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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师叔(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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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竟然是个和尚!

    头光锃亮, 素白的纳衣一丝不苟,盘腿端坐在石台上悠然掐着念珠,若是忽略他身后灰败了无声息的女尸, 这副打扮也算得上宝相庄严。

    然而一开口却是邪气毕露,与慈悲牵不上半分关系:“方才的春.宫几位檀越看得可还满意?若是不巧也起了情动,深入交流一番也可。”

    他脸上的笑容让张半里莫名感觉有些瘆人:“你是东拂寺的弟子, 为何要修习这等害人的邪功?”

    “哦?你竟是瞧出来了?”那和尚挑了挑眉:“如此便留不得你了。”话音未落就见他手上一顿,朱红色的念珠金光乍现, 直奔张半里面门而来。

    张半里早有提防, 翻手祭出防御法宝飞檐毯,一息之内便将刺眼的金光反弹了回去。与此同时, 太阿应召而出, 周身萦绕一层荧蓝灵光瞬间冲着那和尚刺去。

    和尚早已飞身而起,口中经文不辍, 掌心翻飞之际眼前的念珠迸射开来, 片刻之间幻化出无数的红影阻了太阿的去路。

    “儒门的人?”那和尚眯了眯眼认出了太阿剑, 而后不知想到什么肃色道:“竟然管起东洲以外的闲事?”

    “群幽岛也在我东洲,怎么算多管闲事?”张半里觉得他这话怪异得很, 索性没有否认,想起了之前仙会上东拂寺一反常态的样子,忽然升起一种这事并不简单的直觉。

    那和尚闻言果然脸色一变:“那便更怪不得我取你狗命了!”言罢,便见他周身威势暴涨, 眼中红光毕现, 念珠残影上黑雾缭绕, 方圆几里煞气弥漫瞬间将张半里几人吞噬。

    煞气甫一入体张半里便顿感血气翻涌,太阿也随着主人的暴走灵光大盛!战意翻腾只想着一剑平汤!

    这头两人斗得难舍难分,另一边的沈十六也十分煎熬,却不是因为周身的煞气。十五念了几段铭文之后阴毒煞气压根不能靠近分毫,她的煎熬是来自腰间的湛泸。

    此时的湛泸似被太阿威势牵引,嗡嗡震动不停,也是被勾起了战意。只是若这里只余十五和叶禺两人她实在不放心。

    只是这纠结并未持续多久,她便听见打斗处传来一声巨响!轰的一声地面一阵颤抖,尘土飞扬。

    侧头望去,灰蒙的尘土里只余下张半里执剑独立的背影,他的脚边,是丈余宽的深坑,里头躺着的是方才的和尚,只是素衣早已染成血袈裟了……

    “张半里!”沈十六见状忙不停的跑出来,抬眼便是一双赤红的双眸,果然是又魔化了。

    “你醒醒!还能听见我说话吗?”沈十六拍了拍张半里的脸,入手是一片扎人的乱须,话音里是自己也不曾发现的担忧。

    十五听见响动也带着叶禺出来,见了张半里骇人的模样上前两步,右手掐印轻抵在他识海处。片刻之后戾气收敛,张半里动了动眼珠似是缓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叶禺摇摇脑袋四处张望。沈十六见状随手解了她的五感封禁,向张半里问到:“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自控吗?”

    张半里先是打量了一番周遭的景象,而后指着坑里的血人皱眉道:“这是我杀的?”

    “他擅自修魔罪有应得。”十五抢在沈十六之前安慰到,因为他隐约觉得张半里很不喜欢这样的结局。

    张半里闻言只是沉吟了片刻,看向沈十六:“你可会搜神?”

    “搜神?我不会,你要搜谁?”搜神术向来为正道之人不齿,她没有学过。

    “他,”张半里示意那死了的和尚,“东拂寺的和尚不会不知道通幽城在哪儿。”

    “我会我会!”叶禺闻言抬了抬手:“我来!”说着走近坑边对着那和尚的脑袋放出一团灵光。

    片刻之后收回手,叶禺脸上的神色变了几番,惊惧交加。

    “怎么了?可有所获?”

    “通幽城……”叶禺挠了挠脑袋,纠结道:“现在是灰魔人的地盘!”

    “什么意思?灰魔人霸占了通幽城?”沈十六不解其意。

    “也不是,和尚倒是不少,不过他们似乎与灰魔人走得很近的样子,”叶禺想了想,“啊对了,城里现在除了和尚和灰魔人,外人再不能随意进去!”

    “守卫如何?”

    “魔族重兵把守!”叶禺顿了顿回答到,“要说其他人……我仿佛看见不少女修被送入城内,都是和尚带进去的。”

    “可还有其他信息?”张半里追问到。

    “没有了,我就看见这些。”叶禺摇摇头:“那些人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我总觉得那些女修和她一样都是用来当作炉鼎的!”说着她指了指石台上吸干灵气惨死的女修,一脸笃定。

    “小孩子家家的做什么将炉鼎锅鼎挂在嘴边?”张半里这时才算是彻底恢复神智,以免十五问东问西,他一个火球丢过去那女尸瞬间化为灰烬。

    然而还是晚了,十五转头看向叶禺:“什么是炉鼎?这和尚为什么要杀她?”

    “炉鼎就是……”迫于张半里的眼神威胁,叶禺到嘴的扫盲大全硬是给吞了下去:“就是好朋友!他们刚才演戏呐,情到深处自然就演上了!”

    从那死和尚身上搜出身份玉牌之后张半里才放出青衣,而后几人乘着玄鸟径直飞往通幽城。

    其间十五依然未忘自己的疑惑:“这个戏叫什么名字?”

    “春……皮影戏。”皮肉相贴人影相顾,可不就是皮影戏?

    “哦,那还挺好看的!”

    “噗嗤。”

    “……”张半里额角抽搐。

    ***

    几人顺着叶禺看见的景象,一路潜行。终于在西北百里之地找到了通幽城址。

    与其说是城不如说岛更合适。因为其偌大的城池已然半陷入海里,厚重高耸的围墙将城里的景象整个圈.禁,七彩的护城阵光犹如仙穹一般笼罩其上,不难看出,此之前的通幽必是一个令人神往的仙府。

    几人落在一处礁石之后观察半晌,发现从死和尚那儿得知的竟然都是真的。一个时辰之中也只见到城门开了两次,都是一个和尚带着三五个女修。守城的灰魔人仔细盘问过后才放了他们进去。

    “桑青说是让我们进城找她,现在的情况估计进去就是送死了。”沈十六收回视线,冷静道。

    “不止,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张半里闻言也说到,“他们被东拂寺的人骗了,现在说不得正被囚在里面。”

    “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进去将他们救出来!”十五说着就要往外冲。

    “防备如此森严,可进城的人这么少,趁机混进去实在是难。”叶禺眼疾手快地将人拉回来,仰头看了眼趴在自己头上的张半里,很是无奈。

    “你莫非忘了这个?”张半里扬了扬从那死和尚身上搜出的身份玉牌,弯了弯嘴角。

    “你何时拿的?这便能进了?”

    “既然和尚能进去,我们便化成和尚!两个和尚带着两个美貌女修,有牌子,不难。”张半里说着给自己和十五掐了个诀,两人瞬间换了身行头,素色纳衣锃亮光头。

    “咦?”叶禺见状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十五的头顶,颇觉惊奇:“这个好这个好!”

    沈十六却是打量了张半里两眼,眉头紧锁:“不像,你这个完全不像。何况只有一块玉牌怎么混进去两个和尚?”

    “哪儿不像了?我祖传的变装功法还有不成的时候?”张半里抬了抬袖反驳道。

    “对啊!我们只有一块玉牌,两个和尚要怎么交差?你看看十五,老实巴交的一眼就知道是好人,你身上的不羁太重了,看着就不是佛修该有的。”叶禺摸了摸下巴附和沈十六:“要不然,你就别变和尚了?”

    “那要我如何?化成女的不成?”张半里下意识反问道。

    几人一听这话顿时醍醐灌顶,上上下下打量起张半里来。

    “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可没说。”叶禺掀了掀了眼皮,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我……我不过是说笑罢了,你们还当真了不成?我堂堂男子汉可不会变女人!”虽然不是没当过,可男人做久了谁还知道女人怎么做?

    “哎!你们干什么!干什么!给我住手!”

    ***

    通幽城门处。

    “哎你数了没,咱们这批算上一共进来多少个女修了?”闲来无事,左城门的灰魔人与一旁的搭档忍不住八卦起来。

    “六百九十七个。”

    “哟?差三个就满七百了?看来咱们今天有望早些下值啊!也不知道堪堪七百个他们这许多大人和尚是怎么分的。”

    “与你无关,少说些话。”

    这话音刚落,两人便看见远处一只大鸟上落下来一个素衣和尚,身后跟着三名貌美可人的女修。如此场景这些天两人早已司空见惯,只是其中一位女修虽容姿绝美可脸上颇有些不忿,因此多看了两眼。

    “来者何人?”

    “东拂寺沙弥十五,”那和尚下地便是合手一礼,“此番带了三位筑基女修回城。”

    “可有玉牌?”

    “有。”说着十五便从怀里掏出早早准备好的玉牌递给他。

    “既如此那便……”左侧灰魔人心念着的最后三位女修终于送来,随意查验一番就要放人进去,却是被右侧的灰魔人打断了:“我怎么记得你之前不是这模样?”

    十五闻言丝毫不慌,淡然道了一声佛号,解释到:“佛法无边,你以为的我并不是我,以前的我不是现在的我,因为有了现在的我,以前的我就都不是我了。我这样说你可懂了?”

    “说人话!”那灰魔人不为所动。

    十五张了张嘴正要接着编下去,便听见身后的张半里开口了:“这你便不知道了?大师修习的可是上品大止僧听羯摩九转轮回功法,每过十年便要换一副面孔再次体会人间疾苦,这才换了一张脸你便一惊一乍的?若是再变个女人,你岂不是要惊到头掉?”

    两灰魔人经这么一打岔仔细想了想,深感这些个佛修有与常人不同的神通,于是对视一眼不再多言。

    “开城门!”

    只听得吱的一声,厚重的城门连同护城大阵都裂开了一条缝,十五带着身后的张半里几人从容不迫地走了进去,只是刚才走了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

    “慢着!”

    闻言,几人皆偷偷摸了摸傍身的法器。

    “还有何事?”十五回身问到。

    原本左侧的灰魔人三两步跨到了几人面前,笑道:“看在差事提早完成的份上,我这趟就亲自带你们去地牢!走!”

    张半里闻言松了口气,与沈十六和叶禺慢慢跟着前方的两人。那灰魔人似乎心情不错,与十五不停攀谈。

    “你这是哪儿找回来的宝贝?个个堪称绝色啊!”

    “大人谬赞了!”两人之间突然插进一双白皙水嫩的柔荑,那灰魔人顺着往上一看,竟是那位脸色哀怨的女修,也不知道挤上来是要作甚。

    这挤上来的人正是张半里,只见他推搡着将十五挤开,笑逐颜开地望着那灰魔人道:“奴家本是逸仙城一家红馆的魁首,听大师说此处有个极乐之地这才来的~”

    身后的叶禺与沈十六见状震惊不已,死命瞪眼完全不敢信这个骚得没眼看的小.浪.蹄子居然是方才要死要活不愿穿女装的张半里,那胸前的伟岸随着他的扭动真直叫人气血上涌。

    “啊……啊对!”那灰魔人的脑子被眼前的惊涛骇浪勾得没了自我认知,直愣愣的回答:“可是个快活的好地方……”

    “那……大人觉得奴家美吗?”张半里撩了撩胸前的长发,语笑嫣然。

    “美……美……”说着竟然朝着眼前的绵软伸出手来。

    啪——

    “最美吗?”

    “你最美……你最美……”

    “可奴家怎么听说,你们这儿还有个天人之姿的美人儿呢?戴着个面纱都让人眼睛看直了,我还真不信能比奴家好看?”张半里娇嗔道:“你可不准骗奴家,奴家最是讨厌嘴上没毛的男人~”

    “我有毛我有毛!我不仅嘴上有其他地方……”

    灰魔人话音未尽腰上便挨了一拧,瞬间改了口风讨好道:“有有有,是有这么个戴面纱的女修,不过那身无二两肉的模样哪儿有你看着舒服?”

    “哦?”张半里闻言眼神一亮:“那她现在在哪儿呢?”

    “自然是在地牢里!”灰魔人说完又觉得不对,这几个女修也是要送进去的,不想唐突了佳人:“你放心,你待的地儿我定然会叫人收拾干净,保管你睡的舒舒服服的!”

    “大人慷慨奴家感激不尽,只是……”

    “只是什么?只要你说,能办到的我都给你办了!”

    “只是奴家一直有个习惯,遇见容色绝佳的人便想上前结交,在红馆讨生活的总是对颜色格外看重,”张半里说着脸上带了几分哀戚,“毕竟像大人这般慧眼识人心的实在不多。”

    “你莫要伤心,你只说你要如何结交,我便帮你一回又如何?”那灰魔人说着揽了张半里的肩,眼神十分真挚。

    一旁的十五早觉得不对劲,盯了灰魔人的手片刻,忍不住就要上去拉开,却是被身后的沈十六拦下了。十五不解,沈十六只是憋着笑对他摇了摇头。

    “此话当真?我便是想要与她同住在一处也可?”

    “这有何难!”此话一出那灰魔人愣了愣,似乎觉得哪儿不对劲,可看了眼怀里佳人希冀灵动的双眸,心里却是一软:“说话算话,我这就带你们去见她!”说着揽着张半里就转了方向。

    内心翻江倒海却不得不佯装柔弱的张半里此时自然不知道身后几人的动向。只见叶禺捏着嗓子眼神迷离,学着方才张半里的样子扭腰缠上沈十六,沈十六本就憋得不行,见状一巴掌将她的脸拍开,而后兀自咬手……

    几人走了半晌,终于顺着一处深入海底的石阶下到了地牢之中。并没有想象中的脏乱与血腥,入眼是一间间整齐宽敞的洞府,每一间里用品齐全,两室之中以一墙相隔,靠近走廊的一面有禁制封印,想来需要特定解阵的手法才能打开。

    “这禁制你可有法子解开?”张半里果断传音沈十六。

    “不难,只是缺一个阵引。”沈十六一进来便仔细观察。

    “阵引?长什么样子?”

    “不知,这灰魔人手里应该是有,等他打开禁制之时我们再抢不迟。”

    “不可!灰魔人三步一岗不可硬来,我自有法子。”

    走了一路,张半里发现有些禁制可一眼望尽,里面的女修或坐或卧皆一目了然,另外还有禁制上加了一层隔绝神识的阵法,一片银光叫人看不真切。

    “大人~还有多久能到啊?”

    “不远了,就在尽头。我会将你们安排在那女修的隔间,装饰也是不差的,你放心。”

    “如何又成了隔壁?你不是答应奴家与她共处一室好好相处的吗?”

    “这个……我忽然想起来,溪大人有令,不可随意与她开门。”

    “这个什么大人,究竟说的是不可随意放她出来还是不可开门?你可要想想清楚了。何况,他这样说也是为了不让人跑了不是?没说不可以放人进去,这压根不算违背命令不是吗?”

    张半里见他不说话,只好轻轻摇了摇他的手,离得更近了些:“大人~英武伟岸善解人意的大人,你便满足了奴家这个小小的心愿罢~此番结束定会好好报答大人的恩德……”

    那灰魔人逃不过这番色.气满满的勾引,只得叹道:“罢了罢了,便依你一次。”左右那女修倔强得厉害,不若让这个浪.蹄子开导开导。

    此话一出几人正好来到尽头的最后一间洞府之前,那灰魔人终是松开了揽着张半里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石头,手上几个起势便见那洞府上的禁制失了效用。

    张半里一眼便认出修炼室里面墙而坐的人是桑青,然而他只是咬了咬牙压下内心的激动,笑着向灰魔人道了声谢。而后便让沈十六和叶禺先行进去。

    “哎呀!”轮到他的时候他却佯装踢到脚,毫无预兆的扑向那灰魔人的怀里。

    “你怎么……”那灰魔人话音未落就忽然没了声息,失去意识地将头埋了下来。

    然而张半里的戏还没完,他瞄了瞄不远处岗哨灰魔人的反应,一面娇嗔一面将人往里面拖:“大人你这是何意?这还在外头呢便如此猴急,不如早些进去罢!”

    “什么!那和尚也一起来?这不妥吧……大人神武异常奴家如何吃得消?罢了……那和尚!大人叫你进来你便进来罢!”

    如此,几人总算是如约见到了桑青。

    只是禁制一恢复,张半里便将手里的灰魔人一摔,还没来得及与桑青说上一句话就抱着墙角干呕。

    呕——呕——

    “想来她便是张半里了?”早些进来的沈十六向桑青解释了几人这一路的经历,只是没想到人一进来便是这样的反应:“这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可没吃,他是被人吃了!哈哈哈哈!”叶禺口无遮拦张嘴就要数落他。

    “阿禺!”

    桑青见状也不多问,等张半里好些了从桌上递给他一杯茶。

    “多谢……”一饮而尽,嗓子还有些沙哑。

    “的确是我之前看到的样子,果然绝色。”桑青盯着他看了半晌,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你见过我?”张半里闻言上下打量了一眼自己,不是很确定道。

    桑青闻言轻笑一声:“这世间没有我看不透的本心。先不说这个,我先与你们说说现在的情况吧。”

    “对对对!这城里究竟是怎么回事?如何还有这许多灰魔人?”叶禺闻言跳了下来。

    “说来也简单,就是西原魔族与南陆佛门勾结上了。是我不愿意相信,这才被困在这里,须弥幻镜也被他们拿走了……”

    “什么!你说镜子不在你手上了!”张半里不敢相信的睁大了眼睛,声音里是无法控制的尖利。

    “那我们岂不是白跑了一趟?”

    “抱歉,是我的疏忽,我当时便应该送你们回去的……”

    见桑青低落地坐回榻上,张半里也不忍再刺激,圣宝被抢族人被囚,想也知是如何的痛苦。

    “他们究竟想干什么?勾结佛门,囚禁女修,下一步怕不是大开杀戒与天道为敌?”沈十六蹙眉颇有些不忿。

    “我只会窥破人心,并不会师父推演的神通。”桑青摇摇头:“似乎是和那溪大人手里的一件法宝有关,因为他曾问我须弥镜里有多少灵。”

    “我知道,”沈十六接过话头,“是那个铭旌,他想以人祭旗,以灵养灵。”

    张半里瞬间便懂了:“桑道友,你身上可还有善灵?”

    “善灵?你不是要回到三百年后吗?如何要需要善灵?”桑青闻言十分不解。一旁的叶禺听了也是吓了一跳,与沈十六对视了一眼。

    “都是。”张半里叹了口气,将自己来到这里的缘由交代了个一干二净,就连须弥幻镜破损也未曾隐瞒。

    桑青闻言半晌没有言语,良久之后:“善灵是所有灵里最难得的,我养灵五百多年,也只得了一个,后来还被那个溪一口吞了。现在须弥镜还不在我手上……”

    “镜子没了再抢回来便是!只是那善灵要如何才能得?”

    “一生行善,保有一颗纯良之心的人,死后才有可能化为善灵。其实也不是非要须弥镜,若是他自己顿悟,愿意散去功德便于他人,这样也会成为善灵。”

    “这样的人,不存在吧……”

    “芸芸众生你不是每一个都知晓,怎么能断言没有呢?”桑青反问。

    而后几人都没有再说话。不过多久,禁制之外隐隐传来动静,张半里以为是有人要进来,结果抬眼居然见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纯阴之体?”“是那个拍卖会上的男奴!”张半里与叶禺同时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