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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师叔(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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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吧……这是在结丹?”阵中有弟子大胆猜测, 却是立刻引起周围同门的反驳。

    “不可能!从未听说有人在秘境中渡劫的,何况这里是殉魔址,受天道法则所限即便是结丹也注定会失败!”

    “还真不是时候啊。”花期喟叹一声, 欲接替张半里与溪交手,对沉宓留下一句便飞身而上:“你去与她护|法!”

    然而沉宓也不知是不是没听清,对花期的交代没有反应, 视线紧紧随着张半里而动,仿佛魔怔了一般。

    这样大的变动溪定然是瞧了出来, 俯身而下一个暗招就要落在毫无防备的张半里身上, 不过终是被沈十六挡了下来。

    身处灵气漩涡中的张半里,因体内灵气与煞气相互吞噬, 只觉翻江倒海痛苦不堪, 求生的本能让他挣扎坐地调息。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气穴不是满的,只能将混乱的内息归于丹田, 碰撞挤压之中灵气化液, 最后竟然凝结成一颗圆球。

    随着金丹的形成, 张半里逐渐恢复了知觉与意识,内视之下发现些许不对劲来。他的金丹, 竟然一半是灵一半是煞,黑白两色对半而分!

    张半里以为这是在恶灵挟裹中结丹所致,试着将那一半煞气逼出来却不得成。一次不成也没有继续,毕竟境界还未稳定, 之后寻个机会闭关处理也不迟, 现在,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个女修!她醒了!”因着煞气被张半里吸纳不少,此时阵内已无多少恶灵蜉蜉,有人在阵中守阵还有不少也加入到对付溪的阵营。

    “这是什么逆天资质?撒泡尿的功夫居然结丹了?”望着那翩然离去的背影,不少人都发出了不可置信的感叹。

    只是这番感叹还未结束,一道威势极强的剑气便倏然而至,将地面的防护禁制劈成了两半!抬眼望去,便见一道窈窕身影持剑凌空而立,绯红的琉璃仙裙迎风飞舞,凌厉而绝美!

    受剑气威势所慑,张半里甫一出手其他人便纷纷停了下来。

    “半里......”沈十六与花期自是惊喜非常。

    “看我|干嘛?接着打啊!”张半里对众人傻愣着看他的反应十分不解,不待溪反应过来,上手又是一剑。

    太阿本是威道之剑,进阶之后的张半里灵力暴涨不说,对于剑道功法的施展更是纯熟,一个劈斩直逼得溪连连后退!

    “呵,居然结丹了?”溪轻笑一声未有丝毫惧意。

    “是啊,若你乖乖交出须弥镜说不定还可以饶你一命,”张半里笑了笑,“若是不给,想碾死你也就抬抬手的功夫,你说对吗?”

    这话一出,溪意料之外的大笑了两声:“你要须弥啊,早说不就行了用得着闹这么大动静?给你。”说着真翻手将须弥镜丢给了张半里。

    “镜子给你了,我的事你还要继续插手吗?”

    张半里未曾料到竟是如此轻易便将须弥拿了回来,仔细翻看,也不是什么赝品,一时之间还真摸不准他的用意。

    “这是两码事!”身后响起沈十六的喝声:“你意欲残害众仙门弟子,这笔帐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末了率先出手,银亮的剑光寒意尽显。

    张半里紧跟而上,不到片刻,湖面又是一阵阵灵光闪烁,岸边早已是一片狼籍。

    一面是强势围攻一面是负隅抵抗,张半里见势挥剑砍断了溪的左臂。

    “嘶——”溪端着断臂轻嘶一声,眼瞳霎时一片猩红,暴喝一声后脸部化为恶灵蜉蜉一般的黑雾,阴森可怖。

    就在张半里以为他震怒暴走之际,居然又见他冷静了下来。溪先是低头嗅了嗅断臂的伤口,而后又将视线转向张半里,眯眼断言道:“血煞之气,你居然用它杀过人。”

    张半里缓了缓,片刻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太阿:“是,可他并不是什么好人,死有余辜。”杀一个转修魔道采阴补阳的和尚,张半里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错。

    “哈哈哈哈......”听得此言,溪闷笑不已。

    见不得他如此狂妄,张半里提剑挥斩却是被他化为黑雾躲了过去。

    “好一个修魔的好苗子,今后若是无路可走了随时可来悬殊城找我。哈哈哈哈......”山谷还中飘荡着溪最后的怪笑声,可他的身影早已不知逃窜到何处去了。

    没了打斗,山谷也就再次恢复了空幽。张半里直愣愣地看着手里的须弥镜,陷入了沉思。

    “你没事吧?”沈十六担忧地在张半里面前挥了挥手。

    “嗯?没事。”张半里扬了扬手:“须弥拿到了。”

    “我是说你,身体没事吧?”

    这话让张半里忽然想起自己异常的金丹,还有方才溪最后的话,仿佛在暗示什么。

    “半里妹妹,所以你真是结丹了?”花期上下打量两眼,忍不住开口。

    “嗯,就是境界还有些不稳。”终究还是没说。

    “能成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毕竟此前还从未听说过有谁能在殉魔址进阶的!就算境界不稳之后找时间闭闭关也就行了。”

    “沉宓呢?”不欲再提这个事,张半里回身找了找。

    “他还在下面呢!走走走,我们也下去。”

    几人甫一下地,沉宓没见着倒是围上来不少其他门派的弟子。

    “仙子可是来自东洲儒门?方才情况险恶真是多亏了仙子才能脱困啊!”为首的是一丹鼎门的男修。

    “是啊是啊,敢问仙子名号,他日也好登门拜谢!”

    “仙子容姿绰约又身手不凡,也不知是哪位道君门下,家师与贵派墨砚岛颇有几番交情,不知可有荣幸得仙子飞鸿......”

    “够了!”眼见这些人越说越过分,就差直接问有没有道侣你看我怎么样了,花期终于忍不住出手挥退了众人:“都闲着是吗?有这时间问东问西不如早点离开罢!万一那魔头闪身回来当心杀你们个措手不及!”

    众人显然是被这话震慑了,虽有不甘之人但多是咂嘴离开的,不过片刻,真心感谢的也好假意逢迎的也罢,全都走了个干净。

    如此张半里才看见湖边碎石上坐着的沉宓,他抱膝望着远处平静的湖面,不知在想什么,连身后来了人都不曾发现。

    “哎,都没见你出力,怎么还坐这儿歇上了?”花期拍拍他肩膀,着实不客气。

    沉宓闻言却是连视线也不曾回转,仿佛没有听见。张半里见状心里便是一沉,想来是与溪交手时手里的太阿被他认了出来。

    秘境里天色变得极快,方才还晴空万里的这会儿已经黑云遮天,过不了一会儿怕是就要天黑了。张半里望着天色叹了口气:“沉宓,太阿的事我待会儿与你解释,现在天色渐晚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息?”

    “没错,你境界不稳又经此大战,是该好好调息。”花期赞同道。

    听了这话,沉宓才起身。

    路上沈十六不放心地与张半里传音:“你真要与沉宓说实话?若是被他知晓只怕不能善了。”

    “当然不,我可还想活着回去。此间事了便与他分道扬镳罢,不管他信不信。”

    没多久,几人在山腰找到一处凹洞,布上禁制搭上火堆便开始各自调息。因为几人都辟了谷倒是没有去捉吃食,洞外已然是一片黑暗,细雨飘洒远远便被禁制挡在之外。

    沉宓自坐下便低头望着火堆,不言不语一副等着解释的模样。张半里丢了手里的拨火棍,挪到了沉宓身边。

    “太阿,是我偶然所得。”张半里并无犹豫,只是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留意沉宓的神色。沉宓闻言侧眼凝视,示意张半里继续。

    “你说的那个见死不救的男修,我该是见过的,当时我与十五几人正在诣昆宗的五旬仙会上,正好遇上灰魔人与东拂寺几个和尚私语,后被发现险些就要没命,”张半里缓了缓,说出早想好的措辞,“危机时刻正是那手持太阿的男修出现,将我二人救下,倒也算个好人......”

    好人两字刚一出口,沉宓脸色便是一变,张半里立刻补充道:“不过他终于还是被那几个和尚给杀了,这剑便是我捡的,后来我们被带去通幽城路上又发生了很多事情,这把剑倒是帮了不少忙!”

    半真半假的解释完,张半里又取出太阿双手奉于沉宓跟前:“既是你门派圣宝自当奉还,此前未及时归还确是我贪心了……”这样一来,自己既不会被他记恨,又能让他失望离开,简直两全其美。

    不过,沉宓的反应并不似他所想。自听到这番解释之后,他便一直定定地看着张半里,张半里眼含笑意真挚回望,片刻后,只见沉宓转回视线看也不看太阿一眼:“它已认你为主,你便留着罢。”

    “你......不带它回宗门了?”他出来找寻多年不就是为了这把剑?

    “不用。”

    “可是今日很多人都看见这把剑在我手上,你......对啊,方才你那许多同门都没什么反应,想来是你说了什么?”

    “出去之后我自会与师父交代,你无需多想。”沉宓摆摆手,似乎真的不以为意:“你不是境界不稳吗?还不快去调息?”

    “可是......”单看脸色,张半里实在看不出来沉宓这话是否真心,那日在通幽城外他偶然泄露出的狠戾着实令人忌惮。

    “没什么可是的,我累了。”说完这话,沉宓干脆自己入起定来。

    “唉。”张半里摸了摸手里的太阿,叹了口气。

    翌日,沈十六最先从定中醒来,一抬眼瞧见张半里坐在外头的石台上,起身也坐了过去:“坐了一夜?”

    “倒腾了一晚上这个,毫无头绪。”张半里摊开掌心露出须弥镜来。

    沈十六接过端详片刻,蹙眉道:“没了灵力波动,而且里面的灵都被取出来了。”话毕,她霎时想到当日被溪收进去的桑青:“那桑青岂不是......”

    “不会的,她是须弥之主必定不会有事!”张半里出言打断,坚定道:“我们一定会将她救出来,一定能。”

    之后几天,几人在秘境查看了不少地方,除了进来第一天遇上的溪,在此之后竟是没有发现任何灰魔人的踪迹,仿佛当日的混战从不曾存在。也正是因为此事,众弟子此番寻宝之旅异常和谐。

    只是这样安静平和的氛围在张半里看来就是一层假象,这样的不安一直持续到出境之日。

    “还有半个时辰便要出境了,这些天并未有什么异象,想必溪当日是真离开了。”掐算完时辰沈十六颇松了口气。

    “但愿吧。”离出境的时间越近,张半里心里便越是不安。

    果然没过多久这份不安得到了证实,那便是过了时辰之后界门依然没有动静!

    “这是怎么回事?界门开启从来没有这般延迟的时候!”花期不死心地提议继续等等。

    望着不远处焦急等待的众宗门弟子,张半里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这门,开不了了。”

    “开不了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喏,你看那边。”张半里指了指几人身后,一脸平静。

    他手指之处正是第一日来时众人混战的镜湖方向,界门所在之地是一片空旷无垠的草场,只有一孤峰独立其上。原本从这里到达镜湖,须得从草场进入清幽山谷,山谷尽头便是平静温婉的镜湖了。

    只是现在,那片幽静之地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巨浪,镜湖之水挟裹着山石杂物向着界门之处汹涌而来!

    这等遮天蔽日之相便是再见多识广的精英弟子也未曾见过,当即有人便乱了方寸,御器四处逃窜,秘境里霎时混乱不已......

    “这是怎么回事?”花期惊骇地退后几步,问了一句却是未听见身后有人回答,一转身竟是发现原地的张半里消失不见了!

    “还愣着干嘛?上来啊!”张半里焦急的呼喊从头顶传来,花期抬眼便看见那几人不知何时已经上了飞舟!巨浪转瞬即至,好在花期终是赶在被身后巨浪袭卷之前,一脚踏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