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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安稳的几年,是小学到初中的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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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陶蓁过的最安稳的几年,大概就是小学和初中这9年吧。

    幼儿园凭借一打成名,成了园霸;高中虽然也是同样的操作,却没能获得相同的结果。

    陈浩天问她,阿蓁,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一个人干倒一片的?

    陶蓁思量半天说,我真不知道,我想打人的时候,就好像有什么力量控制我似的,我说这是天赋你信么?陈浩天摇摇头,他听说过各种各样的天赋,唯独这个……也太匪夷所思了。

    “陶蓁陶蓁,有人找你。”坐在门口的同学喊。

    “来了。”陶蓁回应,然后匆匆走出教室。

    她没想到,找她的人竟然是小费爷。也是从那天开始,小费爷转性了。虽然还是一副浪荡公子的模样,但他对陶蓁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是看上陶蓁了。

    凭良心说,小费爷长得不难看。

    个子高,白,瘦,眼睛狭长,鼻梁高挺,学校里喜欢的他的人也不在少数。

    可陶蓁讨厌他,并不是因为那十万块钱,只是从心里生出来的厌恶。她看不惯他吊儿郎当的样子,看不惯他横着走路的方式,看不惯他一副有钱人怜悯众生的眼神。

    甚至看不惯他皮肤如此白,陶蓁觉得这太娘了。

    小费爷很会追女生,青春期那种关于爱的幻想,小费爷都用在过陶蓁身上。

    但因为厌恶,所以小费爷给她的礼物都被无视,他下课来找她她也拒不接待。最后小费爷竟然偷偷跟踪她到了自己家。

    陈澜是知道这件事的,也找小费爷的班主任谈过,奈何这个人家里势力太大,班主任也拿他没办法。而且18岁的男生,有几个是服管教的?

    小费爷从小长到大,除了自己爷爷奶奶的话不敢忤逆,亲爹妈都照怼不误,更不可能服任何人。

    从那以后陶蓁就住校了,一是学校为了规整管理,二是因为女生宿舍是宿管阿姨非常给力,不管小费爷怎么赔笑脸或者威胁,就是不让他进门。

    可就算这样小费爷也没有放弃的打算,从高一追到了高二,他锲而不舍的精神简直是学习态度的典范。

    而陶蓁和陈澜的关系,也变成了母女关系的反面教材。

    可以这么说,从日记事件发生以后,她和陈澜的关系全凭生活费维系。

    陶蓁是到了叛逆期了,陈澜想。

    她的继父没有什么立场管教她,虽然有监护人的身份,却没有血浓于水的亲情。陈澜虽然想管,奈何母女二人只要一开头交谈必定以争吵告终。久而久之,陈澜觉得,只要她不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就好,只要她安稳度日,长大了自然会董事。但陶蓁,大概是命中注定的不会安稳度日。

    她也开始不爱学习了,语文课看小说,数学课看小说,生活里除了打发小费爷,其余时间全都用来看小说。小说里那些关于情爱的描写太过深刻,尤其发生那层关系的时候,她总能莫名其妙找到代入感,书里面女主对男主说的哪句“要我”,像一片新大陆一样刺激着她的视觉神经,陶蓁觉得,她好像隐约懂了什么。

    比如,她好像懂了自己7岁时候的秘密。

    懂了陈澜和何鑫的当时气喘吁吁的欢愉。

    她和陈浩天分享关于陈澜的事情,是在从派出所出来以后的第一个周末,两个人去了一个格调还不错的咖啡厅,陶蓁吃着西点和陈浩天讲述着自己亲妈离婚的原因,陈浩天只是点点头,他觉得自己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小胖,你说是责任重要,还是真爱重要?”

    “……不知道,就我这点人生经历,还是别乱点评了,免得说错了话给你错误的引导,你再想不开什么的。”陈浩天很客观。

    “不至于的呀,我只是不理解,你说我妈,当初既然不爱我爸,为什么还会要和他结婚呢?”

    “我哪儿知道,可能以前爱,后来不爱了呗。”

    “不是,她日记上写的就是,我不爱陶玉森,但他对我很好。”

    “……那就不懂了,我觉得这事儿吧,除了当事人,谁也说不明白。”

    “唉……反正我现在,真是不喜欢我妈……虽然她是我妈,但我挺鄙视她的……”

    陈浩天把最后一口西点吃完,脑子转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片刻后问了句“你还想吃别的么?”

    陶蓁摇摇头:“我最近被小费爷闹的有点烦。这人好像有病,从上次我打完他到现在都多长时间了,我拒绝的够明显了吧?难不成要我再揍他一顿?”

    “你可别!何叔叔的赚钱也不容易……”

    陶蓁长叹一口气,小胖说的在理,何鑫不是她亲生父亲,不欠她的。陈澜虽然工资也不低,但一口气十万这种,对她来说也不是小数目。

    “哎你说,当时我妈跟我爸离婚,然后改嫁,会不会是看上何鑫的钱了?”

    “……不能吧,要是陈阿姨爱钱的话,应该有更好的选择啊……毕竟陈阿姨,多美啊……”陈浩天眼神诚恳。陶蓁点点头没再说话,她必须承认,她母亲真的很美。

    但她不知道,陈澜当年真的可以有更好的选择,那个选择可以让她过上比现在的生活优渥无数倍的日子,也能让自己和小费爷成为一路人。

    但陈澜没有选,因为原则,因为不爱。

    “对了小胖,我还想问你个问题……就是……就是……”陶蓁支支吾吾,脸也红了起来了,陈浩天一头雾水,怎么了这是?

    “你问。”

    “就是,喜欢一个人的话,就一定要和他……内个么?”

    “哪个?”陈浩天没懂。

    陶蓁想了想,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向他描述自己在霸道总裁文里看到的限制级画面,陈浩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

    “啊……你说……这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吧……真喜欢的话,就会情不自禁的想要亲近对方啊。”

    “哦……”陶蓁点点头,没了下文。

    当天晚上陶蓁回宿舍的时候又被小费爷拦截了,他也是真执着,她也是真无奈。

    “陶蓁,你做我女朋友行不行?”小费爷直来直去。

    “滚。”陶蓁推开他要伸过来的手。

    “唉,陶蓁,我是真喜欢你。”小费爷不依不饶。

    “滚。”多说一个字陶蓁都觉得浪费。

    “别这样,能被我看上是你的荣幸,你得珍惜。”小费爷不要脸惯了,继续不依不饶。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还会骂人?哎呦呦,这性格真不错。”

    “……”

    陶蓁为了不让何鑫继续损失钱只能忍着,不然以她的性格,是不可能不动手的。

    “我最后再说一次,你,给,我,滚。”

    说完陶蓁头也不回的往宿舍走,实在烦透了这个自以为是的小费爷。

    而且没想到这人还挺复古,围追堵截的招全用上了。

    不过这都没成为陶蓁爆发的点,她清晰的知道惹不起就躲开。可小费爷不觉得陶蓁是在躲着她,他以为她是欲擒故纵。

    高二上学期刚刚开学的时候,陶蓁又打人了,挨打的人没变,就是被打的更惨了——关键部位受到重创。

    可这件事说起来并不怪陶蓁,因为那天小费爷差点……*了她。

    每个青春期的女生对于男女的事情都是懵懵懂懂的,虽然上过生理课,也看过小黄文,但没亲身经历过,那些理论不过是纸上谈兵。何况陶蓁虽然不善良,但也绝对算不上是个坏孩子,她脑子里多少还有些道德伦理的意识,知道有些东西很宝贵,要珍惜。

    开学当天,陶蓁和陈浩天、苏苏一起吃了晚饭,抱着课本回宿舍,小费爷就在女生宿舍门口等她。

    苏苏看了眼陶蓁,又看了眼小费爷,不知道怎么办。陶蓁把课本塞进苏苏怀里,交代她先上楼。苏苏点点头,嘱咐她小心点——她从小费爷的眼神中察觉到了危险的信息。

    小费爷大概是喝了酒,说话语无伦次的样子实在没眼看。陶蓁骂了他半天他充耳不闻,后来大概是被陶蓁吵的烦了,便一把拉过她,把她按在宿舍楼的墙上。

    小费爷向来没什么分寸,陶蓁觉得自己的后脑勺被墙面撞的生疼,本想伸手揉一揉,谁知手还没抬起来,就被小费爷抓住了。

    陶蓁这时候发现,自己的天赋也不是说来就来的,比如当她恐惧的时候,别说打人的天赋了,连打人的力气都变的十分弱。

    后来她说了什么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可印象里自己好像也没有喊,没有呼救,不知道是太过害怕忘记了,还是担心被其他人看到……

    她只记得小费爷的亲吻一点也不柔情,完全是含恨的发泄——这是陶蓁的初吻。

    他边吻边撕扯陶蓁的衣服,大片肩膀上的皮肤裸露出来,晚风一吹,她只觉一阵恶寒。

    这是源自内心的恐惧,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却无力回天的恐惧。

    当年父母离婚她不曾害怕,和小费爷的人打架她不曾害怕,但这一刻她真的怕了。

    陶蓁想推开他,发现正常情况下男生和女生的力量差异实在太过巨大,后来她不得已使出了保命的办法——膝盖一抬,朝关键部位攻击。

    很久以后,有人问起当红影星陶薇薇的初吻的时候,她绝口不提,因为这个记忆实在不美好,也羞于启齿。但这都是后话了。

    陶蓁回到宿舍的时候同屋的姑娘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陶蓁哭了。

    她委屈,她害怕,她茫然。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任何时候像今天一样如此无助。

    苏苏过来抱了抱她,她没反应。苏苏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才变成这样的,可自己空有一腔愧疚,提供不了任何实际的帮助。

    平静了两天,陶蓁以为这件事可以就这么过去了。

    但只知道吃喝玩乐,信奉得不到就毁掉理论的二世祖怎么会轻易放过她。

    他带了自己的律师来找陶蓁,借口她把自己的某部位造成了严重伤害为由,索取一个天文数字的赔偿。

    陶蓁和陈澜听着律师滔滔不绝,一个委屈,一个惊慌。

    费家人有权有势,陶蓁的继父不过是个遵纪守法的商人。谁的实力更强一目了然。

    虽然陈澜很理智问清楚了原因决定启用法律程序保护自己女儿的合法权益,但她去女生宿舍要求查监控的时候才知道,这段监控已经消失了,理由是:硬盘坏了。

    陈澜明白,这都是谎言,这不过是费家人的手段罢了。

    陶蓁也是通过这件事才知道,世界上哪有什么公平公正可言,普通人不过是有钱人的玩具罢了。哪怕何鑫也算是同年龄人里混的不错的,自己开公司,年入最起码八九十万,好的时候一百二三十万,根本算不上弱势群体。

    但是强弱都是可对比的,而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包括陈浩天那个在政法大学教书的爷爷,一辈子张嘴闭嘴遵纪守法,却在听到这件事和费家有关以后,立刻改变了口风,劝自己孙子别趟这趟浑水。

    后来陶蓁回想起来觉得,这大概是她度过的,最艰难的一段日子了。

    有吃有喝有地方住,但心力交瘁。

    当晚陶蓁在日记里写:老天爷你给我一个能帮我摆平你一切的人麻烦的人,让我少活十年都行。写完后她在后面郑重的写:我对天起誓,我说的是真的。起誓人,陶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