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瘦长的身影被巡卫押着从众人的眼前经过, 精致柔媚的侧脸和一头乌黑乖顺的长发,另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张半里四人惊愕不已。
“他……他怎么也在?”张半里看向桑青:“这里不是只有女修吗?”
“你们认识他?我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了。”桑青摇摇头:“每次进出都是探音楼的巡卫押着,身上阳气紊乱, 也是个可怜人。”桑青这个话说得很是隐晦,叶禺却是懂了。
“这个探音楼想必就是那什么溪大人的老巢了?”
“嗯,”桑青说着垂了眉眼有些低落, “探音楼原本是我们进出群幽岛的传送阵所在,现在却是被几个和尚和灰魔贵族霸占着, 日日唤人行欢……”
“他是要去哪儿?”张半里见那巡卫径直越过洞府, 问到:“这里不就是尽头了?”
“不,里头还有个折角, 他的囚室更隐秘些。”桑青话还没说完, 几人便听见折角的墙壁传来些微响动,方才洞口的隔音禁制被沈十六撤了, 这才听得清清楚楚。
这声音显然也能传到走道上, 附近的两个守卫闻声就要前去查看。经过桑青洞府前时, 却是忽然被守城大人阻拦了。
“守城大人。”两灰魔人抱拳行礼:“您这是已经……”其中一名暗示地看了眼洞府里的方向。
“嗯,爽快了!”张半里清了清嗓子, 嚣张地提了提裤子:“你们这是干什么去?”
“是刚才从探音楼回来的那个男奴,听声似乎有点儿不对劲。”
“哦?那我去看看,你们先回去,有事儿我再叫你们!”
两守卫闻言有些犹豫:“这……”
“怎么?我堂堂守城大人还比不上你们两个小喽啰不成?”张半里眉头一皱佯装恼怒。
“不敢不敢, 我们这就回去, 大人您也小心些。”两个守卫对视一眼双双行礼告辞。
张半里见人走了也就转身朝着折角的洞府而去, 因为早有防备,所以当迎面撞上一支鹤尾玉簪时一个闪身躲了过去,趁着对方再出手之际,掐起定身术便丢了出去。
“嘘——”张半里近前褪了伪装露出原来的女身模样来,细声道:“我不是灰魔人,我是来帮你的。”
被禁锢的男奴毫无妥协,他瞪大的眼里一闪而过的是凶狠。
张半里见他不信也不多言,低头看了眼瘫倒在地上的两名巡卫,抬手将其化成了灰鼠踢到一边。
“你若想逃最好待会儿不要出声。”说着给他身上拍了张隐匿符,解开了定身术:“跟着我。”
等两人从折角出来,方才想去查探的两位守卫也看了过来。张半里见状揉了揉手腕装作费了很大劲的样子解释道:“那两个猴急的,在门口就忍不住动起手脚来,那人修手劲也是大,现在手腕还有些疼!”
“大人,那现在?”
“我让他们进去搞了!外面成何体统?”张半里说着拿出阵引打开了桑青的洞府:“你们也别说本大人偏心,下次遇上换你们进去!”
“多谢大人,”守卫俯首一礼,片刻后问到,“大人您这是又要进去?”
“那和尚还在里头没醒,我给他扛出来!”说着不等守卫反应,便推着那男奴走了进去。
“怎么样?那个男修?”叶禺见张半里一个人进来,上前询问。
张半里闻言撕了那男奴身上的符:“在这儿呢。”正是立在叶禺跟前。
桑青坐在矮凳上,细细打量之后忍不住调侃沈十六:“不愧是纯阴之体,愣是将你们三人衬成黄泥!”
那男奴听了几不可见的蹙了蹙眉:“你们究竟是何人?带我来此有何目的?”
“是什么人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们能带你出去就行!”叶禺退回榻上,朗声回答。
男奴闻言轻哼一声:“就凭你们?”
“眼下不是嘲讽的时候,”张半里打断道,“我听桑青说你能进出探音楼?”
“这地牢里的女人不是谁都可以?”
“你不一样,你能靠近溪大人。”张半里斩钉截铁。
“我劝你们趁早打消这个想法,”男奴声如银铃,清脆冷然,“能近他身的人都得封了灵力不着寸缕!何况,她不是也能去?”这说的就是桑青了。
“你认识我?”桑青挑了挑眉。
男奴闻言并未回答,而是问到:“你们如何出去?”
“怎么进来怎么出去咯!”叶禺摊了摊手。
“溪大人身边有块镜子,你若是有些印象便告诉我们,这便能换你安然出去。”
“镜子?”男奴回想片刻:“可是一块巴掌长的银镜?”
“没错!”桑青见他知晓颇有些激动:“他放在哪儿?”
“我也只见过一次,我刚进去他便收了起来,似乎还有一面灰色的小旗绕在一起。”
“是那个铭旌,他果然在养恶灵。”沈十六断言。
“至于放在哪儿,如此宝贝的东西怎么也得是随身带着?”说到这儿,那男奴似乎想起什么:“哦对了,他胸口挂着一个玄色戒指,似乎是个芥子空间,宝贝得很丝毫不曾离身。就连交欢之时也不许人触摸分毫。我曾亲眼看见他捏死了一个动他戒指的女修。”
“想来须弥镜正是被收进了这戒指里……”几人闻言皆知这是最麻烦的结果,桑青更是愁云满面:“看来,非得去探音楼跑一趟了。”
“不可!”十五这一声将沉思的张半里瞬间吓醒。
“你这么激动干嘛?”张半里掏了掏耳朵,见十五又不说话了心里暗骂了一句没出息,转头对着桑青:“我们还是先出城,这里不宜久留。”
“出城?为什么?”叶禺很是不解:“这样岂不是拿不到幻镜了?”
“出了地牢城里可有半分容身之地?”张半里指了指地上的灰魔人:“今日我们靠着这个色·魔进来,明日后日上哪儿去找这样的蠢蛋?难不成真要桑青去闯探音楼?”
叶禺闻言踢了踢脚不说话了,倒是沈十六赞同道:“你说的对,毫无准备去偷肯定不行,留在这里等着更是随时会露馅儿,出去之后多打探打探也好。”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张半里说着又拿出一叠上品隐匿符来,发给众人:“你们都贴着,我还是化成这魔人的模样和十五一起带路。”
几人未有异议。
张半里见他们都准备好了便转向十五:“你衣服弄乱一些,然后装晕。”
“嗯?哦。”反应过来的十五抬手便将自己的僧衣撕破了几个洞,直到它松松垮垮的挂着:“怎么样?”
这番受尽凌.辱的可怜模样看得张半里啧啧称奇:“还不够,我帮你。”说着拉开十五的胸襟在他胸口脖子上狠揪了几下:“好了!”
满足了自己逞凶之欲的张半里再次化为守城灰魔人的模样,而后一把将十五扛在肩上,打开了禁制。
“大人,您出来了?”是方才的守卫。
“嗯,”张半里冷淡地点了点头,“里头的几个女修已经灵力不济,你们先不要进去打扰,这几天让她们好好休息!”
“是,大人。”
张半里心中略有忐忑,面上却要装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等快到了门口发现守卫并未发现端倪时,才松了松气。
“大人稍等。”门口的守卫接过张半里递上的玉牌十分谨慎,快速地在登记的灵盘上扫了一扫,而后回道:“好了大人。”
“嗯。”张半里塞回玉牌示意开禁制。
那守卫三两步从亭里跨出来,拿出阵引便要开门,只是手才刚抬起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
“不要开门!不要开门!他不是守城大人!”
张半里闻声心里暗叫一声糟,这声音是方才与他打过交道的两名守卫,此时冲过来想来是不听话进洞查探了。
“还在等什么?开门!”张半里晃若未闻。
“这……”守门的守卫见状犹豫了起来。
“这里交给你了。”张半里见状立刻传音沈十六,丢了肩上的十五便迎着大批守卫而上。
沈十六反应迅疾,劈手便将那守城的守卫打昏,夺了阵引在手里开始解阵。
身后的十五和叶禺也没闲着,凭了各自的手段阻挠汹涌而来的守卫,便是那男奴也手起簪落利落得很。
好在这些守卫都没什么本事,张半里便是拎着那灰魔人的锤子也觉得绰绰有余。不过一会儿,几十号灰魔人全都倒地,沈十六也解开了禁制。
“好了!我们快走!”
张半里闻言砰地一声丢了锤子,拍拍手便往门口走。这彪悍模样将那灰魔人学了个十成十。
几人出了地牢发现外面丝毫未有动静,倒是白担心了一把。
“欸?这是没人发现?”叶禺小声雀跃。
“城门在这边。”沈十六指了个方向。因着沈十六几人还隐身着,张半里也十五也并未表现出行色匆匆。
只是方走了两步,众人头顶忽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几位这是要带着我的炉鼎去哪儿?”嗓音低沉,带着丝丝慵懒:“瞧着几位的姿色,我这探音楼里怕是又要添几位美人儿了,怎么,趁着天色刚好,这是要自荐枕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