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墨无尘入宫也有大半年了吧。宫里大大小小的宴会何其之多,作为乐舞司的总管,像今晚这样的机会,实在太多了。他没有理由等到现在才下手。”但林峥还是不解。“不过舞女一事既然不是他所操纵,他又为何要一副做贼心虚的架势选择逃跑呢?”
“作为负责人,行凶一事是不是他所操纵,他都要负大半责任。他不逃等着王法来制裁他吗?”尹玄有些疲倦的靠在赤金九龙宝座上,微闭着眼用食指轻轻刮了刮鼻梁。“更重要的是,他避开梅花针时暴露了武功,继续呆下去的话,他担心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林峥顿悟,“对呀,他一名乐师为何会武功啊?我感觉事情越来越棘手了,那名舞女也身份不明,食毒自尽后,从她身上寻觅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从舞女行凶的位置来看,锁定的对象应该是德妃穆楚楚。楚楚为人圆滑世故,低调谨慎。这样的性格,按理讲是不容易得罪人的。”尹玄狭长的双眸渐渐变得幽深,“此事若不是宫里人所为,那么,就意味着……”
尹玄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轻声吩咐:“林峥,派些高手暗下加强守卫雅雎宫,楚楚若真在我们大禹出了事,会惹出些不必要的麻烦。”
林峥还未来得及应一声,王全已冒失的闯了进来。“皇上,新月宫传来消息,吕婕妤小产了!”
“林峥,你现在先去天牢一趟,让狱卒们暂且不要对墨无尘严刑逼供,朕明早亲自去审问他。”
尹玄交代完后便赶往新月宫,还未踏进门槛,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凄凄惨惨戚戚的痛哭声。
“皇上,你可一定要替臣妾做主啊!那可是皇上跟臣妾的孩子啊!”吕灵儿双眼红肿,哭成了泪人儿。见尹玄进来,哭得更凶了。
尹玄在床榻边沿坐了下来,一把搂过吕灵儿,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慰,“好了,你先别忙着哭,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一旁的皇后沈筱兰忙出言解释:“太医来瞧过了,说是食用了过量的藏红花而导致流产。藏红花本是补药,有活血化瘀、解郁安神之效,但孕妇食之过量,便有可能流产。”
皇后话音刚落,徐良民便走了进来。“一如皇后娘娘所测,的确是今晚宴席上的东西出了问题,酒水与茶水里面都被下了大量的藏红花粉。”
“王全,把御膳坊的掌事给喊来。”尹玄吩咐道。
“玉莹,好好照顾你们主子休养。”筱兰说着站起身,对尹玄道:“皇上,换个地方去调查此事吧,别打扰了灵儿休息才好。”
“皇上,你不要走,臣妾好怕,你留下来陪臣妾好不好?”吕灵儿梨花带雨哽咽道。
筱兰莞尔笑道:“皇上今晚就留下来陪灵儿吧,剩下来的事情交由臣妾来办好了。臣妾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彻查此事,争取早日还灵儿一个公道。”
筱兰出了新月宫后,亲自去了趟御膳坊。“奴才冤枉、奴才冤枉啊!奴才即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谋害皇嗣啊!”御膳坊的吴掌事听到王全给他带来的消息,不由得大惊,一个劲儿喊着冤枉。
筱兰不急不躁的坐下来抿了口茶,悠悠开口:“如果是背后有人指使你这么干的,你现在说出来,便算是将功补过,本宫保你无性命之忧。”
“没有人指使奴才,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儿,就算是拿刀架在奴才脖子上,奴才也不会干啊!”
“茶水里的藏红花粉,真的不是你下的?”筱兰见他猛的点头,倒也不像在撒谎。“那……你在茶水煮沸泡制的过程中,有没经他人之手?”
“这个……好像没有。噢对了,奴才沏茶的时候,因为临时有点急事,让手下小唐给照看了一下。但应该也没问题啊,小唐这孩子老实本分,跟着我在御膳坊干也不是一年两年了。”
筱兰吩咐她的贴身侍女昭阳道:“去把这个叫小唐的喊来。”
小唐气喘吁吁的赶来,吴掌事急忙问道:“小唐,师傅白天让你照看沏茶,中途可有人来过?”
小唐还不清楚是咋回事,但见师傅这神情,也不像什么好事儿。
“我当时内急,刚巧……刚巧有位宫女路过,我便让她帮着照看了一会儿。”声音微弱,明显的底气不足。
“刚巧路过?那可不是刚巧嘛!”掌事气急道。“小唐,茶水里被人下了藏红花粉,导致吕婕妤流产了。你被人利用了,你知不知道?”
小唐大惊失色,不敢置信,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若是别人我还信,但是杜鹃……杜鹃她怎么可能害我呢?她说过,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我小唐是她在宫里唯一的朋友……”
这次没等皇后发话,昭阳便赶紧去内务府打听这位叫杜鹃的宫女。但当她派人找到杜鹃的时候,对方已断气多时。昭阳忙命人将杜鹃的尸首抬到了御膳坊。
小唐见担架上躺着的杜鹃,已停止了呼吸,悲痛欲绝,见皇后在此,才忍住了大哭一场的冲动。
筱兰的目光落在了杜鹃的手腕上,那是一只罕见的凤血玉镯。杜鹃区区一名宫女,当然不可能有这样的东西。
“昭阳。”筱兰指了指杜鹃手腕上的凤血玉镯,“去把她手上戴的那只玉镯给取下来。”
“王全,派人过来尸检。顺便宣人让德妃来我宫里一趟。”筱兰说着起身向外走。“昭阳,我们回凤栖宫等消息。”
这只凤血玉镯,筱兰可谓印象犹深。无需度支司检验,她一眼就看出,这是三年前皇上生辰时,巴鲁国献上的贺礼。玉镯共有两只,当时,皇上准备把它分别赏给太后与她。那时德妃穆楚楚还初入宫,是皇上的新宠。于是,她便提议让皇上把玉镯分别赏给太后与楚楚。
不出几个时辰,吕婕妤流产一事,已在宫中被传得沸沸扬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