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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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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 几人视线都向沈叙投去,盯得他浑身不自在。

    未谱一拍脑门, 恍然大悟:“哦!我说怎么总觉得师弟面善, 原来是跟那位小兄弟长得像啊。”

    洛予真人一瞧,还真别说, 是挺像。

    云七杳不禁向这对师徒竖起大拇指,日夜相处几个月, 今天才发现这个巧合。

    “那就是我大哥了。”沈叙将手指放在袖囊上,摩着囊中木盒的纹路:“我大哥居然真的跟云七阔走到了一起。”

    云七杳斜身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头,熟悉的动作让沈叙心情突然安宁了许多。

    “医术了得的人年轻人是你大哥, 你是岭南钟氏后人?”云七冽脑中映过钟太医的面容, 与沈叙有几分相似:“你大哥是钟太医长孙,钟择?你们兄弟二人倒是与钟太医颇为神似。当年我与你祖父有过一约,他赠我一味药,我助他寻一把剑。”

    沈叙下意识地往云七杳背后的剑看去, 耳边云七冽的声音又响起:“阿杳背上那把剑,便是你钟家之物。原本想着亲自把剑送到岭南去, 却突闻惊变, 着实遗憾。”

    云七杳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用了这么顺手的剑, 居然就是沈叙一直在找的先人之剑?

    她愣愣看着沈叙,伸手往沈叙跟前一递:“拿来。”

    沈叙被问的莫名其妙, 云七杳指了指他的背包:“你爹给你的画像。”

    沈叙掏出那本画了歪歪曲曲几根线的“画像”递给她, 云七杳左看右比, 愣是瞧不出来逢雪剑和纸上的墨迹有半分相似之处。她不由得对云七冽产生平生第一次质疑:“师傅,你会不会搞错了,这把剑我三岁时候就见过了。”

    云七冽笑了笑:“没错的,当年钟潜老哥还要跟我定娃娃亲,说把这把剑当聘礼送给云七家的闺女。”

    云七杳:“……”

    沈叙瞪大了眼,心里对他的老爹赞了一百声好。

    “我听说钟太医的长孙年纪轻轻就有不俗气度,对医术方面的天赋更是了不得,便做主应下了。只可惜,钟家陨落得极快,当年我在闭关,也没来得及帮上一把。”

    合着当年给两家定下娃娃亲的,压根就没自己什么事儿啊?沈叙心情大跌,恨不得揍一顿他大哥钟择才解气:“他医术天赋确实了得,否则怎么弄出这成批的毒人怪人?”

    云七冽叹息一声,轻的微不可闻,他此次下山就是来处理江湖日渐生乱之事。听沈叙都把话说到这种敞亮成都了,他也就没啥好藏着掖着的,率先坦言道:“不怪你大哥,是我云七世家造的孽债。”

    云七杳心情沉甸甸的,想到云七陵当日的背影,师傅此刻也跟阿爷内心一样纠结吧。

    云七冽突然话风一转,对洛予说:“不瞒你说,当年重伤你的那位,应该是我云七世家旁系的一位家主,名为云七阔。”

    洛予真人没想到云七冽突然跟自己说起话来,没细想就点了点头。等点完头,才听明白方才云七冽提到当年重伤自己的人。他转念又一想,云七冽他是打不过了,但是时隔十年,他或许能在云七阔身上翻盘呀。

    “那位云七阔如今在你们云七世家?”

    云七冽感受到了同类人之间的好斗气息,凉凉一笑:“我听说真人前天夜里追人无果?那人近在十步间,真人却毫无察觉?”

    洛予真人向来没什么眼力见,依旧面不改色,平静地点头承认:“来人内力极深,比云七少主更甚。”

    这人是真傻还是装傻?云七冽又“哼”了一声,仰身靠在椅背上:“他便是云七阔。”

    虽然云七杳来信中,只是猜测那夜来人就是云七阔。但云七冽却在见信时候便肯定,那人除了云七阔没有别人了。

    洛予真人淡定的神情再次碎裂,怔怔地摸着手边的剑。上天真是毫无公道可言,云七世家怎么个个都有如此天赋和根骨?

    之后,云七冽让几人把怪人的情形都仔细说了一遍,又问沈叙有没有把握解毒。毕竟两人都是钟太医的后人,差别应该不会很大。

    沈叙面色一红,惭愧道:“自幼家里人对我过于宠溺,因此尚未将家中所藏医书研习透彻。相交于我大哥,我还差得远。”

    “无妨,钟家落难之时,你尚且年幼,不必自惭形秽。”云七冽气度大方,大手一挥就让沈叙安下了心:“解铃还须系铃人,先找到你大哥和云七阔再说。”

    沈叙近日一直在琢磨舍利塔之事,便说:“云七阔如今是睿王的贴身侍卫,若睿王还在少林舍利塔中,云七阔必然要回去保护睿王。若要寻云七阔,不如去舍利塔守株待兔。”

    云七杳跟他的想法一样,点头赞成:“师傅,就让我去少林吧。”

    “不,你留下,洛临不日就要到洛阳,你去洛阳跟他会和。”云七冽当然不能让云七杳去舍利塔,且不说她拼死也不是云七阔的对手,便是因为她的身份,也不能让她跟那人交锋上。

    “洛阳如今怪人丛生,您怎么能让洛临回来?”云七杳担心得站起身来。

    云七冽看起来却不太操心,无所谓道:“这么大个人,就该出来经点事儿。何况这一次,他是奉东宫之命回来的。”

    太子向洛其华借了点人手,洛其华和云七冽商量了一下,便让儿子出面应付朝廷之事。毕竟他身上肩负着整个护国将军府的重任,不可能一辈子躲在父母师姐身后。

    可云七杳还是担忧不已,洛临简直毫无自保能力,就那点三角功夫,还不够那些怪人玩儿的。但她也知道师傅师娘的决定基本上无人能左右,便只能听云七冽的话。

    “我跟阿杳一同去洛阳吧,舍利塔就拜托云七前辈了。”沈叙客气道,他想到三里镇客栈里的那张字条,纸条上示意他去洛阳拜访长公主府。他冥冥之中觉得,这是他大哥在邀他见面,因此自然要与云七杳同往洛阳。

    “师傅,你去舍利塔的时候,顺便看一下第二层钟太医的骨灰盒中是否有一本《钟氏千金方》。如若方便,再查看一下守塔小弟子的灯油册子。”云七杳记起医书和灯油册一事,便拜托给云七冽。

    “不必查看灯油册。”沈叙刚才就已经想通了其中关节:“若我大哥跟云七阔有所关系,那必然也替睿王办事。旁人去舍利塔上香,不枯定会将其登记在册;但借睿王之名前去,不枯又怎敢不避开?云七前辈只需要抽空帮我看一眼医书可在便好。”

    三人就此说定,分头行动,改日带着云七阔去洛阳汇合。

    洛予真人见没给他安排什么事,犹豫了一下便说:“有必要去问孤山一趟吗?”

    “你去?”云七冽收回踏出门的脚,转身问他:“约法三章不要了?”

    洛予真人面露为难之色,未谱在他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袖,轻声道:“师傅,您别忘了还受着伤呢。”

    洛予真人失神片刻,默不作声地转身越过云七冽率先走了。

    云七冽指了指蓝白身影:“需要他去一趟问孤山吗?”

    沈叙摸摸鼻头,看了眼云七杳道:“不如我去问孤山吧,况郁子能操控怪人,而问孤山又与云七阔有关,或许有些线索。”

    “那让他去吧。”云七冽负手出门,往洛予真人房间走去。

    沈叙怕自己听错了,问云七杳:“洛予真人内伤没有半个月好不了,真的要去问孤山?”

    “你没看我师傅去找洛予真人了吗?要替他疗伤呢,放心吧,明天就又是个阴恻恻的洛予真人了。”云七杳把剑丢进他怀里,知道逢雪剑是沈叙先人的剑后,她用着总有些别扭。

    “给我做什么?”沈叙丢还给她,这可是聘礼,能随便就还回来吗?

    “你们家的剑,我拿着用不太好。你带回去给你们老祖宗交差,我回头让我师傅给我寻把新的剑就好了。”云七杳不以为然。

    沈叙郑重地把剑按进她手里,咬着牙:“你必须用这把剑。”

    “可这是你家的……”

    “让你用就用,这剑在你手里才不埋没了。除了你,没人配得上它。”

    云七杳觉得,逢雪剑虽然是一把好剑,但是也不至于像沈叙夸的那么离谱吧?什么叫除了自己,没人配得上?

    等等,这剑好像是啥来着,聘礼?

    聘礼!!

    等云七杳反应过来沈叙话里的意思,沈叙早就溜的没了踪影。独留她拿着逢雪剑,不知道该收起来还是该丢下。

    当夜,云七杳失眠了。隔壁的沈叙,也失眠了。

    两人仅一墙之隔,都睁眼盯着房梁放空自己。逢雪剑静静地放在云七杳枕边,玄铁剑鞘的寒气蹭在颊边有些微凉,正好将云七杳满脸温热给消了下去。

    翌日清晨,沈叙在溪水里泡了一刻钟才回来帮未谱准备早饭。一夜的燥热难耐,好不容易被冰冷的溪水消下去,却在见到背着逢雪剑的云七杳后,又蠢蠢欲动。

    未谱把沈叙的神色看了个分明,感慨道:“面色怀春啊,师弟。”

    沈叙收回锁在云七杳身上的视线,往锅里撒了把盐,不可抑制地弯起嘴角:“离立春尚有几日,何来怀春?”

    “切。”未谱看不惯这人,指着云七杳道:“就这一会儿,你那眼珠子都在云七身上滚了八百遍了。”

    “我在看阿杳和云七前辈练功。”沈叙反驳,嘴角却越来越弯。云七杳既然背上了逢雪剑,是不是就代表收下聘礼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