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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火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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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霁坐在了耗子的床边,道:“简单来说,就是有人找到家里去想杀我,结果我刚好不在,所以就拿你开刀了。可惜你命硬没死透,就被我和凌寄悠给救回来了。”

    “谁啊?他们为什么要杀你?”耗子皱了皱眉。

    “应该就是这几十年来一直在人界掠杀妖魔的那群人。”

    “卧槽!”耗子一下子蹭了起来, “我们的身份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既然凌寄悠能一眼看出来我们是妖,那么其他一定也有人可以看出来。”

    “那为什么你说的是杀你,而不是杀‘我们’?”

    楚霁顿时哑口无言。

    ——对啊,也许耗子不是被自己给连累的,而是对方一开始就想要杀他们两个人呢?那隧道里那人又为何出招皆不对自己下死手?不过他也没有把耗子给彻底杀死,看那身手,应该不是因为粗心大意,但也不是为了生擒。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楚霁自己也彻底迷茫了。

    “为什么呀?”耗子在他手臂上扇了一巴掌。

    楚霁瞥了他一眼,“......我也不知道了,我现在乱得很。”

    耗子见他似乎也真的是在迷茫状,而非刻意隐瞒什么,于是又长长地呼了口气躺下了。

    ——反正现在还得在魔界待上一段时间,在这里总归是安全的。

    ——在魔界就很安全了。

    ——在魔界......?

    耗子突然想起了什么,扯了扯楚霁的衣袖,道:“那个,我们要在魔界待多久啊?你给学校请假了吗?马上期末考试了......”

    “嗯,我微信上给年级主任说了,说你突发脑溢血,送医院里急救去了,我来陪护,这学期还剩下一个月,大概是没法儿回去上课了。他还老问在哪个医院,打算组织同事一起来探病,我好不容易才劝住了......”

    “等等等等!”耗子捂住了他的嘴,“我脑溢血?”

    楚霁点了点头,把他的手掌掀开了,“魔界没信号,我还专门跑回人界发了个微信再跑回来。”

    耗子瞪起了大小眼,“我才多大的人,又没高血压,怎么就脑溢血了?”

    楚霁双手在耗子的肩上拍了拍,语重心长道:“耗子,清醒一点,你都一百多岁的妖了!”

    “我这个年纪在妖里面也还嫩的一匹好吗!你怎么不说我给香蕉剥皮去了呢!”

    楚霁白了他一眼,“那玩意儿能请一个月假吗?”

    耗子转过身背对着他,不想再说话了。

    魔尊倚在铺了虎皮的岩椅上,手里拿着那幅被收起来的莲花图,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

    门口忽然传来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赶紧把那幅画重新卷了起来,单手一抛,那幅画便稳稳地落回了房间一角的高颈花瓶里。

    “哥。”凌寄悠出现在门前,朝他低头一礼,“找我什么事?”

    “是关于朗廷打算进攻魔界的事情。我怕他已经找到了突破火海原火结界的方法,所以想和你商量一下,我们需要计划一个万一破界后的对策。”

    “万一他真打破了结界,那么接下来只能是神魔之间的一场恶斗,这就需要魔界众妖魔的同仇敌忾了。”,凌寄悠上前了半步,“所以,哥,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让他们知道,你不是个只知道杀戮的昏君。”

    凌炙摇了摇头,“他们想的没错。我戾气太重,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负面情绪,所以注定不能好好地面对他们。倒是你,阿寄,你可以作为他们的领袖,让他们为你而战。”

    凌寄悠忽然僵了一下,“哥,你在瞎说些什么!当然你才是魔界唯一的领袖。”

    “不,”凌炙朝他遥遥一指,“我,和你,都是魔界的领袖。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凌寄悠被他弄得云里雾里。

    “所以阿寄,”凌炙长长地换了口气,“现在需要你站出来,归拢人心,共同抗敌。”

    凌寄悠张了张嘴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然后他自嘲般地一笑道:“哥,这种事情,我觉得我做不来。再说了,我主要还是在人界待着的......”

    凌炙一举手打断了他,“我也正要跟你说这个事情。你暂且就不要回人界去了,朗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攻过来,所以你必须要一直待在魔界,随时准备和我一起支撑结界。”

    凌寄悠缓缓低下了头,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道:“哥......我办不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凌炙走下了他的宝座,走到凌寄悠的面前,轻轻托起了他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直视自己眼睛里的他自己。

    “阿寄,这不像你,你不应该是这样。”凌炙皱了皱眉。

    凌寄悠看清了,凌炙眼中的自己——那么瑟缩,那么无助,那么迷茫,在哥哥霸道的光辉下,平淡得可以忽略不计。

    他忽然觉得很生气,吼道:“那我应该怎样?暴躁吗?不顾一切吗?冲动吗?目中无人吗?随心所欲吗??”他猛地拍开了凌炙托在自己下巴上的手,“那是你,不是我!”

    凌炙看着他,愣住了。

    凌寄悠却又忽然抱住了自己的头,似乎十分痛苦,喃喃道:“不......我觉得那也不是你......”

    凌炙觉得自己仿佛在照一面镜子,在镜子里,他看到那个和他几乎拥有着一模一样面容的人,那个怯弱的、渺小的自己,一个被自己狠心抛弃了、却又始终避无可避的自己。

    其实这个自己也不坏,他又聪明、又乖巧、又善良——但他实在是太善良了,善良到了懦弱的地步,从来不爱争抢什么,对于别人的指指点点也变得沉默,善良得不像个魔——甚至,不像个完整的存在。

    凌炙叹了口气,拉住了他的手腕。

    凌寄悠忽然觉得一阵灼热从手腕处传来,像火一样迅速燎遍了全身,最后都轰进了大脑里,满满的都是乱糟糟的情绪——愤怒、杀伐、自私、狠毒、阴邪......

    这种感受使他觉得非常害怕,这些阴暗的情绪,以前极少或者几乎从未在他的脑海里浮现过。现在它们一股脑地涌了过来,狞笑着在他的大脑里抢占地盘、插上标杆,啃噬着他本有的宁静心绪,教唆他发泄、教唆他作恶。

    他猛地甩开了凌炙的手,灼热感才渐渐安定下来,那些情绪也仿佛断了电一样乖乖地平静了。

    凌炙没有后退,就这么很近地看着他,看着他抬起通红的双眼来看着自己,脸上竟斑驳起了泪痕。

    “哥......”他声音很低,是那种精疲力尽之后的衰弱的低,“到底......到底怎样才是真的你啊......”

    凌炙上前抱住了他,让他在倒下去之前可以靠在自己的怀中。

    “这就是真的我。”他沉声道。

    ——“这”是什么意思?

    凌寄悠没有问出口,突然感觉无边的黑暗沉沉地压了下来,他脖子一软,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