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丝雀?是在说我吗?’
还未完全从爆炸的余音中清醒过来,也自然看不清眼前的这个青年究竟是以怎样饱含趣味的目光看着她, 但是仅仅是听到对方的言语, 她的心中就莫名油然升起一股奇怪的恐惧和厌恶,就好像自己曾经已经被这个人恶劣地当作供人赏玩的小鸟一样对待。
“知世, 你没事吧?”
“没事……嗯?月城前辈?”
大道寺知世有些惊讶地回头,这才发现自己正被那个银发青年抱在怀里, 对方的脸上、手臂上都有明显的擦伤,然而他却丝毫不在意, 只是在看着她安然无恙之后稍稍松了口气。
‘原来当时是月城前辈保护了她啊……’
小公主这样感激地想着, 同时又有股难以言说的失望和沮丧。
“果然他说得没错……那个时候感觉到的违和的气息,不是什么偶然事件。”月城雪兔轻轻将小公主放下, 当在对方身前直面那个一直微笑的青年:“这位先生, 请告诉我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是谁?
还有……什么怎么回事……’
随着粉色的烟雾渐渐散去, 周围的风景渐渐清晰起来, 异国风格浓厚的街道和建筑群,但是却人烟寥寥, 而不久前还与自己对峙争吵的那个家伙更是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可恶……木之本前辈果然是个……’
“这里是十年后哦!十年后的英国。”白兰·杰索手插在裤兜里,状似悠闲地朝那个左顾右盼的小女孩走去,越发忍不住加深了笑容。
真是太太太太令人惊喜了!
只是抱着无聊试试的态度,没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了!
那个家伙,平行时空的那个悲惨可怜的家伙找了一辈子的小金丝雀, 到死都不能如愿以偿, 然而她竟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眼前!要是被那个白兰知道的话, 他得有多嫉妒呢?
会不会嫉妒到要撕裂空间来到这个世界呢?
只要一想到会出现这种可能, 他就抑制不住兴奋地震颤起来。
白发青年忍不住“呵呵”笑了一声,然后在月城雪兔越发警惕的目光中,上前一步,在离小公主不到五步的距离停了下来,然后蹲下身,极尽友好地朝她伸出手。
“呐,小金丝……不,我的小公主,想要回日本吗?我正准备去那里哦!要不要搭个免费的顺风机呢?”
“这位先生……不好意思,请问您是?”成天跟在魔法使小姑娘身边的黑发小公主平静地接受了‘眨眼穿到十年后’的这个离奇设定,温和有礼地冲着向她伸出手的青年微微一笑,然而与温和话语相悖的是,她一步都没有离开月城雪兔的保护范围,甚至还主动地抓住了银发青年的衣角。
“啊啊!抱歉!见到你太高兴了,都忘记自我介绍了!唔……十年前的这个时候我们还没见过呢!”
伸出的手依旧停留在原地。
“初次见面,我是白兰·杰索。”他眯起眼睛,将眼睛里的浓厚的恶意和欲望深深藏起。
“我是你最忠实的歌迷和追求者哦!来自十年前的·神之歌者·大道寺知世小姐。”
“……”
“……诶?神之歌者?那是在说知世酱吗?”月城雪兔低头看了看懵掉了的小女孩:“这个意思是……十年之后的知世酱成为歌手了吗?”
“那个,虽然我的确有过这样的梦想,但是好像不太能实现,所以已经放弃了……现在仅仅将唱歌作为爱好而已。”
身为两个庞然大物的继承者,显然是不适合也不能够去做歌手的,好在她只是喜欢唱歌,并不是喜欢舞台,所以也并没有什么执念。
“而且……”大道寺知世有些羞赧地微笑:“‘神之歌者’这个称呼也实在是……”
“不要这么谦虚啊,我的小金丝雀酱,这个称呼对你来说再适合不过了,简直是为你量身打造的!”白发青年似乎是蹲的累了,施施然站起身:“不过现在不是细说这些的时候,知世酱,我先带你去休息好不好?”
“啊……话说回来,白兰先生,您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我……”
“嘘!……所以说现在不适合说这些啊,虽然这里比较偏僻,但并不是适合谈话的好场所哦!撒,跟我来吧……”白发青年再一次弯下腰伸出手:“之后,我会好好跟你解释的。”
他越是这样热情有礼,大道寺知世就越觉得想要远离。但是在面对对方温柔的笑容时,又没办法狠下心说出什么拒绝的话,于是便有些踌躇地看着对方第二次伸过来的手,犹豫地望了一下身边唯一可以相信的前辈,然而对方也举棋不定,只是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其他的办法,于是便轻轻地点了点头。
黑发的小公主莫名其妙地有些紧张,悄悄地掐了一下掌心,然后局促地伸出手去。再怎么说,对方这样一片好心,连回应都不给予的话也有点说不过去。
但是就在即将触碰到对方的同时,心底突然传来一个女孩子焦急的惊呼。
‘不要相信他!’
手立刻顿了一下,紧接着,一个微带笑意的清越嗓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不可以哦。”
不知从何时起,侧身几步之外的屋顶上有一位穿着古怪法师袍的青年悄然而立,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魔法杖,有漆黑如墨的豹型生物温顺地趴在他身边。
大道寺知世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细究为什么这个突然出现的青年会给她带来熟悉感,只感到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手掌强硬地握住了。
“啊啊,我就担心会这样,不过……”白兰·杰索笑了一声,微微摩挲了一下,敏锐地感觉到所触碰的那只手轻轻地挣扎起来,不在意地继续对那个不请自来的魔法使说道:“我们有过约定的,不是吗?”
“这是我们黑手党的事情,是我和彭格列之间的战争,即便这里是英国,但是作为泛世界的魔法领域保护者,你是无权干预我们的战争的吧?”
“您说得没错。”大魔法使坦诚地点点头:“如您所说,我的职责是监守并护卫泛世界的魔法领域,的确不能干涉黑手党的战争。但是,现在的我,是作为‘大道寺知世’的友人、‘佟则艾利欧’而出现在这里,我所使用的,是成为‘看守者’之前所拥有的‘佟则艾利欧’与生俱来的本源力量,所以我想,我有必要维护我的友人的安全。”
“……啊啦啦,你们这群世界维序者怎么老是这样子,说出一大串绕来绕去的话,一点空子都不让人钻。”白发青年拉着小姑娘的手不放,无赖一样地说:“这样说的话,你是下定决心要跟我打了吗?艾利欧君?不过圣杯战争才过去几年啊?我没猜错的话,你的力量还没完全恢复吧?”
“现在的你,不能借助所谓的世界力量,只使用魔法使的力量的话,是绝对打不过我的哦!”
听到这样的话,黑发姬君突然一下子慌张起来,奈何手还被别人逮着,只能皱着眉露出不悦的神情。而她身边的月城雪兔却不知为何一点声响都没有,她抬头看去,惊愕地发现印象中一直温柔微笑的月城前辈竟然露出十分愤怒又惊讶的表情,看向某个人的目光灼热到能把人烧焦。
而他目光所及,正是那个突然出现的魔法使少年。对方察觉到她投注过来的疑惑眼神,低下头,朝她安抚的一笑。
虽然外表是年轻俊秀的、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模样,但是那个笑容意外的非常成熟。在她的记忆中,似乎也有过这么一个笑容。
‘佟则……艾利欧……难道是……’
一瞬间,帝国酒店门前那个男生的模样一下子和眼前人重合起来,黑发的小公主自以为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觉得这个青年那样熟悉了。
‘原来佟则君也是魔法使啊……这么说,和小樱是一样的了?
……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会很着急吗?
会……
不应该那样说的,那个时候,应该要更温柔一点才是……’
“你说的没错,我的力量的确没有恢复。”佟则艾利欧轻笑道:“但是你是不是忘了……泽田知世之前……是在哪里呢?”
一阵风温柔而迅捷地飘过,与之而来的,是某个非常非常熟悉、稍稍有些陌生的气息。
“啊啊啊啊!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小樱!慢一点啦!都提醒过你要定闹钟了,怎么还是睡过了……你现在可是最强魔法使欸!这样也太不靠谱了!”
“呜……我、我只是担心知世嘛,所以很晚才睡着……而且和我一样睡过头的小可才没有资格说这种话吧?!”
“嘁!你真是被李小狼那个臭小子惯坏了!”
“啊!你在说什么啊!库洛贝罗斯!”
活泼又爽朗的声音,虽然说着冒失的话语,但是却充盈着从容和自信。
“呼……终于赶到了……艾利欧,多亏你让露比去接我们,不然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们!”
翠绿的生机勃勃的眼睛,咖啡色的已经过肩的长发,肩上坐着的那个小玩偶在来之前还跟她吐槽‘小樱明明抓库洛牌的时候很给力,为什么一转指挥棒就老是把自己砸晕呢?’
来到所谓的‘十年后’不过只过了几分钟而已,但是看到她却仿佛隔了好久才见到一样。
已经……
“小、小樱?”
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一个合格的魔法使了啊,而且也已经变得非常非常漂亮了哦!
“啊!知世!……”女子轻盈地飞了下来,背后的翅膀渐渐消失成为库洛牌飞回她手中,看她的模样欣喜又怀念:“好难得啊!竟然见到十年前的你!”
“我也是哦!真是很奇妙的经历啊!十年后的小樱……”黑发的小女孩没有因为好友突然长大而犹豫,一如既往地用对待十年前那个小姑娘的态度,像姐姐一般温柔笑道:“留的长发很漂亮哦!”
这样的态度让已经经历诸事的木之本樱微微一怔,然后不自觉地用手绕了绕鬓边的长发,羞涩道:“是、是吗?这还是听你的建议的啦!”
“咳咳!两位女士。”佟则艾利欧好笑地打断:“家常话我们回去再说如何?这里还有一位客人呢。”
在场的两个女孩子不约而同地一怔,然后就看见木之本樱一巴掌拍掉白发青年握住小公主的那只手,像老母鸡一样把好友护在身后,凶巴巴地看向不法分子。
“小樱?”
“啊啊,魔法使小姐对我可真是不客气。”白兰·杰索鼓了鼓包子脸:“我就这么招人厌吗?”
“那当然!而且也请你有这个自觉好么?”木之本樱看着这个让自己的好友深夜痛哭的可恶家伙,冷着脸喝斥道:“离知世远一点!你敢伤害她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小、小樱?”
“……真是讨厌。”白发青年微微收敛笑容,阴郁地看着面前几乎已经摆出战斗姿态的少女,又觑了一眼另外一个同样强大的魔法使,低沉道:“这个世界,有你们这种讨厌的人的世界……果然还是毁灭掉比较好。”
“你!”
“嘛!不过算啦!今天初遇年幼的小金丝雀,我的心情可是无敌·超级·无比的好!!!”像是川剧变脸一样,白发青年突然捧着脸陶醉道:“所以啊,今天就到此为止啦!”
“不过,我相信……”他侧过身,朝茫然无知的、可怜又可爱的小金丝雀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过不了多久,她会主动地、自发地来到我身边的。”
“等到那个时候,你们就没有资格再阻拦我了吧?”
“可恶!我……”
“小樱!”佟则艾利欧迅速地跃出,拦在即将出手的木之本樱面前,冲她摇了摇头。
木之本樱顿时想起了之前观月歌帆对她说过的话。
【“看着知世那么难过的样子,我却一点忙都帮不上,我真是……”
“……忍耐一下吧,小樱。”
“真的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吗?如果是为了保护知世的话,我可以……”
“小樱!”观月歌帆严肃道:“不可以说出来!你忘了吗?对我们来说,语言是有力量的。”
“可是……”
“再忍耐一下,现在还不到可以出手的时机。这个时候,一旦我们先出手,那么先前占有的名为‘保护’的优势就会瞬间翻转过来。主动出击的态度不仅会让作为维序者的艾利欧能力大减,更会瞬间让我们失去作为第三方保护者的中立态度,将我们拖进战争。可是那样的话,这就不仅仅是黑手党世界的战争了。”
“你明白吗,小樱……”
“那是我们无论如何也必须得避免的灾难。”】
‘真是险恶啊,这个人……这个人难道正是抱着那样想法的吗?’
木之本樱出了一身冷汗,看着对方露出失望的表情,一瞬间像是被泼了一桶冷水一样,冷意产生后怕的同时,也带回了理智,她咬了咬牙,最终悻悻地收回手中喷薄欲出的魔力。
而佟则艾利欧则看着眼前的白发青年脸上一副无辜又得意的微笑,轻声道:“杰索先生,也请您记住,无论何时,对于作为友人的我们来说,大道寺知世本身的意愿是无价的珍宝,保护她更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与此同时,也请您不要忘记……”
“在您所期待的那一天真正到来的那一刻,将作为迦勒底人力保障机构所契约的最终保卫者之一,我将不再保持缄默。”
“……呵,真到了那时候,我会好好接待你的。”白兰·杰索收敛笑容,极为认真地注视着眼前的维序者:“魔法维序者·佟则艾利欧君。”
‘……真是太可怕了。’
一直到那个白发的人影消失不见之后,木之本樱的精神才松懈下来,同时也感觉到自家守护兽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明明自己已经成为最强魔法使了,但是在这个人的面前还是会产生不容忽视的恐惧,如果不是艾利欧也在这里的话,那个人今天一定不会这样无功而返的。
“小樱……”
稚嫩的、含着担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少女微微一愣,转过身便发现,幼生期的好友正温柔而又关心地注视着她,那样纯粹的温暖的目光,让她感受到久违的轻松。
从来没有想过,知世比自己还要早的嫁给别人。自从她嫁给彭格列之后,也才过了一年多的时间而已,但就是这短短的一年时间,却在她们之间拉出了一道天堑。
【成为彭格列十代目夫人之后,泽田知世便有意识地远离了曾经无话不谈形影不离的至交好友,这当然并非是因为彼此之间出现了龃龉,而是因为已经进入黑手党世界的她,实在是不忍心给成为最强魔法使的好友再增加负担了。
而且,随着彭格列和密鲁费奥雷两大家族之间的□□味越来越浓,刚刚接触黑暗不久的泽田知世拼尽全力,也只能不让这个家族衰落得更快而已……但是木之本樱的话,即便有着最强的魔力,也无法应付黑手党之间的利益纷争。
在大多数时候,武力只能成为震慑。但是一旦将强大的武力私有化之后,就会引来更多人的窥视和忌惮。正因为这样,泽田知世才会在家族会议上,毅然决然地拒绝长老们‘邀请魔法使木之本樱小姐来小聚’的要求。
虽然这个拒绝让那些位居高位已久的长老们十分不满,但非常幸运的是,她有一个能够对她的心情感同身受的丈夫,和一群虽然不那么听话、对她却非常友好的守护者。
但是这份保护的心情却在所难免地打击到了已经定居中国的木之本樱。
前不久,终于部署好最终计划的泽田知世,在云雀恭弥的护送下,来到中国香港的李家,寻求木之本樱的庇护。
没有理会孤高的云守那难看的脸色,魔法使小姐看见难掩憔悴的好友,怔了一下,然后迅速地飞跃过去,一把抱住风尘仆仆的少女。
“抱歉啦,小樱……这下子不得不麻烦你了。”
“你在说什么啊!你这个笨蛋!”魔法使小姐十分愤怒地说道:“这种事情,这种事情应该早一点来找我的啊!不让我帮你就算了,为什么连去看你都不允许?!”
“为什么啊……因为我也想守护你啊。”泽田知世用目光阻拦住想要上前来扒开好友的哥哥大人,轻轻抚摸着好友的头发,笑着说:“头发已经养的很长了啊……很漂亮哦!”
“别转移话题啦!快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快要冠以‘李’姓的魔法使小姐丝毫不在意自家未婚夫隐隐发绿的头顶,不满道:“竟然说出‘如果你主动跟我联系的话,我就绝对不会再见你’这种话……你是怎么说出口的啊!”
“那个……我很抱歉。让你伤心了……”泽田知世颦眉,露出有些忧郁的神色,一下子让木之本樱的怒火消散了一大半:“但是我不得不那样说啊……因为那个时候,把你拖进来的话,不仅没办法结束战局,更重要的是,会让你面临十分尴尬的处境呢。”
“我……”
“小樱。”已为人·妻的女子收敛笑容,用十分专注的目光凝视着她,这种目光……自小学时期以来,她就一直被这样的目光包容着、守护着,所以一直以来才能所向披靡。
“我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和艾利欧君是一样的。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难过的表情。对我来说,你的幸福是最大的珍宝。”
眼角瞥到李道长绿到发黑的脸蛋,泽田知世心底暗笑,又加了一句。
“但是不要担心,小樱,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现在正是为此而来。”】
“小樱?”
大道寺知世有些奇怪地看着陷入沉思中的好友,又呼唤了一声,这才使对方从回忆中苏醒过来。
“怎么了?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么?”
“啊啊,没什么,只不过突然看到小时候的知世,一下子有些恍惚呢。”木之本樱笑着挥挥手,刚想说些什么,突然看到好友身边站着的人,这才意识到一直存在的奇怪感觉是什么。
“雪兔哥?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日本吗?”
“嗯?”月城雪兔被问得一懵,心想着‘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在这里’,然后便敏锐地意识到对方话语里的含义。
大道寺知世出现在这里是意料之中,而他的出现则是意料之外么……
“小樱,看清楚。”佟则艾利欧提点了一句:“虽然相貌不变,但是这个雪兔并非是这个时间的雪兔。”
“欸欸欸?”木之本樱一惊:“难道是十年前的雪兔哥?”
“十年火箭炮有出现故障了吗?这次怎么一下子把两个人都传送过来了?”木之本樱看着十年前的初恋,有些不自在地尬笑一声:“这么说的话,十年前的这个时候,雪兔哥和知世在一起啊……”
越说越奇怪了……
佟则艾利欧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敏锐地察觉到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也许面前的这两个人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十年前。
但是彭格列已经明确说过,他们送过来的是他们时空、十年前的大道寺知世。
这样一来,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十年之后,木之本樱、佟则艾利欧和彭格列身处于同一个时空,然而这两批人却来自不同的十年前。
‘已经无法避免了吗?时空的错乱……’
‘终于还是出现了……最糟糕的态势。’
魔法使少年悄悄叹了一口气,竭力让自己不要露出太过沉重的神色。
“无论如何,请先去我的住所小憩一下吧。”
“我们还有一些时间,足够让你们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
‘事到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彭格列那边能尽快拨乱反正了。’
而与他的期冀相呼应的,来自十年前的泽田纲吉终于再次跨越时空,抵达十年之后。
“啊啊痛痛痛!!”
“啧,蠢纲就是蠢纲,再来100遍你还是不知道怎么优雅地降落。”
“闭嘴啊里包恩!别站在那里说风凉话好么……啊痛!”
“蠢纲,是什么给了你反驳我的自信?”小婴儿杀手冷笑一声,不去搭理憋屈的十代目大人,转而看向从刚才开始就心神不定的女孩。
“怎么了,尤尼?发生什么事了?”
“嗯……”戴着白色大帽子的女孩皱了皱眉,轻声道:“我刚刚……好像感觉到,这个时空好像还有两个来自十年前的气息。”
“嗯?”
“在我们之前到的,而且,其中一位似乎就是知世夫人。”
“……!”
“!!!”
“什么?!!”泽田纲吉震惊地看着沉默不语的家庭教师,愤怒道:“里包恩?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如果我们回来,然后封锁空间通道的话,知世桑就不会有危险了吗?为什么要把她带到十年后啊?!她只是个十岁不到的孩子啊!”
“蠢货。”里包恩冷哼道:“黑手党没有年龄之差,蠢牛也只有5岁而已,更何况,连京子和小春都扯进来了,身为彭格列十代目夫人的泽田知世怎么可能置身事外?在你心中,她只是一个小孩子,可是在敌人眼里,她是撑起倾危大厦的掌权者,到现在你还觉得敌人会因为她的年龄而放过她吗?”
‘真是太大意了。’
世界第一杀手十分不满地想到。
在第一次来到十年后,知道十年后战况的门外顾问心里就一直有一个念头萦绕不去。
与笹川京子和三浦春相比,泽田知世无疑是最理想的彭格列十代目夫人。这并不仅仅是因为她与云守之间的血缘关系,也是因为这个人本身所具有的才能完美地弥补了在决断上稍有不足的泽田纲吉。
这一点,从她在泽田纲吉诈死、守卫者四散的情况下还能控制战局,有条不紊地完成既定计划就可以看出来了。
作为彭格列的家庭教师兼门外顾问,里包恩不止一次在心底感慨蠢人有蠢福,自家蠢弟子是踩了什么狗屎运能娶到这样一个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女人。
然而现在却告诉他这个宝贝金疙瘩竟然脱离了安全场所,面临着夭折的风险,这让他如何不生气?
然而他却不得不忍着怒气,先将自家不中用的蠢弟子和另一个已经突破怒气值地家伙安抚好。
“云雀,你自己行动是起不了任何作用的。”
“我没时间听你们在这里说废话。”云雀恭弥握紧浮萍拐,蓬勃的怒气实质化了一般从身上散发出来:“还有,给我记住,大道寺知世是我的妹妹没有错,可我从未承认过她是什么十代目夫人。”
“云雀前辈……啊啊啊!!”
“混蛋云雀!你在干什么!!!”
“这只是个警告而已。”黑发少年收回抽出去的拐子,冷厉地看向沉默不语的第一杀手,不容置疑地说道:“不要愚蠢地把还未发生过的事情说的理所当然,否则下一次就不止是这一击了。”
“可恶!云雀你这个混蛋!我……”
“狱寺君!”泽田纲吉突然出声拦住了已经将炸·药拿到手里的狱寺隼人,站起身认认真真地看向用杀必死目光直射他的风纪委员长,哭丧着脸说道:“云雀前辈,你相信我,彭格列十代目夫人什么的,我也不想的啊……”
“哦,你这话的意思,难道是嫌弃我的妹妹?”
“噫噫噫!!不不不!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但是我现在也绝对没有爱上一个小学生的觉悟啊!”
“……哼,那明知道对方是小学生还和她约会的人是谁?”云雀恭弥嗤笑道:“泽田纲吉,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胆子的确很大。上一次我没有找你算账,所以这次是迫不及待要一起清算了吗?”
“啊啊阿纲先生竟然已经有妻子了,而且还是小学生,小春我很伤心呜呜呜呜……”
“小春,别难过了……不管怎么样,既然他们幸福的话,那我们都要祝福他们啊!”
‘我一点都不觉得幸福!!!!!’
已经忘了在看到十年后的结婚照是怎样害羞脸红的少年彭格列这样撕心裂肺地想着,只是看着脸色几乎和浮萍拐一样冷厉的风纪委员长,求救一般地大声喊道:“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找到大道寺桑,然后再好好保护起来吗?再这样拖延下去,她会越来越危险吧?!”
“啊,我倒觉得,已经可以不用担心了。”
惊慌马乱中,点燃□□的大空之子又从容地灭了火。
“尤尼?”
大空的彩虹之子转过头来,仿佛刚刚从一场玄妙的幻境中清醒过来,以至于眼神中的恍惚还未完全褪去,但是嘴角却慢慢勾了起来,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十年前的知世夫人,现在很安全,因为保护她的人已经找到她了。”她顿了顿,有些微妙地看了一眼茫然的彭格列十代目,轻抿嘴唇笑而不语。
“她?”
这一笑让泽田纲吉的超直感“叮”的响了一下,直觉告诉他答案并不是他所乐意接受的。但是出于好奇以及某种奇异的保护心态,他还是有些忐忑地问出口:“保护者?是谁?”
“……我没有见过那位大人,但她却十分有名。不过我想,泽田君应该见过,毕竟她是知世夫人……最好的朋友。”
‘啊,难道是……’
“当今世界上最强的魔法使,木之本樱小姐。”
‘果然……’
【“为什么……会嫁给我呢?啊啊,那个,我是说……为什么会选择十年后的我呢?应该……有更好的选择吧?”
“……纲吉君这样说,会让我觉得,在你心中,十年后的纲吉君十分差劲呢。”黑色长发的美丽女子看着他,露出有些不赞同的神色:“即便是十年前的你也不可以哦,纲吉君是非常优秀、值得喜欢的人,我们之间的选择是相互的,而且是非常乐意的。”
“抱、抱歉……”
‘啊啊,脸……好热……’
‘真是……十年后的我有那么好吗?我……但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京子没有和我在一起呢……’
“……纲吉君?”
“!!抱、抱歉!!”泽田纲吉欲哭无泪地发现自己再一次走神了,以至于都不敢抬头面对这个“十年后的妻子”。
但是怎么能怪他啊!明明从来没有见到过,突然就……而且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在控制不住自己仍然心怡那个喜欢已久的同班同学笹川京子后,他才会感觉到非常的自责和羞耻。
‘绝对、绝对不能告诉她自己喜欢过京子。’目光发散中突然瞥到床头柜上照片,青年时期的他亲昵地搂着眼前的女子,脸上的笑容幸福到看起来像个傻瓜一样。
“我知道哦。”她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来,像是清风拂过带着露珠的绿叶一般,清脆又温柔:“纲吉君喜欢过笹川桑这件事,我们在一起之前,他就告诉我了哦!”
“!!!欸欸欸??!!”
“这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啊。”女子好笑地歪歪头:“我和纲吉君初见的时候,你已经23岁了哦,之前交过女朋友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吧?”
“可、可是……”
“啊,说起来,我也是和纲吉君经过坦诚彼此的感情经历之后,才决定要试着交往的呢。怎么,这样很奇怪吗?”
“不、那个……呃,我是说……唔……”被接连放了好几个炸·弹的泽田纲吉晕头转向,支支吾吾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的确是很奇怪啊,前任什么的……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先瞒着吗?’
“因为没有办法瞒啊,就算周围的人都保持沉默,但是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是绝对没办法隐藏起来的哦!”
泽田纲吉一愣,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将心底话吐露出来,就看见眼前的女人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杯,氤氲的热气将她秀美的面容半遮半掩起来,只有温柔至极的眼神和微笑如水一般漫溢出来。
“不仅是纲吉君,我也是呢……我也有一个非常非常喜欢、只要能看到她的笑容就觉得十分满足十分幸福的人。”
‘她?’
“是……”刚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嗓子莫名其妙地哑掉了,未来叱咤黑手党世界的彭格列十代目大人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哑声道:“是谁呢?你喜欢的……那个人。”
“她叫木之本樱,是……”泽田知世抬起头,看着年幼的丈夫十分忐忑不安的模样,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调皮的笑意:“是我从小学起就一直喜欢的人哦!直到现在也没有减掉半分这份喜欢呢!”
“就算是十年后的纲吉君,在我心中,也才刚刚成为勉强能够与小樱分庭抗礼的存在呢!”】
“原来是她啊……”泽田纲吉张了张嘴巴,感觉自己像吞了一只鸭蛋在喉咙里一样,上不上下不下的,哽噎极了。
15岁的彭格列十代目,再一次因为这错综复杂的夫妻关系感到无法言说的心塞。
而这边厢,还有比他更心塞,不,应该说是惊恐的人。
“你说什么?小樱?”银发青年整个人凝固成一座只会复读的雕像,不停地嘎嘎重复着:“你说什么?小樱?”
“雪、雪兔哥?”魔法使小姐茫然无措地看着历来以温柔示人的邻家哥哥突然像是死机了一样,自己也不由自主地严肃起来:“我说什么?我是说……我说的有哪句话不对吗?”
“你说……”月城雪兔郑重再三地开口:“我现在应该是在日本,和桃矢……和木之本同学在一起是吗?”
“是、是啊。”木之本樱求助地看向一旁的好友,却惊悚地发现对方也似乎是凝固成了一座雕像,于是骇然地看向另一边似乎是在沉思着什么的佟则艾利欧。
‘难道……’
“啊!雪兔哥,你现在是不是还没和哥哥互相表白心意呢?”木之本樱恍然大悟,笑道:“难怪你会感到奇怪了,不过按照你们的时间来算的话,明年这时候,你们就已经在一起了哦!”
“所以已经成为恋人的你们,当然是一起住在日本……雪、雪兔哥?!!”
震惊于十年前的‘嫂子’突然脸色灰白晕过去的魔法使小姐,一边惊慌失措地去查看对方的情况,一边哭丧着脸问佟则艾利欧是不是月之魔力又不够了。
“不会的,他们的最终审判还没有到来,所以不存在魔力变弱的情况。”佟则艾利欧跟着围上去,轻声安抚道:“你说的话没有问题,既定的事实不会改变,所以不会被语言束缚……”
他说到这里,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猛地转过头去看另外一个人。
大道寺知世。
那个女孩子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仍然端庄优雅地坐在那里,像是一尊精美的玩偶。
但是脸色也是……如同玩偶一般的苍白起来了。
‘难道……难道在这之前就已经改变了?’
佟则艾利欧看着那个虽然没有魔力、但是却有一颗敏锐的心的女孩子,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命运脱轨的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