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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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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衮城的世家小姐都觉得,在文宴过后,怕是会有一番动静,但几日过去,静和公主还是安稳地呆在兵部尚书府——或许也可以称之为静和公主府,仿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但衮城的百姓们却敏锐地感受到了帝都与往日不同的气息——大街上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光头的人?他们的君王难道撤销了关于和尚的禁令了吗?

    “不是我说你,你弄出这么多光头汉,是想把圣上他老人家气死吗?”

    南城青府路的一条小巷子里,风二少痛心疾首地跟七殿下说道。

    祈谌……

    跟着风二少的两个琅防营小兵……,他们风头儿这是不要命了啊!有臣子跟皇子殿下说要气死圣上的吗?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鬼话的风二少给了自己一下子,他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这张破嘴呢?

    祈谌认错道:“其实这是我的疏忽,当初回衮城时不曾料想到帝都现在的形势竟如此复杂,结果那些天日日在大街上闲逛,弄得衮城许多地方都知道有个光头殿下,呃,就是我了,所以才出此下策,让这些暗卫为我打打掩护。”

    风二少嘴角一抽,心说殿下你也知道是下策呢!怪不得他看那些暗卫小哥虽然表面上没什么表情,但隐隐还是有点委屈。

    “那你这几日都有何发现?”风二少问道。

    祈谌摇了摇头,愁道:“毫无头绪。”

    严格说起来,风二少发现的异族女人和四姑娘偶遇的异族女子都可以看作是巧合,而五殿下中的万衍草虽说是异族圣草,但没有任何直接的迹象可以表明,兵部尚书孟霆矗与异族有直接的勾结。也就是说,现在也只是两位皇子殿下为心中的那一丝不安在奔走,到底会不会有结果都两说,因此会无头绪也是正常的。

    风二少在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仔细跟七殿下打听一下,到底哪个“殿下”会去偷牢头的女人,只是眼前这光头殿下会了解这个吗?

    祈谌随意地四处看了看,结果被他发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转过头看看眼前这个根本没往四周看的愣子,七殿下一笑,将自己的斗笠戴好,说道:“行了,先不说了,你忙你的。”

    风绍定有点呆傻地“哦”了一声,不太明白眼前这人怎么突然就要走了。

    淑毓姑娘今天穿得是一身娇俏的女装,这也是风二少没发现自己妹妹的原因。往日风四小姐出门都是一身男装,再加上自小被阮氏夫人教育,风二少基本上不注意大街上的女子。

    跟着前面的姑娘走了那么一段路,淑毓还没发现自己,七殿下倒有点不好意思了,这行为怎么有点不怀好意呢?

    刚想开口喊人,一个身影从天而降,祈谌连忙侧身躲避,让这人的攻击落了个空。

    陆津小哥在暗卫营的同一代暗卫中,武功是最高的,但是一击不中让陆津又是一脸懵,怎么大街上随便一个鬼鬼祟祟跟着抽风,哦不,四小姐的人他都打不过?他还是不是暗卫营里最厉害的那一个了?

    两个人过了一招后,淑毓也被惊动了,而陆津和祈谌也看清了彼此的脸,呵,熟人!

    “奴才一时眼拙,冒犯了七殿下,请殿下恕罪。”

    周围没什么人,淑毓也就直接称呼祈谌道:“殿下!你这是要干什么去啊?”

    祈谌故作高冷地忽视了小暗卫,跟风四小姐并肩边走边说道:“我刚同你二哥说话来着,听说郭将军派他来南城巡逻。你这是要做什么?”

    本是位于西城的主力营,却跑去南城巡逻,其实这是一句很有信息点的话,可淑毓姑娘是真不了解这些,倘若南商跟外族起了战事,这姑娘会有上阵杀敌的热情;倘若其他几州有灾事,这姑娘也会慷慨解囊;但要让这姑娘把南商朝廷的机构弄得门清,淑毓是真没有这个兴趣。

    “殿下,我跟你说……”淑毓一脸神秘地说,“方才我师父派人来告诉我,十六她去过一个药馆。”

    祈谌便问道:“说起来,那位苏师父教了你什么?”上次只顾着与她说文宴的事,竟忘了问她。

    淑毓……难道殿下不应该打听十六去什么药馆,为什么要去药馆吗?他的关注点和自家二哥一样奇怪!

    “哦,苏师父教了我口技,就像这样……”

    淑毓用了一个苍老的男声怒了一声:“你个不孝子,竟然输光了家产!”然后又用了一个吊儿郎当的男声回应:“老不死的,你的钱不就是给我花的吗?”

    祈谌……

    陆津小哥……太伤耳朵!

    成功把两个汉子都弄无语了之后,淑毓说回自己想说的那个话题:“不过殿下,我师父说,这几日她与十六一起生活,观察了她一番,觉得她并没有什么病症,并不需要求医问药。”

    这下七殿下来了兴趣,他先确定道:“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一下,苏师父的医术如何?”

    淑毓便说:“说起来我师父只是略通医理,但对于同一屋檐下日夜不离地相处了几日的人是不是有什么病症,她已经足够能够看得出来了。”

    祈谌仔细地想了想,这几日他多在客栈与青楼一类的地方找寻异族人的身影,却从未想过要到药馆里去找,现在想想,异族人多生活在山上和森林中,对药材之事最为熟悉,他们也极有可能藏身于药馆之中。

    “殿下,我现在要去别院寻我师父,不知你有何打算?”眼前的人也不说话,淑毓也不能一直陪他在这里闲逛,就问了一句道。

    “四小姐,你可知那位姑娘去的药馆是哪一间?”祈谌没有回答淑毓的话,而是这样问了一句。

    “师父说是,叫玉壶堂。”淑毓回答道。

    祈谌……他还算是个衮城人了吗?为什么没有听说过这家药馆?

    生得俊俏的殿下脸上露出呆傻的表情,让淑毓忍不住一笑道:“这是东城城边的一家药馆,名气自然比不上济世药房这样的大药馆。”

    祈谌有些尴尬地说:“也是我自小就不在衮城,不然哪里会连自己生长的地方都不熟悉。”

    陆津小哥听着殿下说这话,心里就在寻思,听带他的那位大哥说,姑娘家最容易被这些凄惨的事打动了,自家这小姐准得对七殿下产生怜悯之心。

    但风四姑娘却面带羡慕道:“正是因为这样,殿下你走过了我南商许多领土,听闻了别人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的故事,我觉得这要比一直居于衮城收获要多得多。”

    祈谌被她向往的语气逗笑了,说了一句:“你说得对,让我豁然开朗。”

    七殿下和四小姐就相视一笑,此时也不知道路过哪一府的后花园,从墙里伸出了一只藤蔓,上面还缀满了紫色的小花。

    淑毓突然有点羞涩,伸手想摘一朵花,却没想到一下还没摘下来。

    淑毓……有点丢脸。

    祈谌看着淑毓就是一笑道:“我来帮你摘好了!”

    陆津……你俩可放过别人家的花吧!

    最后暗卫小哥绷着脸看殿下和小姐围着花又多说了几句话才分开,整个人觉得莫名的心累,说不出原因。

    “小姐,二少爷不是说你单手可以举起水缸吗,怎么会连花都就摘不下来?”

    分别了七殿下的四小姐正把小紫花拿在手上转着玩,冷不丁听到暗卫小哥这句话,眼睛瞪圆了,尖叫道:“什么?我二哥还跟你说了什么鬼话?”

    陆津连声道:“没有了没有了!”他一个从不废话的人把这三个字说了两遍,可见是被淑毓这一声吓到了。

    淑毓平复了一下自己想跟自家二哥打一架的冲动,跟暗卫小哥解释道:“是这样的,那个花,它长得很好,我乍一去摘它,这个力道没用好,才没摘下来。”

    陆津说:“哦!”

    淑毓……她特么为什么要跟眼前这个人解释这个?

    主仆二人这边溜溜达达着去了东城别院,祈谌则返回去找那家玉壶堂。

    玉壶堂的门市不算大,离东城门非常近,这个位置也不算好,没有哪位贵族愿意把府邸落在此处,因此这就开了个药馆。

    祈谌刚想进去的时候,从里面出来了一个锦衣华服的人,七殿下一看,竟然是宁王祈贺年。

    裕宗皇帝是南商开国的第四位皇帝,而这位宁王则是第二位皇帝的幼子。说起来这也算是南商建国以来的一宗未解之谜,裕宗皇帝与先帝是旁氏血亲,先帝驾崩时虽然无子,身后明明有同父异母所出的兄弟,却选择了当时只是郑亲王世子的祈承昱即位。

    裕宗虽是手持先帝遗诏即位,但因为不合祖制,在南商贵族中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反抗,均被裕宗以铁血手腕镇压了下去,那时衮城连日血染长街,连天空似乎都红了半边。

    即位后的镇压,被谣传成了为了篡位而动武,裕宗篡位论一直在南商盛传了近十载,这些年才慢慢平息下来。

    而这位宁王在先帝驾崩时才七岁,但却是先帝在衮城的唯一一位兄弟,若是按正常来说,即位的该是这位宁王才是。

    “你是,祈谌?”药馆里似乎光线阴暗,宁王出来的时候眯了一下眼睛才看清眼前的这个人。

    “见过宁王叔。”祈谌跟宁王行了晚辈礼,然后关切道:“王叔怎么到这药馆来了?是身子哪里不舒坦吗?”

    祈贺年又眯起了眼睛,这次不再是因为光线了,他看着祈谌笑道:“多谢七殿下关心,本王只是心悸的老毛病,一向是由这家药馆在调理的。”

    祈谌便说道:“宁王叔也是皇室成员,竟没有太医为您看诊,要您跑到这偏僻的药馆来?说实话,我若不是今天偶然逛到了这里,都不知道这东城还有这样一家药馆。”

    宁王又是一笑,这次他的笑容显得温和许多,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宁王殿下说道:“虽然宫中有太医,但本王也不想总麻烦皇兄,也希望七殿下能体谅本王这片心,我这身子骨不好,为国为民做些事是不可能了,但尽量少给皇兄添麻烦,我还是做得到的。”

    祈谌有些动容道:“王叔大德,今日您想必也累了,不如早日回府休息,改日祈谌再上门叨扰王叔。”

    宁王点点头,叔侄二人错开身子,一个向着西南走去,一个就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