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伽美什看着眼前的少年, 突然间……
“不打了,要睡觉了。”突然, 白兰的这句话让轰焦冻正准备向前进攻的身子没有站稳, 踉跄了一步。
“……为什么?”少年看着白兰, 不解地问道。
白兰也没有说原因, 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在经过安德瓦的时候,他抬眸,只见这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冷酷地看着他,似乎在他眼中, 能够评测一个人是否有价值的依据, 只有实力。
安德瓦沉默地看了一眼轰焦冻, 然后转身离开。轰冬美站在那里为停下来的打斗而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你不觉得你老爹站在旁边看我俩打架, 很像围观两只斗鸡咕咕咕吗?”白兰突然说。
“哎?”刚刚调整好心态的轰焦冻顿了一下, 抬起头, 那样子看起来有些呆呆的。
“你满脑子只有训练吗?”白兰瞥了一眼离开的轰冬美,笑着说,“走吧,我带你去找点有趣的事情。”
白兰:来来来, 我给你看个宝贝。
虽然刚认识第一天就一起出去这种事情对于轰焦冻来说, 以前根本不可能发生, 但是他不得不承认,白兰·杰索这个男人在说服人上有他独有的天赋。似乎对方天生就带着亲和力一般, 让本来不合理的事情很轻易的变得合理起来。
“你要带我去哪里?”轰焦冻跟在白兰身后, 随着他们走的路越来越偏, 他突然觉得也许跟白兰出来不是个好想法。
“我刚刚说了吧,给你看个宝贝。”白兰挑眉。
轰突然胃痛,他跟过来还有个原因是担心对方深夜出去发生些什么,所以才跟上来的。可他突然觉得,就算是他爹出事,眼前这个少年都会安安稳稳的站在那里笑嘻嘻。
“安心啦,我只是想要活动一下。”白兰带轰焦冻走进了一个地下仓库,边推开门一边说。
门被推开,里面喝酒嬉戏的人全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在看到门外是两个毛孩子的时候,所有人都笑出了声。
“喂,小鬼,这么晚不回家找妈妈吃奶,来这里要吃老子的【哔——】吗?”男人将手中的酒瓶一把扔在地上。
“这里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轰焦冻小声说。
但站在他前面的白兰不为所动,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出手机,翻出芥川龙之介不久之前发给他的东京各个地下势力分布表,根据上面的人员特征,他将眼前的男人对应上了。
“前段时间神奈川的那场爆炸袭击是你们搞的吧?”白兰问。
男人不气反笑,“对,是老子,怎么?小小年纪来这里给我装英雄?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赶快走开,不然你们死都不知道在哪里死。”
“杰索,他们人太多了。”轰焦冻上前拉住了白兰的胳膊,不根据自己的实力逞能是莽夫才做的,现在他们这里只有两个未成年,对面有二十个成年的肌肉壮汉,纵使轰对自己的个性有把握,也不能断言自己能在这群人手下逃脱。
“不,刚刚好。”白兰将手机收了起来,转头瞥了一眼轰焦冻,“将讨人厌的糟老头踩在脚底不是很有趣吗?当然,其实还有更有趣的,会让那个糟老头生气哟。”
“什么?”轰焦冻眸色一沉。
白兰笑眯眯说:“你现在投身他们,跟这些人搞几次破坏,最后再露个脸,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自己是安德瓦的儿子,你说那个时候舆论会对安德瓦如何呢?”
轰焦冻愣住了:“这种想法……”
白兰似乎根本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他勾起唇角:“啊,对,这对于你来说似乎是不怎么可行。”
“为什么?”将震惊藏在心里的轰焦冻说。
“你可是要成为英雄的人呢,不要被我这种坏人蛊惑了。”白兰顿了一下,“开玩笑的。”
轰焦冻的第六感却告诉他,对方并没有在开玩笑。
白兰收回目光,抬起手说,“晚上你姐姐准备的食物真是太美味了,一下子吃多了,来吧,一起活动活动。”
说罢,白兰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敌人中。轰见状,没有办法,只能跟了上去。
很强,这些人非常强。
当轰被对方一棒子撂倒在地的时候,站在不远处的白兰就那样笑着看着他,似乎在嘲笑他的弱小。
等等,不是你自己要活动的吗?为什么现在只有我在挨打?
轰看着白兰连棉花糖袋子都掏出来了,而这群男人却只在殴打他,连个眼神都不愿意分给白兰一下。
察觉到轰的目光,白兰还挥挥手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轰:人间不值得。
轰焦冻在战斗中突然发现,仅仅使用冰的能力,他根本无法从这些人手上抢占先机,他们似乎天生克制自己的能力一般,毫不留情。
好不容易解决掉了几人,又有其他人扑了上来。这群亡命之徒完全没有章法的打斗模式,让轰苦不堪言。
而所有人似乎都遗忘了白兰,他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抱着一袋棉花糖,一粒一粒的吃着。如果不是全程跟着白兰走到这里,轰焦冻差点以为对方是早跟这些人串通好要暗杀他一样。
“等等,这个人,我是不是在那里见过?”为首的人停下了动作。
“老大,他好像是安德瓦的儿子。”有人似乎知道轰的身份。
男人脸上的笑容更甚,“你们说,我要是把安德瓦儿子的尸体扔到他的事务所门口,会不会让那个男人痛苦不堪?”
什么?
轰猛地抬头,冰块从手中冒出,挡下侧边的一击。
这群人绝对是疯子。
男人不紧不慢地向轰所在的方向走去,似乎在欣赏他死前的表情一般。
动起来,一定要动起来,轰突然察觉自己右边竟然有几点火星。等等,他应该只有左边才能使出火焰才对啊?为什么右边操控冰的地方也会出现火焰?
将这一切收入眼中的白兰眼中的趣味更深了,被众人选择性忽略的他伸了个懒腰,将吃干净的棉花糖袋子收了起来,决定制止眼前的这场打斗了,“完全没有要解决我的意思吗?”
“等我解决完他下一个就轮到你。”男人说,“反正你也跑不了。”
白兰装作哭泣的样子:“真是冷淡呢。”
抬起头看向不停喘气地轰焦冻,白兰说:“你活动的怎么样了?”
“……如果这就是你所说的宝贝,那真是让人难以忘怀。”轰难得的吐槽道。
眼睛笑眯眯的,白兰抬起手:“不,我今天失策了。”
“什么?”轰焦冻问。
白兰说:“我以为是我自己带你来找乐子的,但是没想到,反而是你愉悦了我。”
“性格真是恶劣啊,杰索。”这句话是轰焦冻脑海里为数不多的很严重的话语之一。
白兰笑出了声:“你的言语和你的拳头一样无力呢。”
轰焦冻翻了个白眼。
也许令安德瓦都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儿子和白兰撞在一起,简直是干柴配烈火,臭鱼找烂虾……不,反正就是两个人之间产生了独特的化学反应。
“你在小瞧我吗?小鬼。”男人说。
但白兰一点注意力也没有分给他,直接走到轰焦冻身旁,推着他往外走,“好了,剩下的就不是小孩子该看的东西了。”
“什么?”轰背对着众人,面向仓库口,他只见眼前一花,似乎有人从外面冲进来了。
“拜托你了,芥川君,记得要收拾干净一点,如果连清扫都做不好的话,可不是一个优秀的黑手党啊。”白兰轻声说。
轰焦冻想要回头,但身后的少年按着他的肩膀让他无法动弹。男人们惊恐的嚎叫声和哭喊声被远远地抛在身后,等到两人从地下室走出来的时候,轰焦冻宛如隔世。
“现在黑手党也要搞卫生吗?”轰明明有其他问题,但一开口确实这样一个沙雕的问题。
“对,黑手党不光要搞卫生,还要拯救世界呢。”白兰想起入江正一,吐槽道。
“……”轰焦冻第一次明白了用嘴杀死人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了。
“刚才那些人是怎么回事?”轰焦冻问道。
白兰仰起头思索着,继而说:“我们误入了黑帮火拼现场,然后被人英雄救美,逃出来了。”
“根本不是这个样子。”轰说。
“哦?”白兰顿笑着说,“战斗的感觉,有趣吗?”
轰一时语塞。
他不是战斗狂,从小在安德瓦铁棍教育下成长的他曾数次被对方打的呕吐不止。但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死亡离他如此之近,但是……肾上腺激素分泌过后的情绪高涨,让他整个人进入了一个独特的领域。
“不想使用火焰的能力吗?不,应该说不想使用来自于安德瓦的火焰能力吗?”白兰向轰伸出手,一簇火苗从手掌中燃起,“那么,这种呢?源自于你自身的火焰。”
白兰此刻的这副样子如果落在入江正一眼中,他绝对气得捶胸跺脚。因为曾经的六吊花,都是被他这样哄骗回去的,而且这群人连工资都不愿意要,一心一意跟着白兰,堪比大型邪教现场。
悄悄解决完地下那群人的芥川此刻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中,看到白兰似乎要给予对方火焰的能力,他低下头眼中带着些许嫉妒。
“你之前见过他吗?”白兰指着绿谷问道。
“没有。”轰收回了目光,“他们说他的实战分数为0,但救援分数很高。”
“刚才的那种力量……”白兰的眼睛转向了绿谷的手指处,他对力量有一种天生的敏感,所以往往能在其他人发现之前察觉到能力运用的动向。而就在刚刚,也许其他人没有注意到,但他发现了。当然,作为阻拦者的相泽早他一些。
“那种力量?”轰刚刚测试完,他依旧只使用自己冰的能力,在完全掌握死气之炎之前,他并不打算将蓝色火焰的事情暴露出去。
“你的偶像,是欧尔麦特吧。”白兰问。
轰摇头:“那是曾经。”
“现在决定要回归人渣老爹的怀抱感受如大山一般沉重的父爱了吗?”
轰脸色一冷,“不,别提那个男人。”
“我只是觉得,现如今已经不需要将欧尔麦特当做所憧憬的男人了。”轰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白兰。
白兰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轰这边,他一直关注着场上绿谷和相泽那边的情况。
刚才那个力量,有点像欧尔麦特……
轰焦冻不知道是应该松一口气还是可惜,但是在几天前,从白兰那里得到力量的他,真真切切地被对方将信仰了十几年的事情全部推倒重建。
这份力量……
感受到身体中存在的火焰,轰带着几分坚定。
“你在脑补些什么?”白兰转头看着轰焦冻,突然说。
天然系少年轰焦冻愣了一下,实话实说:“我在想如何报答你。”
“哎?”白兰听后,勾起唇角,“那就变得更有趣一点吧。”
这回轮到轰焦冻不解了。
白兰伸了个懒腰,笑着说:“无论是反抗报复权威的父亲还是带着被囚禁疗养院的母亲逃跑,只要你能让我看到你的价值,能愉悦到我,那么,这份力量会永远伴随着你,直到你耗尽全部的生命力。”
轰默然,他知道,这是白兰提出的要求。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可摆在轰焦冻面前的午餐太过豪华,反而让人不知道该如何报答。随着对死气之炎更加深入的了解,轰明白,这份力量远远比白兰所说的还要强大。
如果入江正一在这里,他也许会为现在这幕感觉到熟悉。
白兰似乎天生就是一个点灯人,他寻找着茫茫人海中那值得驻足的蜡烛,将对方藏在心中最深层的欲望引出,点燃灯芯,让那欲望完全迸发出来。而之后,他就会站在旁边欣赏蜡烛燃烧之前最后的美丽。
尽管那人知道前路什么,但也会因为白兰,义无反顾地将灯芯凑到白兰的火焰旁。
轰焦冻垂下眼眸,轻声说:“你真是一个深通心理学的好手,白兰。”
白兰顿了一下,“与其说是心理学,不如说是人性。”
白发少年看着操场上来回奔跑的男男女女,向轰焦冻,一个认识没几天的人,透露了些许自己的小秘密。
“我站在这里的时候,经常会感觉到些许的不真实。”
“恩?”轰注视着白兰。
“就好像这里不是我的世界一样。”白兰说。
轰焦冻诧异,但白兰下一秒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所以,你的回答是什么?要天天给我买棉花糖还是准备决定打包自己入赘到入江家,不过入江如果看到你这个小年轻可以帮他分担家务,恐怕他会感动的当场痛哭流涕然后抱着你塞红包。”
刚才还觉得白兰正经的轰焦冻觉得自己也许是眼瞎。
“现在有多少人觉得入江先生将你养大是件不容易的事?”轰焦冻问。
白兰思索片刻:“一个人如果代表一支蜡烛,那么恐怕已经灯火通明了吧。”
为入江正一点蜡。
而刚刚好,方才去卫生间的上鸣电气在回来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了白兰和轰焦冻的最后一段话。察觉对方也许是情侣关系的年轻的少年顿时脸色一沉,他急促地想要立马离开,却刚好和白兰的目光对上了。
白兰冲上鸣礼貌地挥了挥手,而上鸣脸色肿成了猪肝色。
“我有这么可怕吗?”白兰笑着指着自己的脸。
“与其说可怕,不如说是恶劣吧。”轰说。
白兰耸肩:“从原来那个天然系的男孩变成毒舌系了吗?我对你的爱要减少了。”
轰焦冻说:“没事,反正我已经从你那里学到了死气之炎。”
“!”白兰抬手拉着轰的袖子,“焦冻,你变坏了。”
“不,我只是向你学习了一下。”轰焦冻转过头继续看远处的测试,而他的嘴角,出现了一个不怎么明显的笑容。
头脑空白的上鸣连滚带爬的回到了大部分人的队伍中,稚嫩的高中男孩脑海里不停地在思考白兰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作为一个时尚男孩,上鸣在初中的业余生活还是很丰富的,简而言之就是一个现充。
所以,用现充的眼光去看刚才两人的对话,让上鸣猜测,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难道白兰和轰焦冻是刚刚开学就将关系隐藏起来的地下情侣?
上鸣又看了看相泽,苦瓜脸老师一脸凶狠。难道这两个人隐藏关系是因为害怕相泽棒打鸳鸯?
一时间,正义感上身的上鸣决定要为这两个冲破大众眼光、反抗凶狠班主任的年轻情侣,保守住这个秘密。
“喂,上鸣,你怎么看起来紧张兮兮的?”耳郎响香一把拍在上鸣肩膀上,突然说。
打了一个颤的上鸣脑袋一空,下意识的说道:“白兰君和轰君好像是一对情侣。”
相泽还在前方测其他项目,上鸣这边聚集的人都是测试完等待下一个项目的。等到上鸣说出那句话后,休息区域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我说了什么?”上鸣一脸痴呆。
耳郎响香一脸看白痴的表情:“你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眼见已经瞒不住了,上鸣一脸紧张的将自己的分析告诉了众人。而同样正义感爆棚的a班同学自然愿意保守住这个秘密。甚至还有些人脑内已经联想到轰焦冻的父亲,那位嫉恶如仇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的职业英雄如果在知道这一切之后,会如何将两个相爱的小年轻残忍的分开。
“你们说……如果安德瓦知道自己的儿子喜欢男生,会做什么?”丽日御茶子小心地问着。
八百万百扶额:“大概会痛打一顿白兰然后带走自己的儿子?”
“不!这种事情绝对不应该发生!现在已经不再是包办婚姻存在的古代了!”饭田天哉挥动着手,正直的说道。
“不过既然对方没打算暴露,那我们就装作不知道,不能给这两个人带来烦恼。”蛙吹梅雨分析道。
饭田天哉说:“是这样没错,所以我们现在要为白兰君和轰君保守住这个秘密。”
其他人点头的时候,峰田实却一脸荡漾,暗自窃喜中。有什么能比班级里的两个大帅哥实际上是一对更让他开心的事呢?这样说的话,班级里的女生就不会被这两个人抢走了。
在场众人明明今天都是第一天认识,但是为了保卫白兰和轰焦冻可歌可泣(不)的爱情,他们迅速团结到了一块。也许相泽都没有想到,需要经过好几个合作训练才能让班级团结的事情在a班这里,只需要一段爱情?
绿谷挠了挠头,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而爆豪胜己则根本没有兴趣加入这其中。
而这个时候,准备测试的白兰和轰从远处走了过来。
“你们不去测试吗?”白兰察觉到众人的目光,但没有直接询问。
“啊,我们马上去!”众人立马回答道。
“……意外的诡异。”轰焦冻补充道。
“不,绝对没有!”众人又说。
白兰和轰相视一望,眼中带着些许疑惑。但这在众人眼中,就是爱情的象征!
“下一个,白兰,轰。”前方,相泽念着两人的名字。
白兰走在前面,而轰跟在后面。
“轰同学意外的忠犬系呢。”丽日御茶子喃喃道。
“不,我感觉比起忠犬系,轰同学更像是安静的跟随者。”蛙吹梅雨小声说。
八百万百却不同意了,“不!轰同学他绝对是下克上的年下!”
女生这边小声地聚在一起讨论的热火朝天,绿谷等男生默默地向后退了几步。
爆豪抱着手不屑地说:“呵,那个棉花头和阴阳脸,都那么让人讨厌。”
“哎?”医生愣了一下,“不,如果这真的是您的个性,您需要现在立马停止使用个性,然后做好休息与保养,虽然几十年后身体也许会直接垮掉,但是维持生命还是可以做到的。”
“如果继续使用呢?”入江说。
医生摇头:“再来这么一次,也许……”
“谢谢你,医生,如果可以的话,体检报告的底稿,能一并给我吗?”入江开口。
这里是私人医院,总会来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医生见惯不怪的当着入江的面将底稿发送给他然后删掉了原纪录。
将手中的烟盒放在一旁,入江正一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沾染上这些东西的。明明以前只需要胃药就可以克服全部压力,但是现在……
站在白兰的房门前,入江敲了敲门。
门没有锁,听到里面的响应声,入江推开了门。
白发少年穿着睡衣缩在沙发里,手中抱着手柄,眼睛盯着电视机屏幕没有抬头。少年正处于成长的时期,身上的睡衣现在看来有些短了,露出了他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肢。
“把太宰治那家伙打了一顿吗?”白兰的视线没有分给入江正一,他嘴里叼着披萨,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在手柄按键上跳动着。
“不,只是把他赶走了而已。”入江坐在了床边,他低着头思考着该如何开口。
“所以,今天发生了什么让你难受的事情?”白兰的眼睛依旧盯着屏幕。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入江问。
“平白无故给我买了堆满棉花糖的披萨,简直就跟把孩子带到游乐园玩了一天之后抛弃掉的垃圾父母是一样的做法。”白兰将口中的披萨吃完,瞥了一眼入江。
听到少年的话语,入江低下头轻笑出声。
抬起头看到少年嘴角边的巧克力酱,入江正一抬起手用食指为对方轻轻擦掉:“明明都已经这么大了,却还是会将酱汁吃的满脸都是。”
白兰顿了一下,游戏中操纵的人物也在这个时候死亡,将手柄扔在一边,白兰抬起头看向入江:“所以呢,是你突然决定要结婚了还是想要把我送回孤儿院了?”
入江说:“原来你一直以为我要把你送回孤儿院吗?”
白兰从旁边再次拿出一袋棉花糖,“你从一开始出现在幼儿园时候,就是一脸求死的表情。”
男人呆住了。
靠在椅背上,白兰说:“但是在你看到我之后……”
白兰没有继续往下说,事实上,当他第一眼看见入江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男人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明明经历了许多的入江突然觉得,自己在白兰面前此刻是完全赤-裸着的,他所做的一切似乎都被对方看在眼里。
不愿再继续深挖下去的入江连忙将话题转了回来:“这次刚好碰到了这么一个机会,你也不能一直不去上学,所以干脆继续回雄英就读吧。”
“不,我拒绝。”白兰见入江又将自己完全包裹在了壳子里,兴致缺缺地拿起手柄继续开始游戏。明显一副软硬不吃的样子。
“一年的棉花糖。”入江开始交易。
“我可以去抢。”白兰不为所动。
“三年的。”入江继续提高筹码。
“我可以去抢。”
“五年!”入江下了最好的筹码。
手指停了下来,正当入江以为对方要答应的时候,只见白兰低声道:“小正,这可不是交易该有的样子。”
入江没有说话。
“突然让我回去就读,恐怕你现在是没办法监督我了吧。”白兰几乎将入江正一逼得步步紧退。
言语间有些急促,入江说:“不,我只是,我只是有事情需要出远门而已。”
白兰紫色的眼睛盯着入江正一,时间久到让入江以为对方似乎早就发现了什么一般。
“那么,不如换个筹码吧。”白兰勾起嘴角,笑容显得无害。
“哎?”入江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还是流露出了一股少年气。
抬起手指,白兰点了点入江正一的脑门,“不用棉花糖,而是像个成年人一样,明明第一眼见我的时候还不是这样,但是时间久了,真正将自己自觉带入老母亲人设了吗?小正。”
入江正一坐直了身子,轻叹了一口气,“我这次出去需要一个月。你去上学,如果一个月后,我没有按时回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现在你不也是对我并没有什么干涉吗?”白兰看了一眼入江。
“不,现在的我对你还有要求,别去做个坏人。”入江说,“如果我没准时回来,这条约定也可以打破了。”
事实上,入江并没有完全约束白兰的手段,这一切不过是两个人从小到大的口头约定。也就是说,白兰真正瞒着入江正一在外面干点什么也是可以的。但是入江正一却一直相信着对方,不是盲目自信,而是一种天然的执念。
“还不够。”白兰摇头,“为了这么一个不切实际的约定就把我扔回去重新看相泽消太那张苦脸,这点筹码还是不够。”
入江最后说:“如果三十天后我没准时回来,我将告诉你我的全部。”
白兰眸色一深,嘴角的笑容加深,他伸出手说:“交易达成。”
入江离开了房间,他反手将门带上,正准备推一推鼻梁上的眼镜的时候,看到了指尖上的巧克力酱,男人下意识的放到嘴边舔了舔。
真腻。
入江正一办事效率一向很快,第二天他生怕白兰反悔,压着他直接走进了雄英的大门。看到这个昔日就读的地方,白兰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
“小正,我反悔了,你以前的那些事情我不想知道了,好奇心害死猫,我现在马上就要成为雄英铁蹄之下的死猫了。”白兰站在门口死活不愿意动。
入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也不管对方的形象了,直接拽着白兰的领子向外面走去:“你给我正经一点,说出去的话就要完成,不然晚上会被相泽先生抓走的。”
莫名的,相泽消太成为了入江家用以恐吓未成年孩子的洪水猛兽了。
雄英此刻正值假期,学校里空荡荡的,在确定了身份后门卫将两人放了进去,没走几步,他们就看到特地来接待他们的负责老师。
“白兰,好久不见了。”午夜站在那里,看到往日喜爱的学生如此生龙活虎的样子,她笑着走上前想要把少年按在自己颇为壮观的胸前。
但谁知刚刚还在入江手上像个小鸡仔的白兰后退一步,把入江直接推了过去。
午夜动作比较快,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看着一脸红晕捂着脸拼命道歉的红发男子,她失望地叹了口气:“想要给你爱的鼓励都不可以吗?白兰。”
白兰挠挠头:“那您不如多抱抱相泽消太让他的苦脸被爱融化一下。”
已经知道分班计划的午夜莫名的为之后的雄英而感到担忧,校长到底是怎么回事,明知如此还要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是完全不嫌乱吗?
白兰在退学之前的成绩十分优异,再加上有市长的推荐以及媒体的声援,他的入学办的十分迅速。
坐在走廊外,当白兰拿着入学通知单的时候叹了口气:“明明退学的时候花了好几天时间,怎么一到入学就只用十分钟,这样的安排明显不是很合理呀。”
入江点点头:“对,办理入学手续所需的十分钟还是太长了,我希望他们直接给你盖个戳就宣布你可以就读了。”
白兰瞥了一眼入江:“那不叫入学,那叫猪入栏。”
“那么恭喜你,你入栏了。”入江拍了拍白兰的肩膀,“走吧,我带你去见个人。”
当白兰跟着入江走向停车场的时候,从天而降了一只兔子,目标正是他的肩膀。
向后退了一步,白兰看着兔子摔在地上,柔软的绒毛似乎带有弹性,让兔子弹了好几下才站稳了脚。被对方忽略的兔子气得跺了跺自己的大脚板,绒毛组成了一个“#”符号来表气愤。
“杰索君!”身后响起一个人的声音。
白兰转过头,当他看到黄濑凉太穿着蓝色蕾丝花边短裤上身泡泡袖花边上衣的时候,他皱眉:“你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吗?黄濑君。”
走在前面的入江正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碎了。
恩,是黄濑凉太的少年情怀。
“你不考虑找个整容医生?”入江正一脸上露出嫌弃。
将对方的话语选择性忽略,男人继续说:“那位大人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入江抬眸:“告诉我他自己的葬礼日期吗?”
嘲讽地笑着,男人说:“对那位大人如此的不敬,却还能安安稳稳的从那个世界逃到这里……入江正一,你以为凭借你自身的力量,就能做到这一步吗?”
男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一旁将入江正一带到这里来的黑雾颤抖了一下,他知道,男人已经处于暴怒之中。
“恩?”入江正一勾起唇角,“既然那位大人这么有本事,不如让他亲自过来跟我说他想说的话,而不是……找一个现在只能隐藏在黑暗中的影子来告诉我。”
入江正一说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向前走了几步,弯下腰同整个头部已经没有人类面孔的男人面对面,低声道:“他要说什么,不用你告诉我,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一句话需要你带给他。”
“告诉那家伙,我已经用生命起誓,不会让他动白兰一根手指头。想将那孩子的火焰全部吸走?那我等着他。”
走到黑雾身边,入江正一的脸上又露出与平日一样的微笑,“麻烦这位司机先生了,把我放到冬木,谢谢。”
黑雾尴尬道看着男人,不知道如何是好。
男人抬起手,示意黑雾带走入江。
等到两人离开后,男人转头对着角落说:“你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了吗?弔。”
少年慢慢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啊……看清了,老师。他是,需要出手的对象吗?”
男人此刻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温柔:“是,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死柄木弔不解。
“你还不是他的对手。”对于自己的弟子,男人愿意付出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