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后继续赶路,在接近中午的时候,他们被一条大河挡住了去路。河宽而深,无限地向东西方向延伸。正当他们为无法过河而沮丧时,一曲悠扬的山歌缓缓响起,一个粗布衣衫的中年汉子划着小船向他们驶来。江月大喜,道:“那船家,这边来。”“几位客官过河吗?”那男子殷勤地问道。江月点点头,抱着二虎上了船,潇铭等人也随后走上了小船。鹰王远远地跟在小船上空,以免被人发现。
潇铭秋风头一次出山谷,不自禁地对谷外新鲜的一切充满好奇,这儿看看,那儿望望,看着水不急不缓地流,听着船家悠扬动听的山歌,心就像飘到了天上与白云嬉戏一般,舒畅极了。船走了一半路程时,那个汉子边撑船边看着潇铭,问道:“小兄弟,你包中裹的是什么啊?怎么那么古怪的?”潇铭淡然一笑,并不回答。没有人注意到此时的二虎紧锁着眉头,直盯住那个中年汉子出神……
甫一登岸,潇铭等人正要继续向前走,忽听背后一声冷笑,扭头看时,竟是那个中年汉子!他那殷勤的语调如今已变得分外刻薄,只听他道:“姓潇的小子,你们现在还想着要走吗?嘿嘿!”“为什么不?就凭你,能对付得了我们?真是蠢材!”没等潇铭答话,秋风已然接口道。中年男子笑笑,一脸奸*无*错*小*说 m.险道:“呵呵!我看你才是蠢材!我当然打不过你们,不过今天你们插翅也难飞啊!”云箫怒道:“难不成你有天罗地网能困得住我们!”“当然不是,不过也差不多,你们已经中了销魂散的毒,根本无力抵抗,就像废物一般,你认为你们还能逃得了?”汉子的奸笑再度响起。众人一惊,忙提气运力试探,果真内息阻滞全身酸软。片刻工夫,除了潇铭以强劲意志、精湛内力勉强支持,运功排毒外,其他人都已昏迷不醒了。
那汉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潇铭甚至感觉到了他手中紧握的朴刀森寒的锋芒,可他除了听天由命,是一点办法也没有。那毒之剧,使他唯有以全力相抗方能阻止毒素乱窜,再没有余力去保护自己。现在的他就算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也可以立时要了他的性命,更何况是个手拿朴刀的壮实汉子!就在那薄薄的冷锋即将接触潇铭身体的刹那,忽有一个苍老阴毒的声音低声喝道:“仇骆,不要杀他,他还有用!”仇骆的刀锋戛然而止,带点怨恨地道:“主人,我……”那苍老声音继续道:“不必多说,我知道你报仇心切,不过不是现在,先把他们带回绝壁吧。”那仇骆应声照办。
只听草丛中传来一阵跑动的声音,接着便有人在搬动东西。潇铭当然知道他们在搬动什么,一时心急如焚,可越是急躁,越觉毒走经脉,乱窜不息。他深知如此下去,势必经脉大乱,毒发身亡,忙努力镇定心神,调息养气。忽觉有人要搬动自己,正自无奈时,却听那人“砰”的一声向后倒下了,潇铭心中诧异,但也来不及细想。只听那苍老声音又起:“好本事!潇家后人果然不简单!如此剧毒也有办法逼出伤人!也罢也罢,我们自去,不用拿他。小子,有命的话,日后到绝壁上来见高下吧!”说罢,飘然远去,只留给仇骆一句话:“你那条毒船还是毁了吧,省得让人发现泄露我们的行踪。”
潇铭一时诧异莫名。只听不远处一阵火起,想那毒船已葬身火海,潇铭心中不由大快。仇骆阴狠狠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小子,你记着,总有一天老子要拿你的项上人头祭奠我爹的阴灵!”说着,亦远去无踪。
岸上只剩了潇铭一人静静地调息逼毒。他已经镇定了许多,再不像刚才那样慌乱。他知道自己应该像父亲说的那样,做自己该做的事。毒气渐渐从潇铭体内散出。潇铭如同坐在云中雾里,在白气中隐没,与深蓝色的天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直到入夜,潇铭才逼出了所有的毒素,悠然睁开双眼。岸上一片狼藉,毒船早已在火光中烟消云散,只余下岸边一点灰烬。原本绿意盎然的岸上草衰树枯,一看就知是毒气所致。潇铭脚边不远处躺着个灰绿衣衫的汉子,双手手臂发黑,一脸惊讶,已然气绝。潇铭默默吃了一惊,暗道:“坏了!坏了!这毒如此厉害,我叔伯他们岂不危险至极!”
皎洁的月光下,一道黑影飞来。潇铭扭头叫道:“鹰王,你来了!”鹰王微微颔首,递给潇铭一张字条。只见上面写道:“潇铭,销魂散之毒虽比较难缠,但不会危及你亲友的生命,绝壁的目的在你。至于那地上男子其实是我替你清理的,所以用不着急躁。奉上绝壁地图一幅,届时自会有助你破敌之人,愿你好自为之。”——没有署名的无头条,却将潇铭的忧虑一语道破,似乎对潇铭极其了解;陌生的笔迹,不会是潇铭认识的人,那么这又会是谁?
一头雾水的潇铭惊疑地看看那字条背面的绝壁地图,惊讶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这可能吗?地图上不只详细画出了从目前所在地到绝壁的路途,甚至连绝壁的所有机关暗道、防守情况也都密密麻麻地标在上面。除了那个苍老声音的拥有者——仇骆的主人,潇铭想不出还会有谁如此了解那个叫绝壁的地方。可一瞬间潇铭便知道自己错了:那个人称绝壁为敌人,又杀死绝壁的人,应该绝不可能是那个仇骆的主人才对。那么他究竟是谁?
潇铭满眼疑惑地看向鹰王。鹰王点点头,用右翅指着枯黄的草中间一片留有灰烬的小空地。潇铭急忙走过去,把字条放在上面,竟不差分毫。显见是有人以手掷纸,纸上的强劲力道竟将枯草压成灰烬,其功力之骇人令潇铭不自禁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而对此,潇铭竟一无所知,自恃轻功甚高的他此时也不禁叹服。
联系字条和手臂发黑的汉子,再看看眼前匪夷所思的武功,潇铭终于有点明白了:那个神秘的绝顶高手不愿意让我落在绝壁主人的手中,所以暗中除掉了那个灰绿衣衫的汉子,却让绝壁主人以为是我逼出的毒气杀了他;之后又遗书给我助我救人;只是这是为什么?他为什么如此帮我?为什么又不愿告诉我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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