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焰盯着君墨的背影，清晰地看到君墨在微微地颤抖。

    他想要跟上去，却被君言拉住了。

    “我师父叫我转告你……”他完整地把君墨的话复述了一遍，苏焰听了，脸色愈发阴沉。

    果然…青阳发作了吗？

    他紧抿着唇，想要离开，忽然想起了什么，叮嘱君言：“你在这里听会课吧，有什么不懂的去问苏语。”

    君言其实不太乐意接近苏语，但还是答应下来。

    苏焰快步离开演练场，丢下一句：“有事先走，抱歉。”

    凤游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爱徒离开了，想说些什么，但人早就走远了，也只能叹口气，并顺便把这笔账记在了君墨头上。

    哼，要不是那个君墨，我爱徒多听话一个人啊。

    他愤愤地想着，继续上着课。

    苏焰轻车熟路地来到君墨居住的院子，带来了一大桶热水，他站在门口道：“热水来了。”

    君墨急忙开门，也没有留意是谁。

    或者说他已经没有精力也没有力气去留意是谁了。

    “多谢，我拿进来就好。”他伸手提过水，进屋后转身关上了门。

    苏焰没有离去，只是站在门口，静静地。

    君墨其实已经没有力气了，他刚刚进门没几秒，就将手中的水放下，扯开身上的衣服，整个人泡了进去。

    那桶水是滚烫的，还冒着热气，但是君墨似乎毫无所觉，安静地坐在桶里，靠着桶壁，眼睛微闭。

    君墨清晰地感受到寒气从身体内部一阵阵涌上来，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冰封。

    他白皙的上身已经凝出了一层薄冰，在热气的蒸腾下正在渐渐融化，刚刚因为寒冷而泛白的脸色也在恢复正常。

    但君墨知道，这只不过是表面现象，青阳——也就是他体内的寒毒，还没有完全发作。

    “青阳”，春天之意，说来可笑，一种几乎能置人于死地的寒毒，竟然有一个这么温暖的名字。

    君墨勉强抬起已经冻得僵硬的手，将棠华摘下来，化成匕首，闭着眼睛，在手臂上狠狠地划了好几下，顿时，手臂已是鲜血淋漓。

    这样的伤口，看着都觉得很疼，君墨却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因为寒冷早已侵蚀了他的痛觉。他只是想让温热的鲜血流出，稍微温暖一下自己的身体而已。

    习惯了，习惯就好。

    没关系，能活下去，什么都好。

    他想着，笑了笑，感受到桶内的水已经开始变凉，而自己的身体也终于暖了那么一点点。他把棠华丢在一边，双手撑着桶壁起了身，不小心牵动了手上的伤口，一阵钻心的疼。

    “唔…”君墨咬紧牙关，但还是有一丝痛呼从口中泄出。

    他随手扯过刚刚脱下的衣服，披在身上，慢慢地走向屋中的大床，躺了上去。

    他看到一旁有个暖炉，有些疑惑，为何在这炎热的天气还会有暖炉在这里，但也没空多想，捏了个诀点燃了它，火焰升起，带来阵阵热浪。

    君墨放心地躺下，盖紧了被子，算了算时间。

    嗯，第二次发作也差不多要来了。

    屋外，苏焰一直站着，当然也听到了君墨的那声痛呼。

    虽然很小声，但他还是真真切切地听到了。

    “笨蛋。”苏焰咬牙切齿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