宠袋,将闷了好几年的青翅玄鸟放出来代步。

    坐在鸟背上的沈十六依然没有忘记自己的疑问:“这阵盘你究竟是从何处得来的?”

    “坊市。”张半里随口回了一句:“一个老头手里。”

    “那老头是个魔修?”

    “看着不像。”

    “你早知道对不对?早知道寻常符箓阵法无用,就等着用它脱身,对不对!”沈十六越发激动,望着张半里的眼睛光华尽显。

    “我什么都不知道,碰巧罢了。”张半里掏了掏耳朵,不欲多言:“你要是想要便留下吧,这东西我也不懂,要了无用。”

    沈十六显然不信他的说辞:“我确实一直想要研究西原法阵,你既然如此慷慨我也不能白拿你的!你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只要我有,绝不吝啬!”

    “哟?这么大方?”张半里假意思考片刻:“暂时还没有,留着吧,我若是有想要的再告诉你不迟。”

    两人达成一致彼此便交换了传音飞鸿,以便分道之后再行联系。

    玄鸟飞行速度极快,不过一会儿四人便成功抵达河岸码头。果然见一艘巨型河船停靠在岸,其上人来人往多是搬运清点物资的灰魔人,放眼望去竟是一个人修也没有。

    “果然如此,看来悬殊城的人修怕是都已凶多吉少了。”身上虽拍了隐身符,但沈十六依然不敢轻举妄动。

    “如此一来,想要混上船似乎行不通了啊……”

    “不如我们贴在船底偷偷跟着走啊?”叶禺灵光一闪,笑道。

    “……”张半里沉默片刻:“我应该在船里,不应该在船底。”

    正在几人商量着究竟是跟着走还是混上船的时候,便见船上又落下来一批魔修,神色冷峻仿佛在搜查着什么。

    “糟了……看来我们是彻底上不去了……”叶禺抓了抓脸丧气道。

    一筹莫展的结果是……几分安安心心的找了个山洞休整。

    眼看着开船的日期在即,安心的假象终于被焦急取代。叶禺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就连沈十六脸上也带了些许忧愁。就只有十五,仿佛置身事外一般冷静自若。

    张半里忍不住问了一句,他竟然回道:“不要着急,马上就到了。”

    就在开船的前一天,这个“马上”果然到了。是一只黑背巨龟。

    “欸?你是说它能带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叶禺显然也是不相信一只龟的能力。

    “嗯,我和十四哥来的那日便是他救的我们,万不可小看了他!”十五摸了摸龟背,很是信任的样子。

    张半里想起似乎真有这回事,于是点点头:“确有此事,反正我们现在别无他法,不如试一试?”

    沈十六与叶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信任。不过不管怎样,四人最终还是在河船启程之后,坐上了渐渐远离河岸的龟背。

    好在一路顺畅并没有什么意外,只是渭水上的禁制太多许多护体的法术无法施展,整日不是闭眼打坐便是睁眼看海……

    四个月后,濒临虚脱的几人终于再次看见河岸。几人踉踉跄跄上陆,本以为西原磨难终于告一段落了,没想到这竟是另一场啼笑皆非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